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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烈焰绝弦-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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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缓缓跳动,手亦放在腰间,轻轻扣上他的十指。春风微寒,拂过她的发梢,悄悄拨弄着他的脸颊。四下寂静,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呆看这些如画风景了。除了任时间流逝,什么也不做。

    他们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随水波荡漾。好像一生就这样过去也罢,不必深究一个答案。

    她突然回忆起他们的年少时光,小时候,他站在降神殿前的崖上,离她那么遥远。她总觉得那个男孩很特别,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是风城之主,也不是因为他有一双冰蓝色瞳眸。只是因为当时那一眼,让她注意到了他手中正抓着一片红叶。

    那是从远方飘来的红叶,他轻轻放在手中抚摸时,眉间露出了一丝暖意。极其细微而克制的情绪,却被她远远望见了,仿佛漫天冰雪突然融化,流入人间。

    这么多年,他在她心底深处,还是原来的那般模样。无论他是横眉冷目,亦或是笑意不明,在她心里,他始终有一颗坚硬又柔软的内心。那一张张变幻的脸和目光,最终都会重叠成同一张脸,是最初的那个模样,是她最爱的那个少年。

    司空焰将他的手扣得更紧,害怕那曾经消融冰雪的温暖会突然不见。

    似乎感觉到她的举动,慕忘唇间勾起一丝笑意。他微微抬起头,唇滑过她的脸颊,轻轻触上她的唇。他吻她的时候,她总是先感觉到一刹那的心痛,然后才是缓缓化开的甜意。

    她转过身,陷入他的怀中,手紧拽着那柔软的锦缎。

    一树红叶随风而动,飘落在他们的身上,仿佛飞舞的蝴蝶,轻盈旋转,不知光阴流逝。

    那场战后,司空家平反,所有入狱之人也都放了出来。

    小素缓缓朝这边走来,站在不远处朝二人行了礼,方道:“晚宴已备好。”

    慕忘没有说话,牵起她的手朝庭院中的石桌走去。暮色降下,夜里微微有些寒凉。他接过小素递来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

    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佳肴,每一道都是她所爱。

    这样的安逸,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那一刻,她竟然有些鼻酸。

    “苏幽和慕央的婚事,就安排在下月,你觉得如何?”慕忘突然开口。

    司空焰微微一怔,才回过神来。慕央今已成人,确实也是该履行婚约的时候了。更何况,她与苏幽自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成婚之事,自是无人反对。

    司空焰点点头,问道:“小央如何说?”

    “她?”慕忘笑道,“她早就想嫁了。”

    不知为何,慕忘这么直白地将慕央的心思说出来,让司空焰莫名有些脸红。她低头扒着碗里的饭,不想让他看出什么。

    她点点头,含糊道:“嗯,那就好。”

    慕忘的目光变得促狭起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放进她碗里,似不经意道:“你当时是不是也特别想嫁给我,才那么果决地应了婚事。”

    她的脸上顿时一片绯红,微愠道:“吃你的饭。”

    慕忘面上的笑意更深了,道:“若非如此,以你的性子,谁又能逼你?”

    司空焰闻言一呛,顿时咳了起来。

    慕忘笑着伸过手来,用丝绢替她擦着唇角,道:“好了,你别呛着。”

    暖香微微飘动,司空焰哪里还有心思吃下去。他起身走到她身边,突然将她抱起。司空焰一惊,想要挣扎,他却抱得更紧了些。她皱眉看着他,他的面容很平静,只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抱着她走过庭院,红叶片片落在她怀里,很轻很轻。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样抱着她,在众人的目光下,毫无顾忌地抱着她。司空焰突然有些羞赧,把头侧向一旁。

    月光流进**殿内,铺满一地的红叶映入二人眼帘。小素替她脱下鞋后,慕忘便将她放了下来。地面有些冰凉,他轻轻扶着她的腰。

    “这是什么?”司空焰目露不解之意,欢喜也依然藏得很深。她低头想了一会儿,今天,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只是,突然想给你个惊喜。”慕忘淡淡道。只是,想要弥补些什么。

    司空焰步入殿内,中央的那块玉案,已经被摆上了柔软的毛毯,上面亦铺了一层红叶。它们泛着微微的红光,摆成一个“焰”字。

    慕忘左手抚摸着司空焰的长发,顺至尾梢,右手从白毯上拿起一片红叶,缓缓卷起,扣住她的长发。他的食指沿着司空焰的脸廓滑下,轻轻勾住了她的下巴。司空焰的头微微抬起,他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喜欢吗?”

    她不知他指的是满地红叶,还是这个吻。

    “嗯。”司空焰顺着慕忘的目光笑起来。

    她微微侧身,抚摸着那些红叶,一阵冰凉。他环抱着她,低声道:“十年风雨有相候”

    她的唇动了动,烛光浸没她脸上细微的苦涩。司空焰的手在红烛轻轻一挥,烛灭,连形体也随缕缕青烟散去。她对言道:“一灯明灭照白头。”

    黑暗中忽然传来慕忘的一声轻叹,他声音飘浮道:“焰儿可曾怨我?”

    月色温柔,落在他棱角分明的眉梢。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眉间所承载的,是风城的过去与未来。

    可曾怨恨?自然是有的吧。但她一直想问的那句话,却是非恨。

    那夜在司空夫人坟前,她问了他是否爱她。

    他后来一直没开口,她也就没再提过。因为她是害怕的,害怕也许是利用,是同情,是愧意,但独独不是爱。害怕答案会打破现下所有温存。而现在的她,再也经不起任何毁灭了。

    所谓痴人,大抵如此。

    司空焰闭上眼睛,在炽热的吻中缠绵深陷。

    生性凉薄,奈何情多。慕忘啊,此生,焰儿已把一切都给了你。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章 寂寞弦歌烈烈(2)() 
皇城之内,各处皆是一片洁净,今日落下的红叶已被侍女们收拾完毕。一位身姿娇柔,冰清可人的女子正倚在九曲桥上,低头看着潺潺流水。水面上倒映着她的脸,慕央拿着一把红木梳,顺着长发轻轻梳下。

    昔时那个稚嫩的少女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她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中并不会让人感觉到魅惑,反而仍是天真无邪的模样。

    “帝姬心情似乎很好。”

    慕央听见有人唤她,回头一看,却是栖迟。她微微颔首道:“栖迟大人。”

    “上元夜将至。”栖迟笑着,“婚期不远了。”

    言罢,一小团灰雾飘到慕央眼前。慕央眉间微微一颤,伸手探向那团雾气。冰凉感蔓延至她的指尖,她轻轻一抓,提出来一个精致的锦盒。

    “这是什么?”她将盒子来回翻看,好奇道。

    灰雾飘回了栖迟身边,与他融为一体。栖迟道:“这就算我提前给你与苏幽的贺礼吧。”

    慕央把锦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片完整的红叶,与树上那些飘动的嫩叶毫无差别。慕央本来兴致勃勃的脸顿时垮下来,微愠道:“一片红叶有何特别,栖迟大人未免太小气了些。”

    栖迟笑而不语。

    但当慕央的手触碰到那片红叶时,整个人顿时一怔,试探道:“这是神树风炎之叶?”

    “大荒之中,生神树风炎,久育女体,自名风姝。”栖迟缓缓道,“这段风城史卷的故事,帝姬倒是不忘。”

    慕央脸上再次现出笑意,而这笑意却是与先前的天真大不相同。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行礼道:“多谢栖迟大人。”

    风谷中的花草皆换了一拨,远远望去,一片苍翠。自从温绥死后,她便再不曾来过风谷,也不曾见过病欢。

    “吱呀”一声,司空焰推开门栏,走入院中。地面上生出厚厚一层青草,柔软而干净。

    他坐在院子里,日复一日地整理着新摘采的药材,神色平静。虽然病欢常年带着青纱,但司空焰知道,他的容颜丝毫未变,似乎岁月在他的身上是完全静止的。他与世隔绝,在这个院子里与药长伴。

    病欢知晓她来了,也未抬起头,仍旧专心做自己的事。司空焰没有直接在石桌前坐下,而是绕过病欢,进了屋中。

    这屋子不算大,也很简易,只放着几个药柜与两张床。看着那空荡荡的床,司空焰有些落寞,那其中一张床,本是温绥的。上面铺着一层竹垫,虽然简易,却也未蒙过尘。

    她朝那些木柜走去,药香扑面而来。那木柜的格子虽极小,但数量却是不少,如若每间格子放上一个,那少说也存得下上百种药材。她伸手拉开几个格子,里面又只有零星一点。反言之,病欢存药虽多,但药量却是少而精,皆是用完再补。

    她轻轻将格子推了回去,走出木屋。她重新步至石桌旁,朝病欢行了一礼,方才坐下。

    “看来你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病欢朝她伸出手,司空焰顺从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一股暖流轻轻在她指尖流动,泾渭分明。病欢的目光微变,却很快恢复了常态。他轻声嗯了一下,又道:“果然好多了。”

    司空焰收回手,颔首道谢:“多谢医圣,司空焰这数月间,都在给您添麻烦。”

    “他在时,你陪着他嬉闹。如今他不在了,你反而跟我如此客气起来。”病欢道。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指责的意味。就像一个长辈对后辈的几句家常,似亲切又恰到好处。

    司空焰微怔,略带歉意地笑笑。她知道病欢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温绥。

    “你今日来是想问温绥的过往。”病欢道。他一语道破了她的想法,而且是以肯定的陈述,而非疑问。

    司空焰点点头,她对病欢猜到她的来意并不惊讶。因为她跟病欢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很清楚他窥破人心的能力。他每时每刻都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这种平静与司空夫人不同,司空夫人是处世泰然,而病欢更像是漠不关心。他隐藏在深山中,只是为了避世而已,只要他想,在风城之中,定能有一番作为。不,也许他曾经已有过一番作为。只是这个过往,她不必去深究。

    她道:“温绥虽是狐妖,可他身上的灵力奇特。而且,当时在皇城中遇上飘蛊,他的血还有异效,居然点燃了那些蛊虫。我想知道,那真是因为他自小接触药草吗?”

    她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便说明她不相信那仅是因为药效。而如若温绥的血天生有奇效,那它必然不是普通狐妖,也就意味着,也许真的有机会可以救他。况且如今诸事已定,她正好想看看是否有线索可以查下去。

    “不是。”病欢眉眼微落,面纱轻轻晃动,“不过我给不了你什么线索。我遇上它的时候,它便已是风谷间的一只小狐妖了。”

    司空焰的目光暗了下去,这么说,连病欢也不知晓温绥的身世。

    “那医圣是如何知晓,他的血可以解飘蛊之毒?”

    外皇城发生蛊疫时,是病欢让温绥前来,用他的血泡了荷根,才解了那场灾祸。

    “只是推断罢了。”病欢淡淡道,“他的血能燃飘蛊,荷根可攻蛊毒,二者配合,也许会有奇效。”

    “原来如此。”问不出个结果,司空焰面上虽仍保持着平静,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天色渐晚,山间浮现出一轮明月。晚风轻轻吹过这个山间小院,更显此处寂静。

    司空焰突然想起什么,道:“多谢医圣,那日请栖迟大人前来开导。”

    当时司空焰被禁足两月,万念俱灰,如果没有栖迟的那一番话,她不可能那么快振作。

    “多谢二字,你已说了多次。”病欢缓缓道,青色的面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我知道你心中一直疑虑,我为什么会帮你。不止是你,即便是栖迟和慕忘也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司空焰看着他,目光亮了几分。病欢继续道:“其实,我帮你不是因为温绥,也不是因为你是风神,而是,仅仅因为你是司空焰而已。”

    “仅仅因为我是司空焰?”她疑惑道。

    “我救你,就如同救这世间的其他生命一样,只是因为你是你,只是因为我想救。”

    因为他是医圣,所以他一视同仁。

    司空焰有些迷糊。她以前,常听人形容病欢性格怪僻不通世情,但自己没怎么感觉到。如今听他这番云里雾里的话,确实觉得世人所言不差。

    病欢又道:“有的时候,人们所看到的,所认为的,皆非真相。”

    这一点,司空焰以前也许没有体会,但自从经历了司空夫人一事,她便深刻了然,确实如此。再证据确凿的表象,也可能会有翻案的一天。只可惜,她没有提前看破一切,她没有苏幽的智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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