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绣-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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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宫中这么多年,虽然能够安然无恙的一路走来,可他看到的各种伎俩手段也是数不胜数了,无论从争宠的,陷害的,保命的等等不一而足。只是今日眼前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那似乎应该是纯粹的,类似于恶作剧般十分有分寸的演技他找到了一种看待儿孙时的错觉,那是他这一生都不会有的时刻。
但不知为什么,此时偶尔狡黠一闪而过的清澈大眼睛在自己面前,试着小聪明的女孩儿他错觉一种与自己晚辈间亲密无间的玩闹的感觉。全不似宫中那般腥风血雨或明道暗枪的让人心惊胆战,即使一仗下来自己还有命看到明日的朝霞,却是身心俱疲,生无可恋的感觉。
可此时,老者竟发现自己似乎在享受着与这面前的孩子的交谈,似乎这般捉迷藏一样的对话具有无穷的魔力一般。
“李小姐可是觉得陛下所言有所纰漏?”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说是陛下出了纰漏,不过只是我觉得,这事情似乎还真的追查不到这里来。”虽然说着不敢,可李瑾看着老内侍从的眼神却十分的坦荡却直接,全不是不敢的躲避。
“哦,那李小姐便回忆一下最近的时候,可有去过哪里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又或者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老者循循善诱的说道。这些都是此次他来此的真实目的,也是皇帝亲口要自己之后一定回禀明确的问题,所以此时可以说是皇帝在问李瑾问题了。
原本想要装糊涂蒙混过关的李瑾听到这话时,立刻明白这是那位少年天子,借着自己身边内侍的口,与不能此时轻易传召入宫的自己,进行的简短面谈吧。李瑾不得不慎重思考其这看似好意,实则是皇帝对自己质问的话语,可既然自己身边有皇帝派来的密探,进行随时的看管与监视,那又何苦有次一问?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自己与皇帝见面开始的几日内,有皇帝的密探没有跟踪上自己的时候,那会是那些时刻呢?
这样若有如无的逼问,最是容易让人自乱阵脚。不知对方了解了多少自己经历的事情,不知他从他处得到了怎样的旁证。说少了必然暴露自己隐瞒真相的企图,并将给对方将自己一军的绝佳借口。而说多了则是自找死路,根本没什么好的折中方法等着她。
李瑾咬了咬牙,抬头对对面的老内侍说道:“麻烦公公了。我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虽然我也自知这是有些太过离经叛道,但是若非亲自见陛下一面,一些事情还是无法说明,所以……”不到李瑾说完,静静听着的老者,笑着打断了李瑾的话语。
只是那笑容却比之刚刚冷了不少,这让李瑾看了难免有些心下不定。不知自己是否犯了什么大的失误。
“李陛下这件事情的所谓真相,便不得不离开皇宫?只要从你口中得知具体事由,就要一身涉险?”这一句话说完后,内侍的心底似乎顺畅了不少。
这位小皇帝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开始经历的磨难数不胜数,虽然性格沉闷了些,阴郁了些,但他的心地却是老者这几十年来在宫中历练少见的,深知黑暗,却仍能守住心底的一丝清明,虽然也用手段,却能在坚持自己的底线而对其区别进行使用。皇宫的氛围让人疯狂,生在在其中或长时间生活在里面的人大多都被这口大缸染成了同样浑浊的颜色,虽然都在指责彼此的黑暗,却都是黑猪身上的乌鸦罢了。
此时看到面前的小姑娘异想天开就要让自己当做眼睛一样爱护的皇帝以身涉险,他此时还能保持理智说话而没什么失礼的举动,都要拜皇帝的殷殷嘱咐——眼前之人对他之后的计划尤为自己定要以礼相待。
这样的质问出自一位身份地位比自己低的人之口,在一般的千金小姐看来大概是不可忍受的侮辱吧,可李瑾此时脑海里呈现的真实想法,却是这位少年天子应该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身边的人能这样死心塌地的将其安危放在心上考虑,可见这人应该是值得尽忠的。
只是虽然如此想,可李瑾手中握着的东西却也不是可以随便向皇帝表中心的道具,更何况,李瑾一直觉得她和皇帝的关系应该更偏向于盟友而非从属。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追讨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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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景熙风尘仆仆的赶到景钰暂住的院子时,看到的她,还真是在按照自己的心意——雪中作画。
此时的展现在景熙眼前的景象,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美感,不得不说自己妹妹有时候的突发奇想,还真是别出心裁。
一片雪白的空地上,翠绿色的盆栽环绕着一位身披猩红色斗篷的佳人,正执笔认真描画。娇艳的芍药映衬在她周围似乎是一位走出画布的仙子,用她特殊的仙术将这些本不该此时绽放的花朵催生了出来。
此时已近未时末,因为冬日阳光消逝的也比正常来的更早些,因此,冬日夕阳特有的淡金色,似乎是一层金沙一样铺陈在了美人与鲜花之上,一切都显得格外柔和,带着某种俘获人心的力量景熙一时看的有点儿发呆。
不知为什么,景熙脑海里此时却出现了李瑾的模样,并不由自主的将这副画面在心中替换成了李瑾的模样,并不由得想象李瑾男装和华服打扮时,在这样景致中的模样,并心底暗暗做着比较。他见过李瑾的飒爽男装,也在上次府中的宴会上,见过了李瑾身着锦绣华服并配以精细妆容的模样,虽然各有千秋,但景熙还是喜欢李瑾那未施粉黛的感觉,清澈的眼神,配以出水芙蓉般的姿容,虽然不见得怎样倾国倾城,却有一份恰到好处的恬淡自然人看着就舒服。
此时心绪不定的景钰,实在耐不住了画画写字的繁琐。并心下暗暗抱怨道‘谁说写字画画可以精心的?我知道后一定严加处罚,此时别说静心了,看到自己写的不成章法的与画虎不成反类猫的拙劣画技,景钰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好。’
正抬头打算让身旁服侍的人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她喜欢吃的东西,拿来缓解一下她此时不舒的心情,谁知抬头后正好看到自己哥哥正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己的这边不动,这一眼可是把她吓坏了。
倒不是说因为视线内突然多了一个不知何时在那里的人而被惊吓到,现在景钰的害怕完全处于她自己的愧疚之情。刚刚她心烦意乱的源头也都在这里,没想到办法还没想出来,心情也是最糟糕的时候,见到了此时景钰最不想见的人。原本以为离自己哥哥回府还要一段时间,怎么此时他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呢。
因为景钰的惊愕注视,景熙也终于回神,清除了脑中刚刚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会在刚刚想起了李瑾来,只是此刻还有更的事情要思考,其他的事情都要暂缓。
因为一路开始是心焦的赶路,后来回府后更是气愤交加,因此一路赶到景钰住的小院。景熙口鼻中呼出的气体都是一团团的白雾,及至来到景钰身边时,那不一会儿就会喷出一次的白雾,似乎才稍稍淡了些。
来到景钰面前,两人都是一副天生的好相貌,此时在这样雪中点缀着繁花与翠绿的精致中,其身上的气派也得到了的突出,若是有某个又绘画天赋的匠人能看到这一幕一定户叹为观止,感慨上天造化的神奇,而若能将这样美丽奇特的景色描绘下俩,一定也会曾为一副传世名作的。只可惜此时两人身在淮阳王府,又有哪个能轻易来此后花园呢。
“说吧,今日你又创什么祸了?”景熙看到对面自己妹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次出府办事儿,只怕留给自己妹妹独自一人的时间太长了,要不她又怎么会有这么成分的时间来犯事儿呢。
他那闪躲的眼神,别扭的表情,都和小时候惹祸来寻求自己帮助,以免父母责罚时的样子如出一辙,只是此时除了那没改掉的孩子气外,更多的显出的则是刚刚长大的清秀可人,景熙倒不是因为景钰是自己的妹妹就这样夸赞,只是他肯定不出两年自己妹妹的美貌应该集聚会轰动京师吧,只可惜那些从来都以此争相斗艳的众贵妇小姐们看不到这一幕了。
这结果无关乎景钰或自己的意见。只是因为年后,随着自己与母亲不知的计划,京中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自己那时早都已经带着自己的妹妹远走高飞,回了自己的封地。想到这里景熙的心情似乎立刻好了不少。
只是虽说自己的计划已经拟定了,也在稳步的实行中,此时却是最忌大营和节外生枝的。可自己妹妹却是个一天都闲不住的主儿。景熙心内不住叹气,只是好在如今这里看似乎问题还不大。也正好借由这次机会,将自己的规矩重新强调一下。
景钰看到自己哥哥凶神恶煞的模样。想自己走来就知道,估计这事情都是压在一起了,此时自己这顿教训是跑不掉了。可母亲还没回府,景钰心底只期盼着老哥别用什么家法就好,其他的景钰此时已经是不怎么害怕了。
“哥!你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这段时间不是直到酉时末都见不到你的影子呢,”景钰想着法子的岔开话题,并希望自己可以拖延到母亲回府的时候。
当然这样的小心思怎么会骗过景熙,当下只见景熙冷笑着回复到:“我也没想到,此时你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有心情在花丛中作画,这样的心态可是不比当年父亲的差了,我看咱们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先父亲好好表扬一番,钰儿的进步了。看来这些年的历练没有白白浪费。”
景钰看出自己哥哥是真的生气了,而自己这次真的做的有些过分,外加此时关键的东西还没有从李瑾那里要回来,根本容不得景钰在这里使小姐脾气,因此只见她虽然嘟着小嘴,却终于乖乖的把头低下了。并用文纳般的声音开始说起自己今日惹得祸事。
把事情说清楚,景钰几乎是连每一个细节都忐忑的描述了个详细无遗。景熙开始时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听到最后才开口阻止了景钰妄自的猜测。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追讨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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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钰的描述事无巨细,可说是面面举到的将自己今日的全部行程与实行的计划都和盘托出了,当然包括了她如何自己哥哥是书房,如何盗取了淮阳王府的印信,已经自己怎么瞒过王府呃逆的众多侍卫,已经来到李府遇到的诸多事情。
因为淮阳王府的各个院落都配有自己的花园,且此时景钰与淮阳王妃住的院落又是整个府邸中拥有最大两个花园的别院,因此兄妹两人在花园内小声密谈,反倒因为空间开阔,四周没什么遮蔽反倒不易让人透听了去,只是此刻两人的表情却是明晃晃的摆在那里骗不了人。
景熙的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妹妹偷的竟是淮阳王府中相当于一国玉玺般的存在,这印信若是用的得当不仅能调配整个封地内的军士,就连自己等人的性命也等同于交到了手握这印信之人的手上,好在此时景钰并没将印信本身弄丢。只是思及此处,景熙又不得不怀疑其自己之前的分析,从景钰自然而然的描述中,几乎感觉不出有别人在指使她盗取自家的印信,从此时的诸多想想,景熙分析得出的结论也是如此,否则如果接近景钰的人的目的是这印信,那在景钰的售后便会立刻来将其收走,以免夜长梦多,比如此时这印信便又回到了自己手中,并且自己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揪出站在景钰身后的他了,所以他也不可能一点儿措施都没做就这样将景钰放了回来。那么这人到底希望发生什么呢,或者说他瞄准自己妹妹的目的又为何呢?
我再换种说法,此刻交到我们手中的您的拜帖上,那印信的印记已经很清晰的保存了下来。”李瑾斜眼打量了一下,景钰此时稍显苍白的脸色,之后又接道。
“所以此刻,若是郡主希望达成同盟,事情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若说是希望用什么诡计我不得不听从你的指示,只怕此时会陷入不利的不应该是我,而是景钰公主吧。”
被人揭破心思,景钰的脸色红的十分不正常。可却仍然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妥协一般,倔强的看着李瑾。
“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我这里也不是十分有时间,和您在这里耗着。”李瑾转了转眼珠后,说道。
“若是您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言,若是我能达成的便帮你做了也无妨,只是若是一些无礼的要求,便李瑾只能说是爱莫能助了。”李瑾仍然是那副平淡的面容,从容说道,之后似乎加强自己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一般,起身一副打算离开的样子。
被逼无奈之下,景钰长叹一口气,松懈下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