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观音-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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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澹�3个村庄之一)在那场大水中彻底消失了。
“真得感谢呱呱山,要不是它,我们村也得被冲得一块砖都不剩。”
“这怎么讲?”
“漫过呱呱山后,水好像没那么大了,就像一盆水只泼出去半盆。”
“呱呱山底几乎位于地平面,按理说水的势能会被减弱,水量减少是不可能,山中可没有封闭的山谷,这可能印证了之前了解到的事实——巨蛛钳剿出的甬道涵盖了巨大的地域”,奶奶想。
“呱呱山体有没有一块没被大水冲刷过的地方?”
阿强指指西南面,“那里不太一样,山壁上还能看到不少树枝”。
呱呱山的石头含量达50%以上,树干的100%干枯使得大火的燃烧很彻底,甚至连树根都烧掉了,而原本夏青冬黄的白的山体变成了青灰色。西南方向山体向内凹陷,被正南面更加高耸雄壮的山体挡去了大部分阳光,山体底部地势低于地平面,在自然生命繁盛的年代,这里一定是很少被人类涉足的处女地,即使现在他们也很难到达那里,天然的沟堑如霹雳般横亘在他们面前——西面的山体如被推倒般斜跨过沟堑搭在那里的山肩上。
“您看,老人家,壁上还挂了不少树,还有粗根穿出来。”
“鹗儿,我们去看看。”
西南山体靠内侧偏中部有个半遮掩的洞,伏在鹗大背上的奶奶指引鹗大飞靠近洞口,然后用足跟蹬踢一块洞口旁边的半大石块,在鹗大的帮助下,石块滚落进洞穴消失了。奶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她转头询问鹗大,鹗大吱唔着,有可疑发现。奶奶让鹗大飞回沟壑对岸,阿强正眯着眼睛伸长脖子望向她们。
“阿强,这个地方不安全,包括你们村子里,说服村民离开这里,你能做到吗?”
“老人家,这怎么讲?”
“鹗儿们袭击你们村庄的那天曾被一种看不见的网困在了半空,想必你们也看到了。”
阿强想想,他确实看到呱呱们在半空纠缠,却不曾想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巨型蜘蛛织的网。它随时都可能袭击你们。我们小镇就是被这种蜘蛛毁于一旦的。”
阿强似有耳闻,因从未亲眼看到,所以也不曾相信。
“那么说,附近的村庄和人被怪物吞掉的传言是真的?”
“不是传言,是事实,你能说服大家吗?”
阿强点点头,又摇摇头,但面前的慈善老妇人不像在开玩笑,遂点点头,不自信地说:“我试试吧。”
“无论如何都要说动大家。”
40 被掩埋()
阳光明媚的清晨,阳光先是照醒了盘结的老树根上卧休的鹗大。鹗大又用喙轻轻啄醒了亲人和睡在她身边的两个小孩。本来独属他的洞,现在因为多了几个可亲的人类更加温和。三个人类和一只绿鹗走出洞穴,受伤的两个兄弟已被鹗五和鹗二移出洞穴,让阳关照满他们全身。鹗小带着鹗三和鹗四去找腐肉了。待两兄弟能飞行时,他们会暂时告别群山,向太阳升起的方向迁徙。
木屋内开着陈旧的白炽灯,灰尘就像灯管自有的斑点。门窗紧关,门缝中透出的些许阳光显示这是白天。春禾坐在木桌前,将烟花筒装进一个铁盒中,留一小截芯子在外面,然后将铁盒放在地面上,上面铺着草席。地上已经摆了好几个各式各样的铁盒,它们摆成近似的圆形。本来该外出觅水和采食的草草蝶没有出门,它们密密麻麻地飞舞在屋内。
春禾边拆烟花便跟戴毡帽的陌生人通过小草复眼下的通话器讲话:“那不是我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我忙着呢”。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戴毡帽的长脸大叔总让他很厌烦。
“帮叔想想办法,你在摆弄什么?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那人说。
春禾点燃了芯子,草草蝶迅速聚集过去,将铁盒紧密包裹住,铁盒中闷声发着噼噼啪啪的简短的响声。
“跟你没关系,我说大叔,你还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个异类呀?”
“你知道的,兵荒马乱的。。。”
“哪有兵?哪打仗呀?毫不相关的我都快看不下去了,挂了。”
“阿嚏,这一只总喜欢往我鼻子上飞。”
“你鼻毛那么长,还粘了那么多沙子,小草还以为是花粉呢。”
“好歹我也在帮你搞福音水。”
“蒸馏后的”春禾强调。
“我们见面聊行不行?”
“必须是蒸馏后的”
“是蒸馏过的,三蒸。”
“挂了”,春禾很不客气的关闭了通话器。
屏幕上,小草在拉马脸上扑拉两下,飞开了,画面切换到了广袤的沙漠和沙漠尽头被夕阳照红的胡桃林上。再次切回来时,拉马一脸的不悦。春禾没理会,小草和小黄点回来时会带来福音水,此外,他还需要一样东西,他准备联系一下吾塔。
那天和两个带毡帽的令人厌恶的中年人分别后,巨人柱移动到了一个高大的沙丘上。当天晚上来自荒漠深处的气流移动到沙丘的一面,循序转变成强劲的回旋风,沙丘中部出现了很深的凹陷,沙丘随之坍塌,巨人柱阵瞬间被掩埋了。春禾起初吓坏了,身上的重量不断加重,但很久过去了——他觉得起码有半个小时,但也不确定,毕竟极端环境总是延长人的感官时间——他发现自己还活着,也没有感觉异样,身上的沉重感也减弱了,只是。。。没有空气。“死了吗?在天堂吗?”他当时想,他抬起手来,沙子随之流动,他又放下去,确实没有空气,但是自己好像没有死。。。久违的记忆电光火石般闪现。。。
巨人柱阵移动到地表时,已是深夜,一轮硕大的明月挂在上空,还有满天闪烁的繁星,远处是影影绰绰的沙丘。草草蝶绕飞过他,确认他安好后,因为怕冷就飞回了巨人柱的巢内。广袤的沙漠上就春禾一个人,他望向星空深处,似乎看到一颗火红色的星,在远离明月的地方,这样的星好像还不少。“吾塔”,他不禁笑着摇摇头,真是可笑。
一日清晨,鹗小和鹗五分别托着小凡和小水在群山上空飞行。绿鹗的羽毛太腻滑了,而且几乎没有触感,两小孩安全趴在他们身上随之飞翔真是太难了,一次又一次地掉下来。但两小孩需要学会这一技巧,不久之后,他们要在绿鹗背上长途跋涉。被托的人要全身贴在绿鹗背上才行,而且要适应绿鹗飞行时身体轴心的变动,这可不是一项简单的技巧。两个小孩频频从绿鹗背上掉下来后,总是像被装在一个网兜里,而且像不倒翁娃娃前后来回荡得停不下来,因为衣服总是被绿鹗提到后脑勺的高度。他们感觉衣服随时会被抓烂。但有一点好处,他们对这一点甚感满意——用力抓着绿鹗几乎没有触感的身体是很费力的,现在终于可以解放四肢,并尽情观赏地面的风景。只可惜除了奇妙的地形,地面一片苍黄,苍黄的足够恢宏。
鹗大托着亲人再次去查看群山西南面的僻壤处。还没到,鹗大突然调向,接着奶奶听到一声长音“嗤。。。”,似乎是小鹗发出的警戒声。绿鹗们集齐后,开始俯冲。两小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水很开心越来越接近地面的过程。小凡闭了眼睛,尽管飞过几次了,这种俯冲还是让他倍感晕眩。奶奶双腿夹紧鹗大的身体,脚紧紧勾住他(奶奶更喜欢称为“他”,而不是“它”)的腹部,双手托抓住鹗大的肩部,在双臂的推力和双腿的后蹬力下,身体尽力后拉,以此来抵抗重心的下移。而两个小孩还未学会这种技巧,俯冲到半空,就顺利掉落了下来,鹗五和鹗小很习惯般地等两人落了一会儿,才用爪子将来那个人抓住。
“大婶大婶。。。呱呱老大。。。”
阿强和几个人在山底的小道间跑动,阿强大声呼唤着,看到蓝天下绿色的身影中,他跳起来,高兴地边叫边挥手。
“鹗儿,不要动他们。”
鹗大“喳喳”应着,并传令兄弟。
六只绿鹗雄赳赳气昂昂排在面前时,几个人类害怕地退到阿强身后。老瞎不在里面,阿强不允许他跟着来,他也怕呱呱再啄他,关键是现在他的状况并不好。但此刻他同派的阿顺和阿宝躲在远处的角落头盔,背着麻绳做的大网,看到树只呱呱同时出现时,浑身发抖,出了一身冷汗。鹗小发现了他们,朝他们伸长脖子,提起翅膀作进攻状。鹗小“呱”地一声吓得阿顺尿了裤子,接着两人拔腿就跑。
阿强毕恭毕敬地对奶奶作揖后,说:“老人家,大伙不相信我说得,非得请您当面跟他们说。”
奶奶二话不说,答应道:“我去说,鹗儿。”
绿鹗们在山谷入口处停下来,奶奶独自随村民下了长长的坡路,坡路一侧是更低的山谷,奶奶想这个村庄在洪涝中保住大概跟层层叠叠的山谷有关系。
村民都在村口等她。
41 被绑架()
奶奶进村后,小凡和小水下到坡谷中寻觅可吃的东西,鹗大和鹗小在路边梳理羽毛,鹗五在闭目养神——它是六只绿鹗中体型最大的,鹗二到鹗四这扑腾下翅膀那磨磨喙。
“老人家,你可有证据?”大树问。
“如果你们非要眼睛看得见的证据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就在东北面70里的地方,一群死尸就在那里,包括我的老头,要去看吗?”一番劝说后,奶奶被他们的无知惹恼了。
村民沉默了一阵,那个画面想都不敢想,更别说看了。
“可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去哪里呀?”
“上了这个坡,不远的地方有个石头山,你们去过那里吗?”
“去过。”
“可你说,那里也在大蜘蛛袭击的范围。”
“你们可以去石头山,可以去以前的邻村,为什么不可以走得更远。”
“我们出去怎么活呀?”大树家女儿问。
“我的孙子孙女,两个几岁的孩子”,奶奶手指向背后,仿佛两个小孩就在身后,“都可以独自活下来,你们这么一群大爷大婶怎么就活不下来,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吧。”
这时,村民们却“啊”得叫着四处逃窜。
鹗二到鹗四纷纷出现在奶奶身后,耸着肩膀作恐吓状,并鼓起腮帮发出“呼呼”的喘息声。
“鹗儿们,你们怎么来了?回去”,奶奶喝令。
但是,鹗二到鹗四不理解奶奶的命令,而且没有鹗大在,他们失去了控制,飞腾起来,向村民发起攻击。
“鹗儿”,奶奶朝着谷口的方向喊。
鹗大和鹗小很快赶到,而在鹗大发出“嘟”的号令前,鹗小已迅速加入战斗,用爪子抓乱了一个女人的头发,她吓地哇哇哭。攻击没有持续多久,绿鹗们很快停了下来,但村民已被啄地七零八落,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纷纷逃到角落瑟瑟发抖。奶奶无奈地摊手看看鹗大,他自责地垂下了眼帘。劝说宣告失败,再劝说已无可能。奶奶找到退到一堆土培后面的阿强,表示万分抱歉。阿强摇摇头,说:“不要紧,老人家,都是天注定的。”
“记住了,不管大家走不走,你一定要走,能走一个是一个”,奶奶说着取出一支滴剂,“这支药,可以治外伤,直接滴在伤口处,铺盖住伤口即可,记住了,仅此一支,不,半支,节约着用”,奶奶指指阿强的胳膊,“像这种擦伤就不用了”
阿强点点头。
奶奶招呼绿鹗们离开,却没找到小凡和小水。
奶奶被带进村后,两个小孩碰到了阿顺、阿宝和用一根木棍当拐杖的老瞎。
老瞎:“我们见过的,小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你不是好人。”
“叔叔是好人。”
“请问叔叔有什么事吗?”小凡问。
老瞎用软绵绵的手拍拍小凡的肩膀,“你们和呱呱是一起的吗?”
小水看看坡上面,没看到绿鹗们的踪影,“小凡,绿鹗们呢?”
阿顺:“它们和一位老奶奶在我们村子里,我带你们去呀?”
小凡:“不用了,我们在这里等他们”。
小水指着老瞎,对小凡说:“他们不是好人,鹗大啄他了”。
老瞎没再说什么,只是轻唤了一声“阿顺”
两小孩被阿顺和阿宝强行绑到了村里。刚走了一半,村里就传来了骇人的尖叫,于是阿顺和阿宝捂着两小孩的嘴巴扶着老瞎逃进了坡谷深处。在一个很隐蔽的拐角处,阿顺和阿宝放下两个小孩。
老瞎喘着粗气咳嗽一阵后,说:“叔叔是和你们一样的人,现在叔叔们很饿。。。”,他又是一阵咳嗽,难以在说下去。
阿顺代老瞎继续哄骗两个小孩,装出很可怜的模样,“叔叔是好人,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