瑾绣-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将军可是有什么不适?”引路的内侍注意到略微停顿的李辉后,关切询问道。
“哦,没事,只是觉得去御书房的路真长啊。”李辉笑笑说道。
“大将军说哪里话,常人只觉得这条路转眼间就到了,大将军怎么还觉得长?”内侍奇怪的接道,片刻后又开口道“其实还有条小路能走,就在刚刚那个路口,只是那是供侍从们走的小路,自然不能带大将军从那里去御书房的。”侍从边解释边在李辉身旁带路。
其实对于这样身份特殊的人,内侍通常只会简单介绍下路途或者需要行走的时间。而这样随意谈话的情况多数不是来人要从内侍处探听消息,就是内侍觉得此人可能会有一日权势滔天,进而早作结交。
只是现在与李辉搭话这名内侍却哪条都不占,他只是在风雪里走了太久,想要说说话缓解快要被冻僵的面颊而已,没成想自己说的话却惹得李辉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说的那条路,以前我可是常走的。有什么走不得?”李辉说完也不管内侍一脸的不可置信,向前行进并说道:“你还别不信,这通往御书房的路除了这两条外,还有两条,你想不想知道?”
此时内侍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僵住了,不等李辉下一句话出口,那人立刻颤抖着脸颊强笑道:“大将军说笑了,天冷风大,咱们快些走着吧,也免得陛下久等……”
边说着那内侍的脚下立刻虎虎生风起来,话尾未落地人已行出数步远了。
而在离开的同时那内侍在心中,却不住的在告诫自己不要再多和这位新近的大将军搭腔。万一哪句在这位看来全不当回事儿的话,却让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那自己岂不是自掘坟墓?!
内侍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哭丧着脸,暗暗心道‘自己还没活够,要真爱生命。日后见到这位,一定有多远就躲多远。’
李辉对那内侍飞也似的,逃离自己身边的举动无动于衷,只是笑笑便快步跟上了去。并在离开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看那条自己躲藏过的小径。
‘石灯的后面还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李辉再次从不同角度确认过那个位置后感叹道。
看着一片开阔直通御书房后院的小径,李辉在心中不禁感谢起自己之前巡逻的谨慎,并暗暗想道‘还好自己没有忘记这个地方,否则任谁经过这里,自己与那女子都会如瓮中之鳖,难逃天罗地网吧。’
在李辉来到御书房时,里面正迎面走出数名品阶不同的大臣。如此看来这位少年天子的勤政程度,比李辉得到的报告来,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李辉在阶下站定,内侍进去通禀后的传唤。
“宣镇国大将军,李辉觐见。”内侍尖细的声音划过耳际,李辉从容步上台阶,并随手抖落身上一路积累的雪花。
“大将军辛苦了,陛下吩咐让准备姜茶为众位大人暖身,大将军可要来杯,不知是否有什么禁忌的?”内侍总管此时正从内室出来迎接,忙忙的来帮李辉收拾一身的雪迹边开口说道。
“多谢圣上体恤,大总管就按常例就好,没什么特别的。多谢。”李辉微笑着道谢后,便举步跨入了厚重的门帘遮挡的御书房。
明亮的室内还是李辉离开京城时的模样,除了素纱宫灯外,室内的四角都摆设着黄铜镜云烛,铜镜将儿臂粗的金龙纹红烛发出的光线都集中在了厅堂之中。折射的光辉使得整个空间,没有一丝昏暗的角落。
“陛下,臣李辉叩见。”说着李辉既要行扣拜礼。
“慢。”少年天子并未抬头,只是在书案后很清晰有力的发出阻止的声音。
李辉诧异抬头,等着皇帝的下文。
轻轻搁笔的声音后,锐利的眼神落于李辉身上。
“大将军舟车劳顿,且又是朕父皇的托孤之臣,若非在场合一切虚礼一概免去便是。”景文缓缓说着。
“谢陛下。”李辉虽然应承了皇帝的要求,却在直起身后,改跪礼为拜礼,直直拜了下去,行礼时一丝不苟。
“赐坐。”景文抬手示意,旁边的内侍立刻将皇帝手指的一把太师椅移到李辉的身边。
李辉看了看那椅子旁的一众秀墩,明白自己所受的待遇应该是目前皇帝给予的最高规格了。
想到此时自己处于的位置,这样的对待应该说正常的理所当然,却也让李辉对眼前人有些莫名的失望。
当下李辉也没客气,谢过皇帝后直接掀衣就坐。
而此时,侍从正好将姜茶端来,两人一时无话,各自饮茶。
时间在静室内默然的流淌,偶尔能听到轻微的烛花爆裂的声音。
“陛下,”李辉率先打破沉默,起身道:“臣于信中所言,虽都是据实以奏,却不能保世事如何运作,且臣离晋北大营已近月余……”言下之意,希望皇帝早做出判断,完成他的职责,只怕迟则生变。
“大将军来京时,沿路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景文不答反问,眼睛没有离开手中的琉璃茶碗。
李辉顿了一下,自己在书信中已将大略情况说过。那么,这只雏鸟是在要求自己尽非本份的职责吗?
李辉没做纠结,在景文示意内侍全部退出御书房后,他几步走近少年天子的书案,低声说道:
“陛下,想要知道什么?”与其反复旁敲侧击,李辉更喜欢单刀直入。
留给二人的时间并不多了,同时此时的局势也不允许处于政治军事中心的两人,彼此间通过试探一步步得出最后的决定。
李辉早在心底想清楚,即如赵尚书所说,如果这位天子能得到自己的认可,那么李辉希望他现在就能让自己看到,他身上能够让自己将性命相托的气魄。
是的,作为抵挡在边关的第一道城墙,李辉知道自己的根基,全部的依仗便是朝廷的信任,或者说是坐阵后方的自己的同盟对自己的最大信心。
而如今面前的这位少年天子还不具备大权独揽的能力,朝堂之上各方势力还未决出胜负。因为皇帝还没有一支决胜的力量。
而李辉也明白自己此时是否与他结盟,不仅关乎他是否能坐稳这把龙椅,对李辉来说也是一场豪赌。
在李辉还未回京时,李辉与朝廷间仅是一种隔岸观火的状态,彼此不介入那一方的事情。即使偶尔有哪方暗中拉拢李辉,各种势力也都未放在眼里。一者,当时形势各方都无法离开李辉据守边关,二来没有哪方有决定性的力量,因此也都不足以说服李辉,同时也是因为李辉一向保持的态度。
李辉坚持‘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各方势力便也认可了李辉远在边疆时,都不会做太多干涉。只要李辉履行其职责,拒敌于千里之外。
而此时李辉人在京城,不可避免的,各方势力也将趁此机会逼迫他做出选择,或者选择一方合作或归顺,或者完全的隔离于各方势力之外坐壁上观。
后一种选择对李辉来说风险比前一种大了数倍不止。虽说朝中的势力倾覆将不会波及万里之外的塞北,可李辉的后勤保障也将会,不可避免的出现漏洞。他将会成为朝廷倾轧的砝码,没有掩护的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因此李辉此行的另一大任务便是为自己选择一位战友——一位可以将自己的后方安心交托的人。而如此隐秘的赶回京城的原因之一即为此——给自己一个判断的间隙。
此时的这位少年天子算不得最佳的合作人选,他的脚跟还未站稳,朝堂之上波诡云谲的态势,随时会让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据李辉所知,现在这位天子最大的依仗便是曾经的太子——大皇子与其一脉的势力。虽然这股力量不足以抉择乾坤,却也不至于让他落于下风。
但这股势力对于天子来说,看起来却是这样薄弱——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两兄弟间,这样的又能维系的有多牢固?这也是李辉对景文这支势力最大的担心,如果结盟这也将是李辉将要承担的风险之一。
但这位继任者让李辉足够感兴趣,不管是李辉在塞北时从自己手下探听来的情报,还是自己这两日间的接触,都让李辉对这个人本身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
与此同时,现在最让李辉担忧的,则是这位的继任者的能力与气魄。只是远观之下李辉无从判断,这位天子是否有足够的能力与勇气,在这顷刻间便是沧海桑田的朝堂生存。
或者他仅仅只能成为这股势力一时的傀儡——这也是大多数朝野上下大臣的猜测。
而这点将是李辉做判断时最的依据。的,、、,,、、
第二十章 书房夜谈 二()
风总是能让人想起自由与无拘无束,对于景文更是如此。
城楼上伴着朝霞与夕阳的狂风总能给景文带来美好而放松的感觉,虽然偶尔会让景文的耳朵或嗡鸣不断,或因失温而麻痒难忍,但这都不足为虑。
广阔的天地间除了身后的城楼外,目之所及都变得渺小,都在向远方无限延伸,直至与天地化为一线。
对于景文来说,这就是他出生以来拥有的最宽阔的视野,即使没有听闻中春日山间猎场的青翠高远,没有听闻中祭天大典的隆重庄严,没有元宵佳节时城楼上的人声鼎沸与热闹喧嚣。可这是独属于他的景色,有清风为伴,有朝霞夕露相陪,对景文来说就已足够。
景文从小在祖母身边长大,没有人提起过他的母妃。但他私下里觉得她可能也如崇文皇后一样美丽,因为人都说皇帝宫中的女子是天底下最美丽而多才多艺的。
而其中这位崇文皇后更是翘楚,并集皇帝的三千宠爱于一身。
这点不需要旁人告诉景文,从平时父皇的言行,景文便可窥得一二。虽然景文也并未见过这位皇后,但她的画像被挂满在父皇的寝宫与书房。
一次偶然的机会景文瞥见过一张她的画像,那的确是一位温婉端方的佳人,画师的技艺十分高超,以年幼还未有什么鉴赏能力的景文的眼光来看,那画中人的眼神都很传神——那其中的温柔缱绻不漏一丝的都递到了画外。
从此景文便总是对人的眼神格外注意,希望哪天能看到真人眼中同样的神色。
景文虽然自那之后从没见过一双拥有同样神色的眼睛,却也算十分有幸的在身边的两人眼中发现过相近的神采,一个是自己选的现在的妃子,另一个则是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异母大哥——崇文皇后的独子。
因此对于这两人的要求景文觉得自己通常都无法拒绝,祖母也曾在自己还小的时候给过一句关于景文的性格评语,景文一直都没忘记过,却又不甚认同——执拗,又过于深藏不漏。难以幸福的人,却适合在这深宫里生存。
不认同的方面仅仅只是关于幸福,景文觉得自己很幸福,或者说是很幸运,因为自己想要的都在自己身边。这岂不是天大的幸运。景文将这种幸福深深的藏在心底,生怕宣之于口后会让这幸福溜走。
也因此,当景崇——崇文皇后的独子来找景文,并希望他代替自己登基皇位时,景文几乎没用他这个大哥费解释与说服的力气。
景文只问了一句“这是你自己想要的吗”并在得到肯答复后,回了景崇一句“我先带你保管,你想拿回时,随时来取。”便将事情敲定了。
而此时,景文对自己的定位仅仅只是一个皇位的代理人。也因此他只想将这个位置与山河完好无损的交到之后来拿的景崇手中。
这位虎踞边关要塞,抵挡蛮族数年。并且皇位转换的几年间,在少禀缺粮情况下仍能使国土不丢一寸的将领,是景文从心底里崇敬的人物,也是景文要保管好这个位置必不可少的一员助力。
这第一次的会面,景文清楚并不会是一切的决定性一刻,可如果处理的好一定会为自己增加不小的砝码。
果然,自己在试探性的要求与这位将军交换更深层次的信息情报时,来自对方的试探就这样明确的摆在了景文的面前。
自己想要知道什么,其实无外乎,李辉不能书之于纸上,仅可两三人眼耳相传的事情或思想罢了。
这些似是而非,仅为个人经验或猜想的东西,说虚无缥缈再确实不过,却也是一个人最真实、脆弱与顽固的一面。是人行为的一切准则与根源,也是掌握一个人最提纲挈领的方式,如果能共享这一层面的共识,并在这方面取得双方的一致,则其他细节的不同与差异也将会迎刃而解。
景文在接到问题后手扶着杯沿,思绪只在心中转了两转,便放弃了攻于言辞的拉拢。最根本的问题上得到共识,一切也就无从开始。而这一切都建立在诚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