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春暖东家子-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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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还是想喝酸梅汤,你快去帮我拿一碗过来吧。”这次云端睁开了双眼,口齿清晰重复了一次。
那双眼堪比满天繁星,熠熠发光。白芷也不敢再推辞了,放下羽毛扇转身出了四宜园。
边走着边泪眼汪汪的一步三回头,就盼着下一秒,云端能说出一句:酸梅汤不喝了,睡觉去。
只是,一直到她出了拱门,云端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仍然盯着满天星辰看得津津有味。
“白芷!”她前脚刚踏出门,就被人拉到一边,嘴还被人捂着,白芷害怕至极,泪意更加汹涌,湿润的眼泪简直就像不要钱似得哗哗落下,尽管嘴巴被人捂住,仍不放弃出声挣扎着。
“呜晃开额牛则个花蛋”其实,白芷是想说: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嘶,白芷,你好好看看我是谁。”那人被她挠了一下,手背上瞬间划出了几道血口子,疼的直抽冷气。
白芷颤抖着捂着脸,不敢回头,生怕那人报复她,当面给她一刀,或是更惨。
那人将手凑到脸前,冲着伤口处哈气,借此来减轻痛意,关注伤口之余,不忘将目光分出去,瞅了眼捂脸痛哭,颤抖不已的白芷,又是好一阵的无奈叹息。
“白芷,我是沉香,你先别哭了好吗?”近乎乞求的语气,看来沉香真的是无语了。
沉香?真的是沉香吗?白芷这次终于听清了声音,不太相信的大着胆子,透过指缝看去,果然是沉香!
“你为何在这吓唬我呢?明知道人家胆子小的”白芷抱怨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趴在她肩头假意捶打了几下出气。
哎,沉香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抚向靠在她肩上哭泣抽动的白芷,温声安慰:“好了,先别哭,我还有重要事要禀告小姐,你快些将我的话听清记住,一字不差的转达给小姐,知道吗?”
什么事这么严重?一听是正事,白芷也不敢耽搁,连眼泪都顾不上擦,目不转睛的听她说完后,白芷整个人惊讶到嘴巴里可以塞下鸡蛋了。
紫藤花架下,白芷刚一走,云端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哪里飞来的苍蝇,将她这杏林苑搅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云端披着披风,走出四宜园的门,目光四处打探,只消片刻便有了打算,不过抬起的脚步却是拐了另一个方向,而不是去大门处。
她一路走走停停,不时俯下身子瞧瞧脚底的路,或是走近了摸摸路边摆放的几盆秋菊叶子,总之,翻翻找找的,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等到云端走向一处园子墙外时,这才停住步子,凑得近些去瞧那门匾上雕刻的几个大字,因为没有打着灯笼,云端只能靠着天上那轮还算亮堂的月亮微光,费好半天劲才看清那三个鎏金字集芳园。
集芳园云端后退了几步,口中默默重复了几遍名字,歪着脑袋想要搜寻关于这处园子的记忆,却发现竟无一丝印象。
云端在这儿住了快两个多月了,虽说还未认识完全部的园子吧,可总归是有些印象的,为何这集芳园她却毫无印象,甚至从未听人讲过,若不是今日来了,怕是一直发现不了在这杏林苑还有她脚步未曾到达的未知领域吧。
真是令人不可思议,算了,云端眨了眨眼睛,耸了耸肩膀,这事还是得空了再问刘云吧。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呢
“你是何人?来我这小小杏林苑有何目的?”虽然门没有挂锁,不过云端并不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大声问话。
她的话语并未有人理会,倒是惊起树上歇息的乌鸦,扑棱扑棱振翅飞走了几只,旋即又是一片寂静。
云端拧眉,对他的沉默嗤之一笑,这人倒是沉得住气,一路都是血迹,偏偏到这儿断了,而此处的血腥味又是最浓,想让人不发现他的踪迹都难啊。
“外面那些人是你招来的吧。”
“你是江湖侠客,惹了仇家,招来的杀身之祸?亦或是刺客杀手,拿人钱财为人消灾,刺杀不成反而自己受伤?”
“不管你是谁,趁着我还没开门放那群人进来之前,劝你还是快些离开我这杏林苑吧。”
此人来路不明,是正是邪还有待商榷,在一切还未弄清楚之前,云端是万万不会将一个不明身份的陌生人留在身边的,于人于己都是一个潜在祸患。
若真是个祸患,还不如趁他刚露出苗头的时候,就将萌芽扼杀在摇篮里面,最起码还能保证她这杏林苑太平无忧。
如此一想,云端的声音越发冷了几分,一直到最后的劝告也都成了命令。
云端并不打算在陌生地方多加逗留,说完就转身离开。她言尽于此,那人若是一意孤行,非要在她这儿藏身避敌,被人发现了,可就怨不得她了。
可刚走了几步,云端又转念一想,血一直流,一路又只顾得上逃命,恐怕那人的伤口没有及时得到处理,已经撕扯裂开了。想到这种可能,云端心中警铃大作,责任感使她不能坐视不管。
想着颠回去替他看看伤口,没走几步,又听到了沉香、白芷、连翘三人的呼喊,赶紧停住脚步。
向她们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集芳园门外容易,随便找个理由便可以搪塞过去,只是,门内那人可就不好解释了。到时候再将更多人引来,对他来说岂不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么?
不行,她不能这么做,这是要把伤员往死路上逼啊!
云端抿唇踱着步,有些焦急,她得赶紧想个办法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有了,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云端停下来漫无目的的踱步,转而翻寻起身上的各个口袋,她记得今儿一早既明那小子走之前给了她两瓶小巧精致的金疮药,她转交给杜仲一瓶,自己又留了一瓶,不晓得还放在身上吗?
“哈,找到了。”云端在腰侧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里找到了那瓶精致的金疮药,欣喜道。
“小姐,你在哪啊?”
“沉香姐姐,这边没有,你那边找到了么?”
“我这边也没有,连翘你那里呢?可有见着小姐?”
“都没有,再往前边找找吧”
她三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云端扭头看去,果不其然,在几棵枫树后,隐约可见有那么几盏灯笼朝着她这边过来了。
“时间不多了,金疮药我就放这了,她们由我引开,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赶紧拿了药快走吧。”云端猫下腰,想将系在荷包上的细绳解开,可越解越难解,云端一着急,索性连着荷包一起放在了台阶上,冲着大门交代了几句,又反方向跑开了,边跑边喊:“沉香,我在这儿”
第四十三章好了伤疤忘了疼()
云端本就是要引开她们,好让藏身在集芳园的那个人能够有时间逃离,因此,等沉香她们寻到她时,已经是在另外一个方向的大厨房那边了。
“小姐,你怎么跑这边来了?”沉香呼哧呼哧喘着气问她,还一边细细瞧着她有没有受伤。
“我等了许久,都不见白芷回来,实在口渴,就来大厨房这边找寻,看看还有没有酸梅汤。”云端早就准备好了应付她们的措辞,说来也没露出破绽,又扬了扬手上的一杯茶水:“运气不好,没有酸梅汤,只好喝杯凉茶降降火了。”
白芷闻言,最是惭愧,若不是她离开的太久,小姐也不会大晚上的独自一人跑来这黑灯瞎火的大厨房,眼见白芷的头越来越低,沉香适时出来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安慰。
“是奴婢偷懒,只熬制了一碗,小姐若是生气,就请责罚奴婢一人吧。”连翘急性子,又不知其中缘由,就算她平日里反应再迟钝,如今也隐约感到气氛有些微妙,当下不由分说跪地请罪,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酸梅汤,在现代算得上是想喝随时都能买到的夏日清凉饮品,只是,在这古代,纯手工熬制的,是要等乌梅泡发以后,放上冰糖、蜜、桂花一起熬煎,冰镇之后才成了酸梅汤。
听起来十分简单,可云端却知道这酸梅汤的熬制,其实就是中药的熬制过程。第一次熬制完成后,再添加第一次水量三分之二的水进行第二次熬制,才能将材料中的物质充分熬制出来,而且味道并不比第一次熬制的淡多少。如此循环往复,炉边时时离不了人,比之中药熬制过程轻松不了多少。
更何况连翘此时还被沉香罚在慎德堂内面壁思过,又要辛苦照顾四宜园上下的饮食茶水,闷热天里两边跑,换做云端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哪里还会再费些心思替人家熬制步骤复杂的酸梅汤呢,自己辛苦了一天不说,人家还不知道会不会领你的情,念着你的好。
而且酸梅汤这东西,在这个季节隔了夜很容易变质腐烂的,连翘想必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只敢熬制一碗,哪里还能想到三更半夜了,云端又突发奇想,要喝那冰镇酸梅汤。
这并不能怪连翘偷懒,而且也不能怪白芷磨蹭半天拿不来酸梅汤,要怪只怪这古代没有冰箱这个家中常备的电器设备。
“这怎么能怪你们,是我自己口味太刁,倒是为难了你们。”云端想了想,她当时并非真心想要喝碗酸梅汤的,只是为了寻那人才找的借口将白芷支了出去,没成想倒是连累了她们跟着四处跑,如今还要因为那碗酸梅汤而互相揽责,若是非要追究是非对错,这反而成了云端的不是了。
可是她们三人并未读懂云端的心思,一听云端道歉,反而慌了神,认为自己罪不可赦,齐刷刷都跪了一地,面色惶恐不安。
“恩?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都说了这次是我不好,怎么反倒成了你们认错了?”云端无奈扶额,都说了八百遍了她不喜欢被人当成菩萨似得跪来跪去,会折寿的,她们三个怎么还是不听话呢。
“好了,好了,你们快些起来吧,若是再跪着我可就走远了。”
三人抬起头,竟然看见云端捧着茶杯愈走愈远的背影,纷纷不解,扭头去看另外两人。
还是沉香最先反应过来,忙站起身来,还不忘拉她二人一把:“快些走吧,小姐这次并没生气,反倒是我们反应太过激烈了,以后千万记得,犯了错,别再跪着了,小姐不喜欢。”
这是沉香亲身经历后总结的血的教训,拍拍她二人还有些懵的身子,宛如凤凰涅槃重生后的大彻大悟,笑着说对她二人说:“其实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还不了解小姐的脾气么,只要不犯她的忌讳,怎么都没事,你们以后长点心,这不喜跪拜就是一忌,可别再犯了。”
说完鼓励似得拍了拍连翘的肩膀,率先追了上去,白芷显然听明白了,并不犹豫,提裙跟在她背后,倒是连翘,留在原地还是有些发懵,不晓得该怎么办?
“连翘,快些来啊,难不成你还想回慎德堂跪着面壁思过吗?”
听了沉香渐远的话音,仅“面壁思过”四字就让连翘打了个哆嗦,甩了甩腮帮子,傻傻的反应过来,沉香这话是让她回四宜园,也就是说,她不用再回慎德堂了,她终于能回小姐身边侍候着了。
太过激动,竟然哭出了声,连翘却是在笑着说:“等等我啊,我也要回四宜园了。”
不过她们回的并不是四宜园,而是随着云端来到了杏林苑火把光亮的大门处。
“小姐,你怎么来了?老奴能应付的来”刘云看到她来,很是惊讶,有些怀疑的剜了一眼旁边的元胡,以为是他自作主张,后者却是一脸无知懵懂,显然他也是不知情的。
“此处不该小姐抛头露面,还是请小姐快些回去歇息吧。”说着,刘云就使了个眼色给她身后跟着的沉香三人,要她们将云端带回去。而沉香却是摇头苦笑,这事儿还非得小姐出面,毕竟,门外的还是与云端有过的一刀之仇的“老熟人”啊。
“云叔,我都知道了,恰好这人我认识,此事就交给我吧。”云端拒绝了他的保护提议,反而要将此事揽过去,一人解决。
她还认识太守府衙的人?以前杏林苑过户时怎么没听她说过?刘云不解,又问:“可是你在江都结交的朋友?”
朋友?她可没这样有身份的朋友,云端摇摇头,皱着眉有些为难:“不是朋友,却是认识的。”
来的路上,沉香已经跟她说了,这来者不善的府衙差役头领,正是当初在涂安寺,跟在朱二爷身边为虎作伥的打手之一,就是那个伤了云端肩膀的疤脸男子。
那日离开之时,疤脸男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云端还不管不顾的回瞪了他一眼,握拳示威,表示要报仇随时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