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华绝代-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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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情,这么急着叫我回来?”齐昱挂好外套,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先给这两个女人哪一个开始先说话,只好等着她们两个其中的一个开腔。
目光躲闪,简奉仪一脸的愁容,似有千般的委屈却无从诉诸,眼睛偏瞅向苏郡格,半天才吞吞吐吐了一句,“看看这些照片吧。”
那些照片正是邵震会见东北军章显昌部人的内容,原本是在沈璐娜手里,已经花了大价钱让邵震解决了的,可今天怎么又出现了?
齐昱淡淡一瞥,拿起来看了看,就好像是初次见到这些照片,“怎么了?这是邵震和谁?什么意思?”
简奉仪愣住了,他不可能不知道,邵震是他的心腹,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他的指使?“这还有一封信,姐姐看过了,你也看看吧。”信上倒是说得清楚,指明了齐昱派邵震与东北军暗中勾结。
“你觉得呢?”齐昱问苏郡格。
苏郡格目光愤然,瞪了齐昱一眼,那意思是:你还有脸问我?!果不然这女人上当了,不过还好,她涵养够高,没有一上来就跟他翻脸,反而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坐等齐昱出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哼!这样的事情也需要叫我回来?”齐昱满不在乎的表情,转身在书房锁着重要文件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信封,“看看,上次还有人把这封信放在你的床头上等着我来发现呢,要是以后这样的事情动不动就要把我叫来,我岂不是要忙死了,还嫌我在军部的事情不够多是吗?!”
正是放有沪军驻防地图的那个信封,上面的指甲油印还在,而且特别清晰。始料未及,简奉仪的打算是主动出击,知道齐昱有了动摇的心,还不如去激苏郡格一把,更巧的是今天还看到林嫣和一个男子鬼鬼祟祟的出现,本来好好的一石二鸟之计,结果呢?
再往后发展,简奉仪发现事情与自己预料的偏差太大,自己好像不但没有完全掌握整个局面,到深陷其中成了别人摆布的棋子。
“这怎么会是假的呢?那指甲油不是还在上面吗?颜色也是吻合的,还能抵赖?”语气急切,简奉仪太想赢了。
“什么指甲油?这什么东西啊?”苏郡格真的是莫名其妙,一件事还未了结,怎么又冒出一件来?
“画春,叫画春来,她知道的。”简奉仪从心底里喜悦,她胜券在握一般。苏郡格别怪我,我也是不得已的。
齐昱静默,真要走到这一步了,拦都拦不住。画春进门把布防地图的事情按照简奉仪所安排的描述了一遍。。二十块大洋。真的没白花,值了!看苏郡格这次怎么辩白。
简奉仪满心得意地看着苏郡格面色冷峻,嘴唇紧咬。以前怎么就没有觉得这简奉仪竟然还是这么歹毒的一个人,这画春都是哪里来的瞎话,编得还真圆满。
讲述完毕,画春眼泪都掉了下来,她不想出卖自己的主子,可是那二十块大洋已经收了,也已经寄回家给爹治病了,在说什么都晚了。“对不起了少奶奶,画春有罪。”可她只能默念。
等画春被撵了出来,苏郡格恨不得要拍桌子了。“这画春胡扯什么?”
“她可是姐姐身边最信任的人啊!应该也最了解姐姐的事情了。”简奉仪仍旧是软声细语,她已经有十成十的把握,“这颜色也正是一样的。”
“这是我要送给林嫣的指甲油,我怎么会自己用呢?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这瓶指甲油了。”苏郡格抢白,面色微红。
齐昱将那瓶指甲油拿了过来,淡淡一笑,“没关系,你也不用慌,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但我知道。”
简奉仪有些激动,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正等待着一个结果——呼之欲出的结果。
“一个每天都拉小提琴的人,是不会留长指甲的,更不会用指甲油那又怎么会留下这个印记呢?”齐昱瞥了一眼简奉仪,又添了一句,“除非实在是蠢的无可救药了。”
苏郡格一愣,看向齐昱,他正一脸柔和的的笑意回应着她,他信她?他为她辩解,这是真的。
“至于邵震见的那个人,改日让他给你解释,但绝对不会是东北军的人。因为我也不会蠢到和自己的岳父对着干!”齐昱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一脸的释然,“两个装满谎言的信封看来都不应该存在。”
柒拾壹· 百千重楼外青山()
会议是在一个非常狭小的房子里面举行的,屋顶有一大片一大片因为漏雨而形成的深深浅浅的黑色印记,那股子霉味直冲的人脑仁疼。许多的蛛网结在墙角,墙皮也有些脱落,这所房子竟然就一个通风口,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这是一所多长时间没有住过人的房子,或者可以说根本都没有人来过。
可就在这样的房间里,今天却分外的热闹,参加会议的人大都用手绢捂住鼻子,皱着眉头,都不愿意说话,于是气氛显得特别的沉重。有人在小声的谈论着中村的死亡,有人在不断地擦汗,其实这时的天气根本不到该出汗的时候。头一次选在这样的地方开会,又是中村刚刚死了,情况非常,真不知道藤原慕武是怎么想的。
门一开进来的是藤原慕武,今天他还领了一个女人,身材娇小玲珑,低着头,一声不吭。感觉像极了日本女人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等她慢慢的坐了下来,大家才看清楚原来是那个中国女人简奉仪,她还有个日本名字——吉川千雪。
“各位应该比较惊讶这次的会议怎么会选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藤原慕武一张嘴那腔调就听着很是难受。本来就身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又听见这样的声音,简直是让人毛骨悚然。刚刚擦汗的,现在是一身的冰凉,这就不用擦了,因为有些想穿棉袄。
“中村君的意外我也感到难过,但是要为我们天皇陛下效命就应该是不能计较后果的。大家现在还不太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的隐蔽,因为我们的使命让我们不得不隐蔽起来,很多日本的同胞也不能理解,但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大日本帝国在中国甚至整个亚洲的强大都离不开我们这些人。”很是激昂的演讲但是藤原的声音却始终低沉,这样的声音简直就是从地狱里出来的。“所以我希望我们不要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动摇我们为大日本帝国崛起而奋斗的决心,中村君是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崛起而牺牲的,他的死是非常光荣的,我们都应该向他学习。”顿了顿,藤原继续说道,“当然血债血偿,我们也不会让中村君就这样白白死掉,一定应该有人要为这一件事情负责。我们也不会放过他!”
“大日本帝国万岁!”有个比较年轻的日本下级军官,狂热的挥舞着双臂,迎合着藤原的发言。
藤原很是欣赏有这样表现的人,于是特别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很好!”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简奉仪,他要让她知道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几天之后沪军会有一个记者见面会,我希望大家都会好好表现。”
简奉仪身子一颤,表现,需要什么样的表现?这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组织,难道是……不管怎么说,齐昱曾经爱过她,她也曾经付出过真心,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就这样毁在她的手里,毁在了她的懦弱里。
其实简奉仪想多了,藤原只不过是想在记者会上让齐昱难堪而已,如今流行在社会上的热闹事件,哪一个不是和沪军有关的?这个时候又召开记者会,其实沪军是想着能树立一下正面形象,齐庚泽很久没露面,齐昱接班,这个班还没有接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还想着去亡羊补牢,其实只能是把破绽越撕越大,而藤原的目的就是在此。
还有关于中村的死亡,藤原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一言堂的身上,林承一样跑不掉。
柒拾贰·江帆几点急如箭()
记者会在拖延了几天之后举行了。这天的天气真不怎么样,从早上就没有见太阳的面儿,真到了快十点终于滴下雨来,倒是不大。早春的雨丝细如牛毛,缠绵柔软,春雨亦醉人。虽是阴雨天,但仍不能打扰了人们的好心情,特别是那些记者们,头一回直面沪军少帅及夫人,更是兴奋到无以附加。听说早上五点钟就有在军部外等候的,真是煞费心思呢。
“多穿点,今天外面凉,这才刚好,别再感冒了。”齐昱交待苏郡格,甚是关心。
“知道了。”苏郡格仍旧是不愠不火,一边难着邵震给准备的稿件,一边喝着热茶。这是她头一次参与这样的公开活动,看看邵震给了这厚厚的一叠的文件就知道这次的记者见面会对于沪军意味着什么,就当是感激他上次对自己的信任吧,也好好准备一下,怎么说也不能在记者会上丢人啊。
雨下得最大那会儿,记者会开始。苏郡格身着灰绿色的毛呢套裙,上身是小翻领的外加蓬褶修饰另配有珍珠项链,下身是刚刚过膝的裙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方跟尖头皮鞋。这样的洋装这样的搭配还真的是头一回见,很多的记者都伸直了脑袋,这一身的打扮没有丝毫奢华却一样的气质非常,不是皮草,不是钻石,不是修身的俗套旗袍,她一样夺人眼球。
也就难怪沈璐娜之流会败下阵来,她们那样的蒲柳之资怎么会是苏郡格的对手,估计沈璐娜也知道了自己的自不量力,于是息影躲了起来吧。这齐少帅也是,放着身边这样的大美人不好好看着,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记者们的照相机从苏郡格挽着齐昱出来的那一刻就没有停下来过,很显然,这场记者见面会已经有些跑题了。齐昱无奈的一笑,这女人走到哪里都是主角。
“记者见面会现在开始,请各位记者就坐。”邵震负责主持,“下面请少帅为我们此次记者会致辞。大家欢迎!”掌声响起。
齐昱倒也是利索,完全脱稿讲话,当然了也不过就是一些客套的语言,慰问的话语,里面如此完全翻新个日期就是了。
在几个记者不冷不热的提问了一些大家都不怎么感兴趣的话题之后,很多人已经是忍耐不住了,这少帅夫人总不能当陪衬吧。于是有人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能不能请问一下少夫人,”那人的声音都有些激动,“请问夫人,您对于此次参加记者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结果提问的问题还是这样没有水准的,众人唏嘘不已,不过有胆量就总是好的。
苏郡格微笑上前,“很感谢您的提问,我的感受相信您也能感受到,非常的激动,也觉得很是新鲜。您说是不是?”那个记者被反问脸上却有些微红。
因为苏郡格的亲切,很多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没有举手就直接在下面大喊,“少夫人如此平日都喜欢做些什么?”“听说您经常去济民会做慈善事业,是吗?”
“请各位遵守会场的秩序,不要大声喧哗,否则提前结束记者会。”邵震非常及时的出面维持秩序。
太兴奋了,都忘了这是沪军军部的礼堂,而不是什么电影院的演员采访了。这一制止,很多人才回过味来,苏郡格长得再漂亮也不是电影演员啊,于是安静了许多。但是头一开,很多人还是把话题放在了苏郡格的身上,“少帅夫人,请问您是不是经常做慈善事业,之前沪军对于慈善事业都是没有牵扯的,您怎么看?”
“在我看来,慈善事业是举手之劳,不需要专心如何,沪军之前不是没有牵扯,而是没有必要大张旗鼓的去宣传。作为整个上海的管理者,慈善事业其实一直是沪军的一项重要事业,只是不为众人所知而已。”
“那么少夫人对于女权运动怎么看?比如说娶姨太太这样的事情。”突然有人发难,这就是是明白的挑衅。提问的声音很大,众人哗然,但是没有人站起身来承认。
邵震刚刚想出来平息,苏郡格一个眼神制止住了他,这问题就是给齐昱和苏郡格两个人的难堪,若是不回答就成了懦夫。于是她仍旧是面带微笑,“对于女权运动我还是个门外汉,不便多谈。不过对于娶姨太太的事情,我倒是有些想法……”浅浅笑意漾在嘴角,“能娶得上姨太太的,也就两个原因,其一,闲得发慌;其二,精力充沛。”
这话说完,别人还没有什么太大反应,齐昱的眼睛已经扫了过来,全是不满,当这么多人的面她竟然如此的调侃。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大家的反应挺好,原来沪军少夫人如此的大俗大雅,各种场合都是游刃有余,面对这样的尖刻问题依旧从容,果然非同凡响。齐昱见到之后的报纸上没有任何的贬低之意,也就是放心了。
柒拾叁·漫携琴载酒相寻()
三月十七日小雨
这是春天头一场雨,今年春天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