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天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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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云殿中。
“什么!天南宗新任四长老柳无涯是八师弟!这怎么可能!”听到官云缓缓说出的这个事实,几大长老震惊无比。
“不可能,柳师弟绝不是这般容貌,况且声音也不对!”大长老吴均眉头紧皱,揪着短短的胡须道。
官云缓缓道:“没错,就是他,只是不知他在吃什么丹药或是练了什么功法,导致音容大变,但是人再变,眼神也不会变,我永远忘不了百年前,他离开黄云殿时的眼神……”
官云此话一出,黄云殿内一阵死寂的沉默。
百年前……
那时的黄云宗正值风雨飘摇的脆弱之际,宗内唯一位半步通天境的太上长老在冲击通天镜时不幸失败,溘然而逝,当时的黄云宗掌教,也就是现在的太上长老茹临感觉到了肩上的压力,宣布闭死关冲击半步通天的境界,以吴均为首的黄云九子便是打理着宗内的大小事务,官云被任命为代掌教。
没错,黄云九子当时是有九人,除了如今的七人外,还有八师弟柳随风,九师妹解惜花。
柳随风一表人才,天赋极佳,但是眼高于顶,冲动好斗,遇见不平之事,绝不会置之不理。越是优秀的人往往有着偏执的一面,柳随风对修行界的各色美女不屑一顾,唯独偏爱这九师妹解惜花。
解惜花身材纤柔娇小,姿容却是绝丽无双,一张娇俏面庞桃羞李让,外表娇柔腼腆,内心却是坚韧如胶,面对柳随风的追求,一再礼貌拒绝,因为她的心里早就没有了空隙,再也装不下别人——此人便是二师兄,也就是当时的代掌教官云。
官云对于解惜花的情意隐隐有所察觉,心下很是惊喜,正如解惜花深爱着他一般,他对九师妹也是情根早种,他打定了主意,等待着合适的表白时机。
危机便是在柳随风的一次出行中,不知不觉的来临了……
柳无涯外出游历时,在南蛮荒域教训了一个欺负人族女修的妖族青年,并猖狂的自报家门,告知其不服再来挑战。
谁知此妖是南蛮荒域妖族三王之一荒云妖王的直系后代,荒云妖王对此妖宠爱有加,被其一番添药加醋的哭诉,荒云妖王盛怒之下,便是前往黄云宗讨个说法。
柳随风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竟然为黄云宗引来了一个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并在黄云宗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也改变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多人的命运……
在南蛮荒域,妖族势力才是主宰,庆幸的是妖族多活动在南蛮山脉为主的广阔南方区域,极少踏入北面的人族势力。
荒云妖王身为妖族妖圣夫妇座下三大妖王之一,一身通天境的妖力浑厚如海,又怎是当时的黄云宗所能招架的。同其后代有着一个共同之处,这位妖王荒淫好色,就算在妖族也是臭名昭著,群妖敢怒不敢言。
荒云妖王来到黄云宗却是偶然见到身处闲云峰的解惜花,惊为天人,当即以讨回公道为由,要强行带走解惜花。
面对强横无礼的妖王,官云等人硬着头皮据理力争,却是换来妖王挥手间,整个闲云峰上百弟子的灰飞烟灭!
众人睚眦欲裂,却是敢怒不敢言,在妖王的一再逼迫下,顾及到整个宗派的安危,指向雷云峰的手掌即将挥下时,身为代掌教的官云最终闭目咬牙,心如刀割的接受了妖王的‘平等条件’。
官云的这个决定瞬间击碎了解惜花的内心,心灰意冷,死志萌生,恨自己的祸水容颜,更恨心爱男子的而冷漠无情,于是锁住自身元气,一头扎入宗内聚元阵的阵眼,眨眼睛生命流逝,苍老如耄耋老妪!
被官云急急救下时,容颜大变的解惜花寿元已不足十年!
没想到此女如此刚烈,荒云妖王悻悻然离去,第二日惜花也是悄然离开宗门,只在闲云峰居住洞府内留下一个精血书写的大大刺目‘恨’字!
柳随风返回宗内,得知此事癫怒发狂,懊恼难耐,奔向黄云殿,怒声痛斥众位师兄,官云对柳随风这个事件的‘始作俑者’更是满腔怒火,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一夜之间,柳随风头发花白,未留一字,离宗而去!
此事成为百年来黄云宗的密闻丑事,也是官云百年来难以释怀的痛苦,此事之后,官云闭关十年,一举踏入蜕凡期!
一幕幕往事浮上心头,刘半闲同师兄妹几人对视一眼,喟然低叹,官云虽然不说,大家也是明白,近百年来,官云丝毫不提刘半闲常年不驻闲云峰,闲云峰几近荒废之事,怕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曾经那里住着一个人,一个如今生死不知,却是永远占据着掌教身心的娇丽容颜,是一份执念,亦是一分深入骨髓的伤痛和遗憾……
生死不知么?
官云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柳无涯踏上鹰云兽的那一瞬间,其心底响起的四个字,却是千百遍的萦绕在他的耳边:“惜花婆婆!”
惜花婆婆……
作为修行界一位臭名昭著的邪修,几十年前突然崛起,容貌丑陋,一身毒功,恶毒无比,人人对其避如蛇蝎,畏而远之。此人自称惜花婆婆,却是最为厌恶容貌艳丽的女子,见之必毁其容!
自称惜花,却行催花之事,又有谁知道,她曾也是群花中极为艳丽的那一朵呢……
第39章 决定()
“进来吧。”
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李曦精神一振,向肩膀上提了提有些下坠的宽松长衫,摸了摸早已擦干净的脸颊,这才轻轻推开黄云殿的大门,踏步入内。
虽已是黄昏时分,大殿内却是通透明亮,正中巨大的香炉上插着三根成人拇指粗的红色长香,淡淡的香雾,袅袅绕绕,李曦不自禁的轻吸一口气,顿时觉得神轻气畅,之前比斗的疲惫感和些许的内伤貌似顿时缓解不少。
官云端坐于高高主座上,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五大长老分作两侧,也是不断打量着李曦,刘半闲悠悠然的小口品尝着美酒,斜睨了大厅正中有些拘谨的李曦一眼,眼角流出一丝笑意。
“闲云峰弟子李曦见过掌教,见过各位师叔师伯。”李曦伸手拱着宽大的袖袍,一脸严肃的行礼道。
“不是自称闲云峰大师兄嘛,好气派、好响亮的名头哦,咯咯。”霞云峰峰主孙云霞首先开口打趣道。
李曦闻言小脸一红,嘿嘿一笑,尴尬不已。
官云微微一笑,再次打量了李曦一眼,眼神颇为复杂,感慨道:“免礼吧,说起来,闲云峰一脉的弟子倒是好久未曾出现过了,真是令人怀念啊。”
官云此话一处,殿内气氛便是一滞,孙云霞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幽幽一叹。
刘半闲抬起头来,颇有些惊讶的看了官云一眼,‘怀念’这种话确实是该官云说,只是自从百年前闲云峰一脉弟子被灭后,他确是一次也未曾说起,如今却是……
官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旋即轻咳一声,对李曦笑道:“想你入宗不过月余,却是已然辟府成功,卷云身法和黄云掌又是练到了相当不俗的境界,看来当日我还是有些看走眼了,老三收徒的口味虽刁,却也是收了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啊。”
李曦闻言面现赧色,谦虚道:“掌门过奖了,运气成分更多一些,况且弟子最后还是输了一招,未曾争取到那个入天南宗的名额。”
官云满意的点点头:“不骄不躁,如此年纪,实属难得。输掉一招,你也不必气馁,那柳域毕竟比你年长一岁,又是天南宗的天才,倒是你当时元气不甚充足,体力也不是最好状态,能走过二十九招,逼得那柳域不得不行偷袭之事,就算他赢了,也不见得光彩了。”
听到宗主话中的调侃之意,李曦瞬间尴尬无比,心里又是将刘半闲咒骂了百遍。
看着李曦窘迫的表情,官云莞尔一笑:“你这次表现不错,替本宗涨了脸面,这样,你既然到了辟府期,想必原来的功法也不再适合了吧,特许你进入藏书阁任意一楼,任意挑选一部功法和武技。”
说着,袖袍一甩,一支小巧的黄色腰牌便是落入了李曦手中。
“傻小子,还不快谢过掌教!”见李曦还在拿着令牌好奇的打量着,刘半闲有些无语的出声道。
“哦!李曦谢过掌教!”回过神儿来的李曦一脸惊喜,赶紧拜谢。
初入辟府期,李曦明显感觉到,原来的元诀运转着庞大了十几倍的元气,有些不够用了,修行新的功法,势在必行;至于武技,经过这几次交手,李曦也是发现自己的进攻手段太多单一,仅仅只是黄云掌而已,威力虽然不错,却是越到后面,越是耗费元气,不一定能打出几式来。所以修习一门新武技的心思,也是有些迫切了。
李曦喜滋滋的想着,这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啊。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退下吧。”见李曦很是满意,官云捋着花须淡淡道。
“是!”李曦应声退下。
大殿内,官云扫视了一眼端坐在两侧的几个师兄妹,目光终是落在了刘半闲贴在嘴边的酒葫芦上,低叹一声道:“三师弟是百年前才开始喜欢饮酒的吧。”
刘半闲端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滞:“是么?我早就不记得了。”
“呵呵,不记得了最好,只是有些事,只要发生了,便是一辈子不会忘的,可惜,师弟可以体味美酒的个中滋味,而师兄我却是无法做到师弟这般潇洒了。”官云转动着手上的掌门扳指,眼神飘忽的看着前方,低声道。
座下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感受到了官云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了。
刘半闲张张嘴,正待说话,官云却是抢白道:“师弟,我们师兄弟九人,说起来还是你和八师弟天赋最佳,可惜八师弟……师兄真心希望你这次能稳下心来留在黄云宗,再次重现闲云峰百年前的繁荣,甚至……带领黄云宗向着南蛮荒域中的人族一流宗派迈进!”
官云此话一出,诸位长老皆是面色一变,仔细体味着官云话中的含意。
刘半闲猛然起身,向官云严肃的拱手道:“掌教师兄,此话可不能乱讲,师弟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么,整日游山玩水,饮酒作乐,生来便不是做大事的人。”
官云呵呵一笑,怅然一叹,语气复杂道:“游山玩水,饮酒作乐?一百年了,想必师弟也是累了、倦了吧。做大事?自从师兄我百年前舍弃自己心爱的女人,做的第一个‘大事’起,便是一直做了百年,也真是有些累了、倦了呢。”
“师兄!”
“掌教!”
几位长老纷纷起身。
官云摆摆手,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允许我发发牢骚么?坐下。”
几人对视一眼,坐回座位。
官云看向脸上皱纹搓成一团的吴均,哑然笑道:“师兄,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你在为冯占那孩子而担心?也是了,李曦这孩子天赋确实妖孽,不只冯占,我看两年后,连我那玄孙官墨都不一定能胜过他了。”
吴均见官云谈笑风生,毫无方才的嘱托之意,有些放下心来,脸上老皮一阵波动,轻蔑的瞥了刘半闲一眼,哼声道:“李曦这孩子倒是块璞玉,只是璞玉再好也要有巧匠雕琢,而酒鬼是永远成不了巧匠的,怕是要浪费这份上好的材料了!”
刘半闲一听,习惯性的就想狠狠的回击、讽刺吴均几句,只是话到嘴边,却是瞟了官云一眼,生生的给咽了回去,笑嘻嘻道:“大长老说的是,曦小子修炼至今,我确实未曾悉心指导过,至于他以后的修炼,我怕也是给不了太大帮助了,一切还是要靠他自己了,我这人吊儿郎当的,实在是懒得管他啊。”
吴均闻言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刘半闲竟然直接认怂了,实在是稀奇,稀奇之极。
官云淡淡看了刘半闲一眼,不置可否,又是瞅向苗小玲道:“七妹,有些人虽是一大把年纪了,心性却是不见得一定成熟,有些事,尤其是关于某些人,还是自己主动点好,修者的岁月虽长,却也不是无尽的,能有多少个几十年呢。”说完也是轻轻一叹。
苗小玲俏脸腾的一红,低下头看着自己垂在腰前的秀发,浓浓发丝微微晃动,隐约间一个银丝一闪而过,心中的苦涩便是陡然间满盈而出,猛然抬起头来,带着无尽幽怨的目光宛若尖锐的刻刀般,狠狠的刮在刘半闲的脸上,一遍、两遍、三遍……十遍……百遍……
刘半闲抬起早已空荡荡的酒葫芦,机械的抬高葫芦的屁股,生硬的顶在嘴边,遮挡着对面杀人般的目光,饶是如此,其干瘦的脸颊,在酒意的烘托和‘刻刀’的折磨下,下也是红的发烫,烫的生疼。
正如李曦之前对自己的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