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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杏林春暖东家子-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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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端来不及惊吓,扭头看去黑不见底的通道,突然出声:“是谁在那里?”

    她听见了脚步声,有人来了。

    “哼,算你命大,有那只死老鼠替你挡了灾,不过,你以为就此逃过一劫了吗?做梦!”

    春梅渐渐走近,冰冷凉薄的月光照在她脸上,都没能盖住她一脸肃杀狠意,全然不复白天见曼冬时的那样唯唯诺诺,饱满鲜红的嘴里吐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好听。

    “得罪了文阳郡主,只有死路一条。”

    她说完这句话,丫鬟小玲配合默契的打开了牢房的门,手捧着泛着白光的瓷瓶,恭敬地低头站在一旁不说话。

    从她口中听到文阳郡主的名讳,云端并不惊讶,反倒有些不解,一个郡主,要想弄死自己,多的是办法,为何非要大费周章送来京兆尹府,就不怕云端的死被记录在案,有朝一日公之于众吗?

    死也要死得明白,云端这么想的,当然要问清楚了:“我与文阳郡主素昧平生,何曾有得罪这一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种开脱借口她都听腻了,毫无新意。

    春梅俯视着她,咧开嘴皮笑肉不笑,皎好的妆容在月色下苍白无血,很是恕�

    “抓的就是你——云端!乖乖受死吧,趁我心情好,还能网开一面留你个全尸,若是心存侥幸,以为这样说就能免于一死了,那真是做梦!”

    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云端肯定,这位文阳郡主她曾见过,但不识名讳,可她在金陵遇见过的女性,就是香菱、云阳郡主、杜如雪三人,并不曾有过文阳郡主……

    对了,还有一人,云端陡然惊醒,瞪大眼睛望着春梅,试探:“你是太尉府的大奶奶派来的人?”

    春梅一惊,嫁给廉清做小妾时,鲜有人知她的身份,如今被云端认出后面上不免有些惊慌,不过到底是文阳郡主身边待过的,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平常,不以为然冷笑着,“知道了又怎样?只能让你死得明白着……”

    太尉府的大奶奶柳如意是济宁侯府世子柳麟方的姐姐,而柳麟方又曾见过她的……

    “你不能杀我。”

第八十章药膳坊医疗事故(下)() 
是夜,月色凉薄如冰,皎洁的光芒均匀洒在雪地上,衬得屋子外面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闪闪发光。

    打地牢里走出两道瘦小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踩出了四条点状的长带,蜿蜒蛇形,煞是显眼。

    春梅出生的时候就是雪天,因此她独爱雪花飞舞,只不过现在行色匆匆,冒着风雪赶着马车,无心赏景,反倒觉得这雪甚是误事。

    平日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今儿在雪地上走了耽搁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太尉府后门。

    顾不得整理仪容,春梅提裙踩着小碎步敲门,四处张望着悄声喊:“爹,是春梅回来了,快些开门,我有要事禀告郡主。”

    不一会儿,一位跟春梅眉眼相似的驼背男人披了件外套打开了门,双眼浑浊找不见焦点,痴痴喊:“梅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都凉了……”

    男人还在嘀咕,春梅早已经来到大奶奶文阳郡主的院子,恰逢守夜的正是曼冬,还未开口就听她教训:“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轻易回来,有事等我去找你,让人抓住把柄可如何是好?”

    说着就推搡着撵春梅走,春梅急忙将发处死云端的经过说给她听——

    两个时辰前,云端面对她的鹤顶红,只说了句:“你不能杀我。”

    蝼蚁尚且贪生,她为自己找脱身之计,春梅不以为然,直接命小玲掰开她的嘴,将鹤顶红灌下去。

    云端被绑住无法动弹,只挣扎了两下就让小玲拽住头发被迫仰起头,她情急之下破声高喊:“我认得济宁侯府的柳世子,他不会任由我死在这里的!”

    “哈哈哈……”春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以手撑腰笑了起来,小玲偷笑之余不忘好心告诉她:“柳世子昨儿回了河东祭祀先祖,这事你都不知道,还夸夸其谈大放厥词!我劝你死了这份心,赶紧上路吧。”

    柳麟方回河东祭祖,既明恰巧不在金陵,文阳郡主这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啊。

    罢了,求人不如求己。云端不急不忙,拗过头直视春梅,冷笑:“你当真以为自己可以悄无声息的杀了我吗?做梦!我今日一死,廷尉大人明日就该找你家郡主喝茶问话了!”

    没想到她临死之前还拉出了廷尉大人郭腾起,春梅生性多疑,见她十分笃定,赶忙制止了小玲,上前掐着她的下巴逼问:“你竟然留有后手?”

    见她终于急了,云端反倒沉下心来,淡然道:“你当真以为我就那么顺从的跟着你们来了京兆尹府吗?你也不想想,做生意的谁家没有账本呢?趁刘掌柜还未把账本送去廷尉府,你们还是快些将我放了吧,免得鱼死网破!”

    的确,曼冬来时未曾开口提过账本一事,春梅只当她砸店时已销毁了购药凭证,竟不知账本已在去往廷尉府的路上了,若是让廷尉大人插手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杀她灭口易如反掌,不急在这一时,当务之急是先追回账本。

    电光火石间,春梅就已经想好对策,即使恨不得将云端千刀万剐,面上还是挤出笑容,循循善诱:“云小姐,虽说我不曾读过书,但这账本上记着什么,我却是知晓的,不过就是盈利数目而已,又怎能查到文阳郡主头上来?你真当这账本能救你一命吗?”

    “你我初次见面,当然不曾听说过,我这人有个习惯,记事就爱详细些,账本上不止这些购药剂量,还有买药之人的具体情况,就连你家住何方哪条街道都写的清清楚楚,虽说费纸费墨,今日总算能派上用场,不是吗?”

    云端胜券在握,呼吸早就平静下来了,倒是春梅,一改之前气势逼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事关重大,春梅不敢妄下判断,只能负气甩袖离开,让她多活一晚,至于云端是否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只等文阳郡主发话了。

    是以,春梅才不顾告诫擅自来了太尉府。

    曼冬听了她的叙述,贝齿紧咬,直骂云端奸诈。眼看着没多会儿天就要亮了,春梅可没心思听她咒骂,慌着神央求她:“曼冬姐,还是快禀告郡主吧,不能再拖了。”

    见她无动于衷,春梅咬牙径自踏上台阶就要敲门,曼冬眼疾手快狠命拽过她,将她一巴掌扇倒在地,怒道:“郡主求子心切,将军好不容易宿在这儿,你敢坏她好事!”

    似乎是配合她这句话似的,屋里适时传来一声“嗯……嗯……啊……夫君雄武,妾身受不了了……”

    叫声之大,直听得她二人面红耳赤,春梅捂着脸缓缓站起身,压低声音问:“依你之见,接下来该怎么办?那账本万万不可送至廷尉府啊……”

    曼冬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云端死不足惜,若是搭上郡主,就得不偿失了。

    曼冬想了片刻,凑到她耳边低语:“你先回去佯装放了她,待找到账本之时……”

    她比了个杀头的动作,春梅了然,扣上兜帽原路返回了京兆尹府。

    在她走后,曼冬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人从后面抱了个满怀,她吓了一跳险些惊呼出声,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曼冬莫怕,是我,杜生。”男人将头深埋在她颈间,贪婪的呼吸着她的体香,说出的话都带着一丝情欲。

    曼冬这才放松身心,转过身子正视杜生,在他热情似火的注视下,她的面上微微有些发烫,眼睛四处转悠躲闪不及。

    借着月色,杜生隐约看见她脖间的绯红痕迹,二人有过男女之实,他竟从不知曼冬脖子上还有胎记,待他细看后,那分明就是房事后的爱痕,可他已经有些日子没碰过曼冬了……

    想起白天将云端绑去京兆尹府的种种,杜生一脸痛苦的看着她,悲从中来:“你竟然又出卖身体!一心想着郡主,你可曾为我想过,为腹中的孩子想过吗?”

    他的话如同刀子一般剜在她的心上,曼冬揪着胸前的衣襟,不忍心自欺欺人,痛哭流涕悔恨:“先前郡主派我去药膳坊配了几副含有大量麝香的息肌丸送给夏姨娘,还赏了我一副,

    杜生,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拿掉孩子的。”

    文阳郡主的陪嫁丫鬟中,春梅派去了京兆尹府,夏芝自恃美貌爬上将军的床,母凭子贵抬了姨娘,她身边能用得上的就只剩曼冬和剪秋了,又怎能容曼冬在这个节骨眼上十月怀胎呢?

    可是杜生不理会这些,一把推开她,目光呆滞地冲出院子,嘴里嚷嚷着杀了云端替他们无辜惨死的孩子报仇……

第八十一章不见棺材不掉泪()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春梅不敢耽搁,叫上几个心腹押送云端来到了药膳坊。

    经曼冬那一砸,药膳坊一片狼藉,地上的血迹凝固成片,还未来得及收拾清洗,云端她们推门而入,一股呛鼻的的气味儿扑面而来。

    “咳咳,既已安然无恙回到了药膳坊,云小姐还是老实些将账本交出来吧。”春梅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说着,迫不及待催促她,好早些离开这儿。

    白天事从紧急,她未来得及细看,眼下得了空儿,云端环视一周,触目伤怀,自己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东流了,说不心痛是假的。

    “哼,将我这店砸成如此面孔,文阳郡主不该说些什么吗?”

    连最基本的道歉都没有,贵族礼仪不过如此。

    “这……”春梅一时语塞,不满她另起事端,好看的眉峰皱紧,已经很不高兴了。

    侍卫食她俸禄,自然看脸色行事,一脚将云端踹地跪倒在地,还不忘端起刀架到云端的脖子上,冷声威胁:“识相点,再不交出账本,立刻杀了你!”

    一日未进水米,云端早已虚脱无力,被他狠踹一脚,牵扯到身上的勒痕更红了,她疼的麻木,连痛都不愿喊。

    看她双目呆滞,一声不吭,摆明了非暴力不合作,侍卫受到挑衅,握紧手中的刀,轻轻一滑,云端雪白的脖颈顿时出现一条伤口,红若长带。

    春梅见状,冷哼一声,“真是贱骨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未落,春梅的脸色骤变煞白,只见云端直起身,愣是凑上了那刀,侍卫预料不及,待收手时,她的脖颈出现了一道血痕,极其醒目,若是再深一些,恐性命不保。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从未见过她这般不怕死的,春梅倒吸一口气,若不是郡主交代,她一辈子也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药膳坊四周亮起明亮的火把,大门被人一脚喘开,两队差役鱼贯而入,为来人开出一条路来。

    “大胆刁民,天子脚下竟敢肆意行凶,竟妄图杀人灭口!来人,给本官拿下暴徒,带回廷尉府,听候发落!”

    “是!”

    来人一身黑红相间的廷尉官服,双目迥然有神,虽已年过四十,却不发福虚胖,头发仍乌黑如墨,正气凛然,在火把的照耀下,威严不可侵犯。

    云端昏倒前,隐约觉得他很眼熟,似曾相识。

    “郭大人……”春梅被这阵势吓得腿软倒地,不可置信地瞪着空降在此的郭腾扬,慌了神儿呢喃,有些不知所措。

    待目光流转到昏倒在她身边的云端时,警铃一震,举刀欲要杀她灭口。

    却被差役眼疾手快一掌打飞到墙上,扑哧一声,竟吐了血。

    “如此丧心病狂,本官若不将你绳之以法,岂为天理所容?来人,将此女捆了,回府!”

    担心她自杀,郭腾扬先发制人,直接命人将她捆了,以绝其后路。

    “小姐,醒醒啊,莫要吓奴婢……”

    看着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云端,沉香不敢乱动,哭喊着叫她,引起郭腾扬的注意。

    他居高临下,借着火把的光审视云端,眉如远山,脸若芙蓉,肤如凝脂,脸上苍白无血色,她昏睡着,竟比那西子还要美上三分。

    最令他大为震惊的,是云端的眉眼面庞,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郭腾扬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亲近感。

    当下吩咐随行的府医为她诊治,黄甫一立即领命,诊脉之余,不忘看向他多年的老伙计,眼中满是狐疑。

    等一切处理完毕,天也大亮了。

    郭腾抑回到廷尉府衙,不出意外看到了他的夫人郑氏,携丫鬟梦松梦柏坐在内堂焦急的等着他。

    郑氏乃荥阳世族之女,嫁与他二十几年来,相夫教子,孝顺父母,德行兼备,是当家主母之典范,若非要挑毛病的话,那就是太爱操心了,以至于刚满四十,就已暗生白发了。

    夫妻相携共度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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