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藏娇客-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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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他棋艺极差,却特爱邀人下棋,怎奈棋品也无,一局下来陪他下棋之人早已殚精竭虑。一时间只要听说他想下棋,江湖上人人自危。
传闻他远居西域,能知人所不知,与当今的度娘有得一拼。这也是为何他行事放荡仍有人前赴后继的原因。
只可惜度娘免费,而他却是要收费的,而这个收费标准全凭他个人喜恶,可以是一颗刚挖出来的心脏,也可以是一根轻如鸿毛的青丝。
不论如何,明月都要会上一会,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009 远赴漠北()
烈日高照,马蹄声声,一骑骏马飞驰而过,尘土飞扬中见一火红衣衫随风而起,在这荒无人烟的黄土地上,格外耀眼。
“驾!”一道轻灵的嗓音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在这一方天地荡开,“驾!”
明月策马行了数日,越往北,路旁景色越是单调,不是光秃的山石,便是一望无际的黄土,行人也越少,隔日才能找个打尖的地儿。
这日又行至晌午,见前方路边有家木头搭建的简陋小店,便下马前去,要了碗茶水和两个馒头。
六月的中原并不像北部这般酷热,加上接连半个月风餐露宿,明月一张白嫩的俏脸被晒出饱满的麦色,又因急急赶路而略有绯色,一双杏目清华流转,俏楚中多了几分韧性。
待小哥将茶水和馒头送上桌来时,明月问道,“小哥,麻烦打听一下,这里距諔诡冢还有多远啊?”
小哥一惊,登时脸色煞白,看着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少女,不可置信地问,“姑娘要去諔诡冢?”
“正是。”明月正色道。
“去不得!万万去不得啊!”小哥慌忙摆手,“那諔诡冢…”
明月嗤笑一声,打断道,“小哥,你只需告诉我还有多远即可,去不去得,我心中有数。”
小哥见她胸有成竹,手中持剑,看样子颇有武艺在身,但还是忍不住叹道,“若不眠不休,需再行上两日,但漠北一带盗贼甚多,尤其是夜间,姑娘身为女儿身…”
不等小哥讲完,明月掏出一锭银子递与他,谢道,“多谢小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小哥收了银子,又道,“我替姑娘多备些水和干粮。”
“有劳。”
为趁天黑之前多赶些路,她快速吃完,带上小哥准备的两大壶水和两袋干粮,正要起身牵马,忽听得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听声音,不止一骑。
不多时便行至跟前,是七八个身着黑色劲装头戴斗笠的江湖人士。
“吁~~~”带头的那人勒马停下,朝小店这边看了过来,对身后的人道,“休息一会儿再赶路。”
几人便下马,分两桌坐下。
“想不到那小子功夫一般,逃跑的本事倒是不小。”其中一人取笑道,“竟敢声称是莫道散人的关门弟子。”
另一人跟着附和道,“胆子也是不小,赫连氏小姐都敢戏弄。”
一听到莫道散人四个字,原本已离开凳子半寸的明月又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端起那碗茶水喝了一口。
“多嘴!”带头那人呵斥一声,兴致正好的几人便闭口不谈了。
一伙人匆匆吃了点东西便继续上路,明月赶紧跟在他们身后,只是他们骑术极精,风起沙落,又将马蹄印覆盖,很快不见了踪影。
赶着去投胎么?!明月不满地撇嘴。
大漠孤日徐徐下落,将一人一马朝东拉出一条长过两尺的黑影,正禹禹独行。
不多时,暗夜入侵,寒意袭来。
明月虽然壮着胆子孤身一人在这漠北暗夜里骑行,但时不时风声沙沙作响,再想到小哥那番话,总感觉周遭有人埋伏似的,提高警惕之余还是有些害怕的。
夜深之际,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了广阔无垠的高空之上,甚似白日。
又行了几里地,风景一成不变,也未遇到盗贼,明月紧着的一颗心才慢慢有所缓和,再去看这塞外夜色,竟觉畅怀无比。
天地悠悠,独我一人,对影成双,若再来碗美酒…
这般想着,明月便取下水壶,举壶仰头,喝了好一大口水,一股清凉沁入心肺,实在痛快!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正以水做酒,自顾畅饮欢唱,不紧不慢地前行,享受连日以来此时难得的快意。忽听得远处传来阵阵骚动,不消片刻,从周身几座沙丘跃上数十来个大汉,皆骑着马,将明月围住。
“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是个小贼娘!今夜可有口福了!”其中一人仰天大笑。
010 忽悠之道()
明月才惊觉此地大大小小沙丘无数,是伏击的好位置,只怪自己太过掉以轻心。见这些人身高体阔,样貌粗糙,身着紧窄胡服,腰别弯刀,手中持弓,背挎箭篓,气势压人。
明月留意这些人,观测方位,拱手朗声道,“各位大哥,晚上好。”
“……”各位大哥一愣,谁人见了他们不是吓得跪地求饶,想不到这小贼娘如此镇定,一时竟无言以对。
明月抱拳,好一副江湖派头,道,“先自我介绍一番,本姑娘来自中原武林,是道华派的一名弟子,路过此处,有幸与各位相遇,冒昧的问上一句,是想劫财还是劫色啊?”
“……”各位大哥虽不知道华派是不是有这样一位女弟子,但一听到中原五大派为首的道华派,皆心有顾忌。
明月将这一切观在眼里,继续道,“若是劫财,本姑娘身上确实有些银两,反正在这荒漠也用不着,送你们也无妨,只是这劫色嘛…本姑娘与諔诡冢的莫道散人有约在先,明日此时必定要去到他那,与他老人家切磋武艺,而劫色必定是要耽误一夜,恐怕有些难办呐…”
说罢,作思考状,是一脸的为难啊。
“……”各位大哥一听到諔诡冢莫道散人的名号,更加为难。
月光之下,一红衣少女端坐于马背上,衣袂迎风微动,一张俏脸略带浅笑,她抱剑在胸,从容不迫地看着来人。
这姑娘虽是以一敌众,但气定神闲,句句潇洒,且能独自在这荒漠夜行,岂非等闲之辈?
“各位大哥,想好了么?”明月出声催促。
带头那人是一络腮胡子壮汉,拧眉又思考了一会儿,不管这位姑娘说得是真是假,都不敢贸然上前,三思而后,毕竟还不想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失了威风,便不打算冒险,道,“姑娘如此豪迈,又与莫道前辈颇有交情,何来劫财劫色一说?若姑娘有心,见了莫道前辈,还望在前辈面前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自然…”明月笑颜如花,再次抱拳道,“诸位,就此别过…”
明月拉住缰绳,驱马朝北而去,北面的人让开一条道来。
突然,那壮汉冷笑一声道,“姑娘,諔诡冢的方向是往南。”
此话一出,明月欲哭无泪,哪里还管什么东南西北,猛拽缰绳,一剑拍在马屁股上,一声厉喝,“驾!”
马儿吃痛,奋力朝前奔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大喝,“拦住她!”
刚让开的那两人迅速归位,却被一道凌厉的剑光亮瞎了双眼…
明月匍匐在马背上,一手握缰,一手抽剑而出,剑气来势凶猛狠戾,朝左右两边先挥上两剑,吓得两旁的人不敢近身,迅速地从较弱的北边冲出了包围圈。
“给我追!追追追!!”那壮汉气得怒吼。
明月只盼马儿多长出两只脚来,再加快速度。
可她的骑术毕竟不如漠北这群汉子,再加上身后有箭射来,从她耳边呼呼而过,真是吓得快要哭了,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千万不要射到我千万不要射到我!哪里还有方才装模作样的侠气。
“给我抓活的!”
011 荒漠奇遇()
明月总算松了一口气,继续卖力的拍马屁股,已有几骑马追上前来,欲拦她去路。明月持剑在手,心中牢牢记着大师兄在赠剑时说的话,便乱斩一气,试图用剑气来吓退对方。
剑气虽猛,可在这些人眼里,这姑娘一个劲儿的左一剑右一剑的挥来挥去,有意思么?
况且,从她这样撇脚的路数来看,哪里有什么武功在身啊。若不好好教训教训,实在难泄心头之恨!
忽然,马儿的前腿上中了一剑,一个蹑足,明月直接从马背上摔将下来,吃痛地在黄沙地上滚了几下,迅速爬起来,撒腿就跑,可前方哪里还有出路?急忙刹足。
原来明月正置身在高高的沙丘之上,若再朝前一步便会滚落入沙丘底端的绿洲之中,洲边虽有几颗低矮树木和几丛绿草,但静夜之下,竟风吹不动,实在诡异。
不等明月看清身后的地势,几骑马已再次将她拦住,前有追兵,后无去路,生死一线,明月的大脑迅速做出判断,不等他们围将上来,已率先护住头沿着沙丘滚了下去。
“哼!自寻死路!”那壮汉嗤鼻道,却并不敢围上前去一观究竟,而是折回,将明月落下的包裹拾了起来,也算有点收获。
其中一人回头望了一眼,问道,“大哥,那绿洲里真有妖怪么?”
“不信下去试试?”
“……”
这沙丘不比悬崖,较柔软,不至于摔死,可要是落到这群粗人手里,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滚了好一会儿,身体猛地撞到一个硬物,明月吃痛,闷哼一声,总算停住了。
松开护着头的双臂,睁开眼,皎洁的月光从绿荫中稀疏落在沙地里,形成斑驳的剪影。
明月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才忍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朝绿洲走去。
绿洲位于沙丘之中,四周沙丘绵延旖旎巍峨,洲畔倒影翠绿多姿,月光普照,水光淋漓,遍地花开,蝶舞丛中,如此景致,如临仙境,当真是清香怡人沁入肺,虚如梦幻惹人醉。
明月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美景,呆呆地看得有些痴了。若是再在这里搭一座别致的小茅屋,约上两三知己饮酒畅谈,实在是美不胜收。
想到这里,明月不禁有些鼻酸,梦想虽好,现实却艰。
自穿越过来已有四载,也不知道冯衍那家伙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一个人,还是已经结了婚,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而自己身处乱世江湖,本以为有个武功高强的掌门爹爹罩着,温柔体贴的娘亲疼爱,众位师兄弟呵护,可以安稳度日。若有朝一日能遇到心上人,一起仗剑天涯,便再好没有了。
岂料风云突变,爹爹被囚道华,娘亲下落不明,九曲惨遭灭门…安稳的日子就这样被无情地打破。
身为九曲派掌门之女,在所谓的英雄大会上见识了满口仁义道德却不辨是非的“豪杰”之后,只好重操旧业——立誓在三个月内找出真凶,替父洗冤。
现已过去半月之久,自己却被困在了荒漠之中…
绿洲中正倒映出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眼泪很不争气,划过俊俏的小脸,一滴一滴落入洲中,瞬间荡起一圈圈涟漪,明月的倒影也跟着荡来荡去,变得模糊不清。
明天深吸一口气,蹲到绿洲边上,打算洗把脸…
“这位姑娘,你弄脏了我的水。”一道低沉的男声,极轻,似是一束惊鸿划入荒漠,瞬间生出各色的花骨朵来;却又清月明朗,如流水般坠入洲中,打碎一洲涟漪。
012 气若风云()
明月身子一僵,这道声音似曾相识…
心下一惊,只侧耳倾听,闻得周遭并无任何动静,呃…定是自己哭得太入神,出现幻听了。
“姑娘弄脏了在下的水,莫不是想不认账?”声音再度传来。
明月这才赶紧转身,就见那男子一身浅蓝长衫,手持象牙折扇,立于池边,衣袂飘飘,微卷的墨发在身后恣意飞舞。
貌如冰雪,气若风云,端的是谪仙下凡。
还未及明月继续感慨这位美男子的绝世容貌,他就已近在跟前。
一双狭长的凤眸墨如点漆,无悲无喜,明明没有丝毫的压迫和威胁,却让明月心底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天降如此美男一枚,明月暗搓搓地吞了吞口水,理了理发烧的大脑,再以刚正不阿的姿态,理直气壮道:“本姑娘何时弄脏了你的水?”
折扇一撇,指向池中,清冷道:“你的眼泪,方才坠入这绿洲之中。”
“……”
尼玛!老娘的眼泪比南海的珍珠还要珍贵,哪儿就脏了!
等等…难道方才哭的样子被他瞧见了?!
明月咬牙切齿,面上却笑得甜腻,“我见公子天人之姿,怎会信口开河,本姑娘何时哭过?”
话音刚落,一阵厉风直朝自己面门而来,只觉脸颊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