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九岁的爱与痛-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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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这次之所以下这么大的功夫,明明星期天没有时间,却还是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匆匆忙忙地跑来看我一眼,给我送来这些东西,应该是因为那天说到换眼的时候,他脱口而出的那个初恋女子。他是不想我误会他,不想我心里有芥蒂。
其实,不要说那是他的前女友,就算结了婚,他出了轨,如果他迷途知返,我也绝对会原谅他。只要他还是他,只要他的那副躯体里还包裹着他的灵魂,我就会永远爱他。这一辈子他肯定永远是他,他绝对不会变成别人,所以这一辈子无论他怎么样了,我都会永永远远地爱他!
尽管想到他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心里会不舒服,但那毕竟已经是过去了,更何况我对他的爱早就可以融化一切不快了,哪里会整天把他的过去放到心上呢?——“相思已是不曾闲,恨君哪里有余暇?”
其实,我认为他的前女友现在暴露,对我、对他来说都应该是好事。
许艳,许艳,谁是许艳呢?许艳是哪一个?我仿佛记得在学校时,有一次隐隐约约看到过他和一个女孩在他们男生宿舍门口一闪,难道会是那个女孩?
尽管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可是却一直都没有阻止他打着给我送资料来看我的脚步。
上次他临走时说元旦时他肯定会来,可是,哪里能够等到元旦呀?我等不到,他也等不到。现在,我真的体会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个成语的意思。不要说等到元旦了,中间隔一个星期不见,那感觉是恨不得学了孙悟空翻着筋斗云飞过去,恨不得不顾形象地学了土行孙从土里钻过去……
院子里梧桐树上的叶子早就落光了,朔风开始尖着嗓子叫喊,往日的莺莺燕燕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偶尔能在阳光下看见一小群麻雀犹在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嘴里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和自己的伙伴们说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无聊的时候,我也将吃剩下的饭粒撒到窗台外边,引逗着这些不起眼的、却一年四季忠贞地固守在这一方小小天地之间的麻雀在窗外啄食。
初冬的萧条是容易引起我这种喜欢伤春悲秋的人的伤感的,可是,今年我一次也没有再唱《红楼梦》里的《秋窗风雨夕》。我知道叶子落了,明年春天它们还会再发,我知道金一诺没在跟前,可他在那个不远的地方想我,就像现在的我在想他。
地里早就没有了农活,妈妈开始每天待在她的房间里绣花。金一诺每次来的时候,我们俩都是在我的房间里老老实实地做题、讲题,谈论着二轮复习的进程,谈论着日渐临近的高考预选。
尽管有时候他还会悄悄地捏一下我的手,摸一下我的脸,可自从妈妈每天在家,我们是连蜻蜓点水般的吻都没再有一个了。
不过,他还是一有时间就会来。再过两个周的星期天恰好是元旦,他说他会早点来看我。
哦,元旦……
第五十一章 元旦·洞房(二)()
“那时候不是怕你也像有的人一样故作高深,有意接近我嘛。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不但聪明,篮球打得棒,还通音律,人品更是没得说的。或许你还不是男子里最好的,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一边斟酌着说出自己久藏在心底的心里话,一边已经快速翻看了的结尾:果然是悲剧!我的心不由得往下沉。
“好像没说完呀,怎么不说了?”他的眼睛在镜片后放着光。
看他脉脉含情的眼睛,看他急切的样子,不想自己忽然而至的低落情绪影响到他,我返回刚才看到的内容让他往下看,指着王娇鸾的另两句诗笑道:“你看,‘满身窃玉偷香胆,一片撩云拨雨心。’说的可不就是你?”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你也让我‘撩云拨雨’吧?好不好?”说到“好不好?”他的声音转为呢喃,一丝丝的热气喷到我的耳际。
他将眼镜摘下来放到了窗台上,拿他的温热的唇在我的耳轮上轻轻地蹭着。我的心一阵阵说不出的酥软。
许是*****,许是我本就不是那种热情似火的女孩,这种情况下我竟然还能控制自己。别人所说的那种原始的冲动我从来没有,此刻我也没有。我只贪恋他的拥抱,他的亲吻。
推不开他灼热的气浪,不过,我还能装出几丝镇定:“你看,王娇鸾说了‘丹桂岂容稚子折,珠帘哪许晓风侵?劝君莫愁阳台梦,努力攻书入翰林。’连古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你现在还在读书,为什么就想不明白呢?”
他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忽然转了话题:“你喜欢林黛玉还是薛宝钗?”
“当然是林黛玉。”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到这个问题,还是毫不犹豫地说。我自己就被人叫做林妹妹,不是吗?
“为什么?”看他刚才意乱情迷的样子,我真想不出他竟然为什么会关心起这个话题。
“薛宝钗虚伪。更讨厌的是她明明知道贾宝玉和林黛玉倾心相恋,她却不去选她的秀,或者去等待她自己的‘眼泪’,而在她自己的母亲都想禀报老太太说和宝林的亲事,她却装出一幅义正词严的样子来,最终更是自己不要脸地嫁给贾宝玉。”
“哈,这么讨厌薛宝钗。我也不喜欢薛宝钗。可是我的原因却是跟贾宝玉一样,讨厌她动不动就拿经济学问、仕途翰林来说事。古代的女子是为了夫贵妻荣,不得不督促男子往上,可你一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眼看着就到了九十年代的知识女性,你为什么也老是拿这话来压我呢?更何况你也不是那种贪慕虚荣、追求名利的女孩。我在学校里压力已经够大的了,怎么到了你这儿,你也整天耳提面命,天天跟我唠叨这些呢?你看,你的这些话符合现在的气氛吗?”他愤愤不平地说完这些,顿了顿,又换上他惯常的不急不躁、温柔腻人的语气,“今天过节,咱们不谈这个话题,好不好?就算要高考,就算要学习,可是咱们也放任自己休息一天,行不行?不是有话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吗?不是有话说‘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嘛。好了,咱们今天不再谈论学习的事,好吗?”
这一阵子我越是想他,深夜静思,我就越是知道我们现在还不到卿卿我我的时候。对于前一阵子自己沉迷于感情几乎不能自拔,心里实在觉得汗颜。
想起前几天郝舒眉回来时警告我得自尊、自爱、自强的那些话,我让自己的语气越发温柔:“可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我们不就是为了一朝跳出农门,能跨入大学校门吗?有句话还是你教给我的呢,高考时即使差一分也是或入天堂,或下地狱的。不是我整天唠叨这些,实在是我们再输不起了。如果我明年考不上还好说,如果你来我这儿我再耽误了你,你叫我这一辈子怎么有脸再见你?”
“你放心,我今年一定没问题的。”他换了一个坐姿,继续把我拥入他的怀里,“今天不是过节吗?再努力也不差这么一天不是吗?咱们今天就不说考学的事了好不好?你也知道,我两个星期没来你就坐立不安。那你知不知道我整天在学校里忙了一天,晚上辗转反侧是什么心情?难道你就没有看见过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吗?我已经爱了你这么长时间了,也应该……不是吗?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答应我,好不好?”他口里的热气继续喷在我的脸上,语调是能穿透人心的缠绵。
“我不懂你说什么。我也没看见过别人谈恋爱。”看他又用了省略号,我脸热心跳,尽管我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样,可光是想到那几次耳边厮磨我就面红过耳了,“我只知道等互相完全了解了会结婚。可是你现在还在读书,就算明年你考上了大学,也还要读四年书才能毕业呢。我现在可不想拖累你。”
“那你知道怎么样就算结婚了呢?”
“有国家发给的证书,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小家,两个人能够安安稳稳的一起过日子。”
“‘证书’、‘小家’、‘一起过日子’”他“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这就是你对结婚的理解?你把结婚就想成了‘一起过日子’?亏你还被誉为‘诗人’、‘才女’,那么美好的事,怎么到你这儿,竟然一点美感都没有了呢?”
“什么叫美感?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是美的,可是却是一个悲剧。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是千古传诵的,可是也是悲剧。我就是一个小女人,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愿做你身边的一个小女人,只愿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快乐。至于是不是惊天动地,有没有什么美感,那就是穿在脚上的鞋子,不管别人是否欣赏,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第五十一章 元旦·洞房(三)()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煞风景地说出这番话。
“没想到你的诗写的缠绵悱恻,可为人还这么现实呀。傻瓜,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快快乐乐的。”金一诺也没有咄咄逼人。
“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呢?”尽管问得轻松,可他末了的一句话还是让我那颗敏感的心又是一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跟他说着说着,我心里就会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林黛玉临死时的惨叫“宝玉,宝玉,你好……”老是在我耳边晃荡。
“你又多想了是不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观察力确实厉害,刚才我还觉得自己的语气轻松呢。
“我们还要读书,我们以后上大学也不一定在一个城市,参加工作也不一定是一个单位。不是吗?”他故意将“身边”理解成空间上的距离,可他能听懂我的真实意思的,我知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心是近的,再远的路也是短的;如果心灵能够相依,再苦的海水都能被酿成甜蜜。我又不是要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那我发誓好不好?”他扶我坐好,突然一下子跪在我的面前。
“怎么又来了,男儿……”
他不容我说完,就信誓旦旦地说:“我发誓:这一辈子,我金一诺一定对郝牵萦真心实意,非她不娶!如违此誓,让我永远考不上大学!让我在地里干一辈子农活!”
“你!……我……”我的心融化了,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这不是他第一次跪在我的跟前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如果他对我不是真心的,他,怎么会这样做呢?
一诺,你可知道我的心早给了你?我现在之所以不答应,只是担心你放纵了你自己,耽误了你的前程呀。况且,有哪个女孩会对自己位置的领域没有顾虑、担心呢?可是,我的心只能是你的,纵使你真的辜负了我对你的心,我又怎会忍心你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呢?
他的语气是那么地真诚,他的双眼散发着耀眼的神采,就那么牵着我的魂魄,让我的呼吸都随着他起伏了。
“你看,这下子放心了吧?我一定不会拿着自己唾手可得的前程开玩笑的,是吧?”他又坐了下来,把我拥入怀里,将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好,你说结婚就是‘一起过日子’,那我再问你,‘洞房花烛夜’是什么意思?这次可要说的有点美感哦,别再说出那么干巴巴的煞风景的话了。”
想起了电视剧里洞房花烛夜的那张大红喜床,我的脸一下子又热了起来,将头又往他的腋窝里缩了一下。我虽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可我知道那晚两个相爱的人要在一个床上睡的,而且女孩也会变成女人。怎么变的?我还真是不知道。
他见我不说话,只是将头埋入他的腋窝里,他又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说:“你不知道是吗?我教给你好不好?那种感觉真的是好美的。”
他的声音是那样轻柔、低缓,就像一支细细的羽毛轻缓地、在我的心上一遍一遍地、慢慢扫过,浅浅地,痒痒的。
不知道他是什么神色,我的心在痒过之后却又遽然一惊,我忽然猜出了他今天要干什么。可是,他真说了出来我还是说什么都不能接受的。我极力挣出他的怀抱,极力挣出一个“不”字,声音不大,却是我内心深处的挣扎。
没想到他翻脸比翻书都快,他顺着我推开他的动作借势放开了我,干巴巴地说:“我今早蹬车蹬得累了,想躺一下。你自己看你自己的书吧。”
说着,他头朝着窗户,脸趴在叠起的被子上,没有再哀求我,也没有再劝服我。
知道说“不”他会失望,可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个反应。刚才还满含深情、信誓旦旦呢。现在竟然连哄哄我都没有。
我有点失望,学习书看不进去,索性在一边重看《王娇鸾百年长恨》。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一动不动。
“累了我给你放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