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春暖东家子-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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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怕是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劳烦你们将他治好,再派专人照顾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刚才付的医药费足以用到他痊愈了。”云端将这位受伤的乞丐交给一边的药童照顾,就要转身离开。
“站住,你二狗哥我准你走了吗?这么没规矩,看病抓药都不懂得先付钱吗?”李二狗出声拦下她,又瞄了一眼昏迷的人,装模作样想要根据伤情报价,却在看清那人的脸后,大喊了一声那人的名字:“林峰!”
听他喊出林峰二字,徐掌柜将刚才砸向他的钱袋举在半空,僵了好一会儿才扭过头,黑着脸说:“你敢窝藏林峰!那是要灭九族的大罪!云小姐,你还是想想怎么个死法不会痛苦吧。”
第五十四章关于孙子的话题()
窝藏林峰?灭九族的大罪?想想死法?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徐掌柜这一番话说的无凭无据的,让云端听着一头雾水。
却是将沉香吓了一跳,赶忙挺身站在云端面前,护着她。
“小姐莫怕,出了什么事,有奴婢在前边挡着,小姐只管逃命就是!”
云端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暖,这个沉香,对她真好。
感动归感动,眼前的麻烦事还得解决不是?若是不将这事挑明了,她云端今天也别想全身而退!
“你我二人素昧平生,刚见面,徐掌柜就将这么大一顶帽子扣我头上,还真让云端惶恐啊”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不见有丝毫惶恐不安,嘴角噙着的笑意怎么看都让人有些发冷。
徐掌柜瞧着她那般淡定,自己先不淡定了,假咳一声掩饰慌张,故作威严道:“云小姐莫要装傻,江都城谁人不知,这林峰正是前些日子得罪朱二爷的林记酒坊的掌柜的。林记酒坊被抄,林家上百口人悉数被关进大狱,唯独掌柜的林峰一人逃脱。太守朱荣朱大人明察秋毫,现已全城张榜通缉,缉拿逃犯林峰归案。云小姐你也是江都的百姓,怎能不为江都城的安危着想,举报揭发此人?反而助纣为虐,私藏罪犯呢?”
嘴上说的大义凌然,一派正气,边说还边拱手朝着江都太守府衙所在的方向拜去,目光虔诚,好似那朱荣就是江都百姓的神,能够给予他们莫大的勇气与安慰。
因此,徐掌柜再反过头来看云端时,好不痛心,似是在责怪她与狼共舞,在蔑视江都太守的威严。
云端爱喝酒,在这儿华夏朝受了些约束,没能喝个尽兴,而这林记酒坊的“仙人醉”更是只闻其声,不曾谋面,尤其在听白芷讲过酒坊的不幸遭遇时,她作为爱酒人士,免不了好一阵的惋惜惆怅。
所以,云端对这“林记酒坊”还是有些印象的。经徐掌柜的这么一解释,她不觉害怕,反而有些领悟,原来所谓的“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就是朱荣的弟弟啊,靠山如此强大,难怪那朱二爷敢在涂安寺门前撒泼,强取豪夺!
“哇哦,好厉害啊。”云端很夸张的做了个害怕的动作,随即又一脸冷漠看着徐掌柜,说:“那又如何?管我什么事?他人我送到你这儿,治病的银子也付了,是替他治病疗伤还是押他送去官府,换些赏银花花,这都不关我的事。”
她这话说的好没人情,倒让徐掌柜有些错愕,以至于在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转身走的潇洒时,并没有让人拦住她。等他想起初衷时,已经晚了,云端领着沉香早就不见踪影了。
“岳父大人,您先歇着,让小婿去将她捉回来即可。”
李二狗娶得的媳妇正是这徐掌柜的远房亲戚,因着徐氏老家的人都饿死于荒年,这才养在徐掌柜膝下,做了他的干女儿,而李二狗娶了徐氏,自然就得尊他一声“岳父”,称自己为“小婿”了。
岳父有事,做女婿的自然得极有眼色替他分担,这既是维持翁婿关系,更是拍领导马屁期望加薪升职的必备策略。
徐掌柜并未理会他,只是白了他一眼,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收起你的心思吧,若是我真的要抓她见官,她云端又怎能出了这济世堂的大门?真当我老糊涂了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杏林苑就在涂安山下,只是我想,随时都能上门抓她去!她在这儿举目无亲,还用担心她会跑哪儿去躲吗?”
李二狗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只要徐掌柜不点头,它始终只是个未成熟的想法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岳父大人说得对,她云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任凭她再怎么蹦跶,都逃不过岳父大人您的手心”
早就对他的拍马屁免疫了,就算他能夸出朵花来,徐掌柜也见得有多喜欢,只见他眉头一皱,长叹一口气又说道:
“二狗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娶了媳妇成了家,就该早些生个大胖小子,让我也能抱抱孙子,享享天伦之乐。可你看你和春花,成婚八年了,怎么连个蛋都生不下呢?可真是愁死我老人家了。我无儿无女,就指着春花替我养老送终呢,她若是还生不下儿子,我老头子就做主了,让你俩和离,再替春花找个年轻力壮会生养的男人,看她还生不生的下儿子!”
又是这话,李二狗一听他这催着要孙子的话,心底就生起一股无名火,与他干女儿徐春花成婚八年,没有生下孩子这件事,一直是他老李家的烦心事,为这事,他爹娘没少操心。在家他爹娘愁着管他要孙子,在外他这岳父又是缠着他要孙子,成天要孙子要孙子的,这生孩子也不是他们在耳边念叨就能有的啊。
李二狗愁着一张脸,烦躁的挠了挠头,无奈说道:“岳父大人,不是我们夫妻不想生孩子,可你也知道的,春花性子怪异,晚上一进她的身子,她总觉得我是在欺负她,死命不从。就算小婿我好言相劝,她也只能容我动一下,再多就会撒起泼来打我,每次跟她同房,我都会在上躺个十天半月的下不来。若是我逼得急了,使上了狠劲,她立马就会从枕头下摸起剪子自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让小婿怎么办?”
说罢,受了天大委屈似得一屁股蹲在地上不起来,用袖子偷偷抹起眼泪,徐掌柜知道春花的这毛病,也知道李二狗这些年来几乎从未“性福”过,一个年轻气盛欲火旺盛的正常男人,娶了媳妇却不能碰,这其中滋味怎能好受?
因此,倒也不再抱怨他,忽而想起什么似地惊呼道:“对了,二狗,上次给你的药还好使吧?我这儿又准备了几包,你现在就将药带回去熬了哄你媳妇喝下,再加把劲试试看管不管用。”
徐掌柜快步拿了药,塞他手上,就催着他赶快回去,看着那包药的目光十分炙热,似乎徐春花喝了这药,明天就能怀孕,后天就能生下大胖小子似得。
李二狗结过药,先是一喜,后又是眉头一皱,脸拉得老长。
其实他知道,徐掌柜给的这包药,其实是用来弄晕徐春花的,好让李二狗能完完整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享用徐春花的身体,可这药似乎对女人身体有害,徐掌柜并不舍得让徐春花经常服用。而且,这药的药效十分猛,几乎喝下见效,李二狗就是在春花昏迷后狠狠尝了几次女人的滋味,只是,人的如同无底洞,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得寸进尺,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
他一连几次尝到了腥,便不再满足春花白花花的躺在上,跟个死鱼似得敞着肚皮毫无反应,只由他一人力耕耘,自娱自乐。他渴望得到更多,却让徐掌柜犯了难,若是还有其他法子,他才不会让干女儿喝这伤身子的东西。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李二狗拿着那包药,在徐掌柜的殷切希望下,喜滋滋的回了家,奔向他的“性福”人生去了。
哪儿还记得要抓云端见官这事儿?
第五十五章品茗轩巧遇故人()
云端出了济世堂,原路返回来到了品茗轩,优哉游哉上了二楼,临窗品茗。而并非像李二狗徐掌柜所说那般,夹着尾巴仓促逃回了杏林苑。
“小姐,先喝杯菊花茶降降火。”沉香为她斟满一杯菊花茶,劝她先喝茶。
云端依言捧了杯菊花茶小抿一口,望着那温热的水汽有些出了神。
沉香喊了她半会儿,喊得急了声音有些大,引得周围的客人们纷纷注目不满,云端这才回神儿,拉着有些尴尬的沉香一起坐下。
“不是你说的这品茗轩是怡情养性的好地方吗?怎么自己先在这儿大声喧哗起来了?出了什么事啊?”
一连三个问号,虽说问的急,却听不出责备与不满,这让沉香稍稍松了口气。
“小姐,这位跑堂儿小兄弟传话来,说是有位故人相约,邀请你去四楼雅间‘云雾阁’一叙,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若是仔细听,也许会听出,沉香最后四个字咬的极重,明显是在提醒云端别去。
而她重点放错,只听见了‘故人’二字,便有些好奇,邀她的这位故人是何人?随即抬起头,目光直接越过沉香,笑着问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小跑堂儿:“这位客官可还有说什么话?”
传话的小跑堂儿显然是受了人告诫,只是老实本分的将话传到,就待在一旁低眉顺手答了一句:“小姐去了‘云雾阁’,自然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想到他只是拿钱替人个传话的,犯不着跟他细究,云端倒也不难为他,说了句:“有劳小哥了。”就跟在他身后,上了四楼的“云雾阁”。
“云小姐,别来无恙。”
在沉香赏了那小跑堂儿的一些碎银子作为带路的答谢后,云端紧随其后,还未立定,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云端抬眸,这才看清了主位上坐着身穿妖艳红衣的高贵冷漠少年郎,除去最亮眼的红衣,最吸引人的怕是要数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了吧,一双眸眼中自带深情,风流肆意,那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眼神迷离,媚态毕现,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尽显薄情,整张俊脸在一身大红衣装的衬托下更显苍白,尽管他整个人此时窝在厚实的貂皮毯子中神情慵懒,看似无害,但云端却知道,此人极其复杂,是个危险人物,若是可以的话,她想现在、立刻、马上就离开。
貌似看出了她眼底的退意,站在红衣少年身边人出口留人:“属下鹿鸣见过云小姐,打发了个跑堂儿的去请云小姐上楼,是鹿鸣唐突考虑不周了,还请云小姐勿怪。”
先前这云雾阁中坐着的正是刚离开不久的既明先生与鹿鸣这主仆二人,而邀请她坐席相叙是鹿鸣的主意。
其实,从云端出现在对面小茶肆起,鹿鸣就发现了她,只是云端当时给人的感觉是在等人或是等待什么,鹿鸣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她,目光却一直关注着云端主仆的动态,而她在品茗轩门前巧妙引开围观群众,搭救乞丐这事,鹿鸣也是知道的,目送云端离开时,他还在惆怅可惜没能邀请先生的救命恩人上楼一叙,可巧,云端又折了回来,未免暴露既明的身份,鹿鸣这才使唤了个小跑堂儿替他跑腿传话,请了云端上了四楼。
云端行至门前,背对着他们主仆,淡淡地说了声:“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云小姐。”我只是云医生,当然这句话云端并未说出,以防暴露。
鹿鸣还没出口,沉香就先揪着云端的袖子小声提醒:“小姐,这是既明先生啊,你忘了吗?一个月前路遇暴雨暂住在杏林居的既明先生啊,小姐你还替先生诊过病的,忘了吗?”
云端背对着他们,鹿鸣自然看不见她脸已经黑了,沉香站的最近,看见她脸色不好,尤其是当自己说出那句话后,云端的脸色显然不能用“不好看”三字形容了。
沉香这才后知后觉醒悟,既明在杏林苑时,云端就不太喜欢他,尤其是发现了既明隐瞒的这杏林苑前主子的身份后,更是不能容忍欺骗将其赶了出去。
有这过节,云端怎能忘了这人?这会子装作不认识,只怕是想撇清关系,不想再跟既明有任何联系了吧。
她真蠢,见着鹿鸣只顾得上高兴了,险些忘了云端不待见既明主仆这件事,想到这,沉香咬紧嘴唇,多希望那句形如覆水难收的蠢话不是她说的。
沉香话已至此,云端要是再装傻可就没意思了。
“你们不是已经离开江都了么?怎的又回来了?”云端朝天翻了个不太雅观的大白眼,转过身来直视那双看她笑话的桃花眼,不带任何感情直接开门见山问起缘由。
“这些说来话长,你若是想听,坐下来,我慢慢说给你听。”正主终于说话,薄唇轻启,说出的却是这么柔情似水的暖话,让人拒绝不得,可云端不吃他这套,就那么直直的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