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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万国侯传-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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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泽姣见谢狂心脸色难看,连忙站了起来,“狂心哥哥,算了,不要这样,是我们求人家祈灵的,别凶巴巴的”

    南瓜姨微微一笑,像是对谢狂心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她好整以暇地站着,露出一副“我无所谓”的表情。

    谢狂心长叹一声,“姣姣,我事先真的不知道要搞这些,我以为跟霓虹国的祈灵差不多,就是念一些咒语什么的,没想到要血祈。”

    “南瓜姨不能说话呀,也许这是她的独门绝招呢?”南泽姣反过来安慰着谢狂心,“试一试也没多大损失。”

    谢狂心为难地看着她,“姣姣,你怕疼吗?”

    “怕,怕极了。”南泽姣在心里想,但她不愿被谢狂心看扁了,便嘴硬地说,“我胆子很大的,才不怕疼。”

    “那就好。”谢狂心似乎松了一口气,也站了起来。

    这时,南瓜姨比划了几下,谢狂心很快看懂了她的意思。“我们要划不一样的手,这样等下才能握在一起。”他用不太灵活的左手握住法器,对准了右手掌心,“我先来。”

    “一起吧。”南泽姣做了一个深呼吸,“也就跟抽血差不多。”她故意做了一个鬼脸。

    但突如其来的疼痛还是让南泽姣倒抽了一口气,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十字形的伤口,鲜血正慢慢地往外涌。她忍住痛,眼泪汪汪地对谢狂心说:“然后呢?狂心哥哥,现在握手吗?”

    南瓜姨像听懂了南泽姣的话似的郑重地点了点头,同时举起了手臂,像是要开始仪式了。

    谢狂心伸出同样在流血的右手,与南泽姣十指相扣。

    南泽姣立刻感觉到了一股热腾腾的力量,她紧握着谢狂心的手,眼睛则紧紧盯着南瓜姨。鲜血慢慢地顺着两人的手臂往下流淌,落入了玻璃盆中。红色的鲜血缓缓融入翠绿色的液体中,就像门口那彪形大汉的脑袋。

    俄顷,南瓜姨示意两人坐下,但要求他们保持握手的姿势。南泽姣和谢狂心只得别扭地将手臂放在桌上,动也不敢动。

    南瓜姨在狭小的空间里舞动了起来。她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但举手投足间充满着诡异的气息,这让南泽姣感到有些不舒服。

    南瓜姨突然将头往后仰去,脖子后折的角度简直像是断了一般。而她的双臂却向前伸着,一会儿如蛇般扭曲,一会儿又变得僵直;她袍子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四处乱响,听了只让人觉得寒意森森;她的喉咙发出了嘶哑难懂的怪声,既像是苦笑,又像是啼哭;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而头颅后仰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一种绝望而又悲哀的气氛充斥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与热闹的大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南泽姣忽然想起了她为参加演讲比赛而背诵过的一段诗。诗词的意思,她并不十分理解,但此刻她却莫名觉得异常心酸,几乎要随着南瓜姨的“哭喊”落下泪来。

    就在南泽姣要哭出来的一瞬间,南瓜姨忽然停止了舞动,抬起了头。她用那对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扫向南泽姣,后者与她对视一眼,顿时打了个哆嗦。“这女人的眼神太凌厉了,就像是两条鞭子!”南泽姣心想。

    最终,南瓜姨的视线落到了玻璃盆上,接着,她的脸色一变。

    南泽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玻璃盆,不由得惊呆了——不知从何时起,盆中出现了一个单词,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英文单词:destiny。

    “命运。”南泽姣在心中默念,这是她为了出道而准备的英文名。她还记得,在正式出道之前,她曾拉着外公的手,在外公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个单词。陶无法当时对这个名字十分不以为然,说又长又不好记。

    想到这里,南泽姣只觉得心中一痛,她咬了咬嘴唇,尽量忍住想哭的冲动。她盯着那个由血迹形成的单词,隐隐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姣姣。”一个低沉、含混、发音不清的声音忽然出现。

    南泽姣吓得大叫了一声。

    谢狂心略带责备地瞪了她一眼,她这才想起,自己本来就是来见外公“最后一面”的。她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南瓜姨,同时抓紧了谢狂心的手。

    卡座外,聒噪的音乐不曾间断,卡座内,三个人却一声不吭地坐着。

    南瓜姨闭着眼睛,沉默着。谢狂心无奈地用力握了一下南泽姣的手,示意她提问。南泽姣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南瓜姨现在可能就是她外公!她充满疑虑地打量了一会儿南瓜姨,然后期期艾艾地开口问道:“是外公吗?”

    “是。”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出现了。南泽姣不敢置信地看着南瓜姨的脸,而后者双目紧闭,嘴巴也没有动,双手也都放在桌上。她看向谢狂心,谢狂心也是一脸惊讶。

    “您为什么突然离开我们了?”南泽姣说完这句话,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一声叹息。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后,南泽姣才后知后觉——陶无法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她带着哭腔说道:“外公,我想您!爸爸妈妈也都很想念您!”

    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南泽姣流下了眼泪。不一会儿,她忽然问道:“您是不是被人害了?”

    “不。”简短有力的回答。虽然发音依旧是模糊的,但那语气让南泽姣感到无比亲切。

    “您能出来让我看看吗?”她鼓足勇气问道。

    “不。”

    南泽姣失望地垂下了眼帘,几秒之后,她又问道:“您不想出来看看我吗?”

    陶无法的叹息是如此地沉痛和无奈,以至于南泽姣立刻就大哭了起来,“外公,您怎么了?”她哭得太厉害,差点就把手从谢狂心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好在谢狂心牢牢地攥住了她的小手,才没有让仪式中断。

    “您没办法出来?”南泽姣终于想到了这一点。

    “是。”

    “那外公,我有好多话想跟您说,您能多待一会吗?”南泽姣哭哭啼啼地问道。

    沉默。陶无法没有回到这个问题,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南泽姣看着南瓜姨,想起了一个在她脑海中纠缠了很久的问题。“外公,您离开的原因,不会是跟小外公一样吧?”

    她原本做好了不会得到答案的心理准备,想不到却听到了一个粗声粗气的回答,“是。”

    南泽姣的眼皮上闪着多彩的灯光,但一眨眼就被眼泪模糊成了光晕。她用力闭上了眼睛,直到眼泪释放得差不多了,她才重新睁开,“那么,是有人逼您这样做的吗?”

    “是。”

    这个简短的回答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斩钉截铁。南泽姣感到茫然和困惑,“是谁?”

    陶无法又沉默了。

    南泽姣胡思乱想了一阵,随后看向了目光忧虑的谢狂心,同时脱口而出,“难道是您不方便说的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萍水相逢() 
南瓜姨的身体忽然晃动了两下,虽然她仍旧紧闭着双眼,但肩膀却开始无规律地颤抖起来。

    谢狂心忧虑地说道:“姣姣,你要抓紧时间了。”

    南泽姣含泪点了点头,知道陶无法可能快要走了。“外公,逼您离开的人,我也认识,是不是?”她到底是小孩子,不愿意说出“自杀”两个字。

    南瓜姨颤抖着发出了声音,“是。”

    南泽姣深吸了一口气,“那外公,我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她不顾一脸诧异的谢狂心,自顾自说道,“或者,告诉我妈?”

    “不。”陶无法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回答。

    南泽姣无奈地说:“外公,您是不是怕我爸妈知道了会有危险?”

    陶无法沉默了。

    这沉默让南泽姣感到一阵反胃。晚上吃的水果变成小颗粒,涌上她的食管,她强忍着不适,继续问道:“外公,您是不相信我吗?”

    “不。”

    “那您是不相信我妈?”

    “不。”

    南泽姣哆嗦了一下,“您是说”她几乎要立刻哭出声了,“逼迫您的人,是我爸?”

    房间再度陷入了沉默。南瓜姨抖动身体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南泽姣害怕地抓紧了谢狂心的手。掌心的伤口传来一阵痛楚,她忍着痛,眼泪汪汪地说:“外公,我以后还能再来看您吗?”

    “不。”这个回答和之前的明显不一样,带着一丝颤抖。

    “外公,您别走!您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来看我!”南泽姣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南瓜姨忽然跌坐了下来,接着深吸一口气,回魂似地睁开了眼睛。

    南泽姣见状,心知外公已经离开,便绝望地松开谢狂心的手,趴在桌上大哭了起来。她这两天哭了不少次,但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崩溃。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能随心所欲地向家人撒娇哭鼻子的小女孩了,不再是那个有着粉红色透明梦境的小公主了,也不再是那个对世界充满信任的孩子了。

    “命运真的很不公平。”南泽姣哽咽着说,“狂心哥哥,你不觉得吗?”

    “是的。”谢狂心叹了一口气,严肃地说,“就像你生来就是南泽姣,而我生来就是谢狂心,我们都没法改变自己的出身。像大多数人一样,我们终生都活在命运的枷锁里。”

    不知为何,南泽姣忽然感到一阵害怕。她听不懂谢狂心这番似是而非的话,但她从谢狂心的表情里看出了一种她从没见过的阴郁和仇恨,甚至看后者那妩媚的泪痣,她都觉得恶毒。

    “狂心哥哥”南泽姣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你生气了?”

    “没有,我是心疼你。”谢狂心的脸几乎在刹那间就恢复了温柔,“看你哭得那么厉害,我也很难受。”

    “我没事。”南泽姣摇了摇头,“我们以后还能再来这里吗?”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南瓜姨。

    “对不起,姣姣,祈灵是很费劲的事情,南瓜姨也不常接这样的工作。每一次祈灵,她都要休息很久才能恢复过来。我也是求朋友说了好半天,才说服她帮忙的。”谢狂心为难地说,“而且,南夫人肯定着急回魔都安葬你外公,你也不能长时间留在美国。这样的事情,不能强求,你能见外公‘一面’,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运了。”

    南泽姣见谢狂心说得坚决,只得怏怏地说:“好吧,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走吧。我冒险带你出来,不能在外面呆太晚,万一被你爸妈发现了,以后我就很难再约你了。”谢狂心说完,又转向南瓜姨,“非常感谢你!南瓜姨,今天辛苦你了!”

    南瓜姨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手势,南泽姣看懂了,“这是要我们走吧?”

    “那我们走了,南瓜姨,再见!”谢狂心当下也不多说,拉上南泽姣就离开了卡座。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离开了“南瓜马车”。

    谢狂心拿出车上的急救箱,给南泽姣包扎好伤口之后,才发动了车子。

    发动车子后,谢狂心忽然说道:“咦,姣姣,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你有拿手机出来过吗?”南泽姣瞪大了眼睛,“我没看到啊。”

    “糟糕!”谢狂心翻了翻口袋,面露愁容,“我手机丢了!”

    “狂心哥哥,你最近很马虎啊。之前在后台丢手机,皮休先生都喷你两回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呢?”南泽姣忍不住埋怨地说,“还好那次是被化妆师捡到了,不然落到外人手里,事情就搞大了。”

    “我不会是丢在夜店里了吧?”谢狂心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里面人很多啊,怎么找呢?”

    “算了,别找了,那么多人跳舞,手机掉地上的话,早就踩烂了。”南泽姣打了一个哈欠,同时瞟了一眼中控台,“马上就12点了,别找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不行,万一这次被别人捡到了呢?”谢狂心想了想,“这样吧,姣姣,你在车上等我,我进去看下,很快就回来,我保证。”他将左手放在太阳穴附近,笨拙地敬了一个礼,“我最多找一刻钟,找不到我就回来,我觉得很可能落在卡座了。相信我,姣姣。”

    他眨了一下丹凤眼,那情意绵绵的眼神顿时让南泽姣有些害羞。

    “好啦,快去啦,我在车上等你。”南泽姣说。

    谢狂心回到了47号卡座。南瓜姨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见到他便咧嘴一笑,“我就知道姜医生的朋友靠得住。”她的英文发音带有一丝俏皮的卷舌,一听就知道英文不是她的母语。

    “让你久等了。”谢狂心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尾款。”

    “不用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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