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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晋末雄图-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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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军队。在兵役来源上,胡人政权多是实行本族群全民皆兵的部落兵制,然后掳掠他族青壮,挟裹成群,强逼为军,遇到战事,无所谓兵种制度,反正是驱役使之一涌而上。

    插句话说,一直到后来北魏时,魏主拓跋焘御驾亲征,进攻南朝宋盱眙城,写信威胁守将臧质的信中,还这样写到:“我今所遣攻城各兵,尽非我国人,城东北是丁零与胡,南是氐羌,设使丁零死,正可减常山赵郡贼;胡死可减并州贼;羌死可减关中贼;尔若能尽加杀戮,于我甚利,我再观尔智计也!”

    我派出来的兵都是丁零人、胡人、氐人、羌人,他们战死了等于为我除去祸害,你尽管放手来杀。北魏乃是鲜卑拓跋部所建,还未汉化之前,部族气息浓烈,都一统北方了,还动辄以草原上的那一套来做规章制度。行军打仗之际,驱使胡汉混杂的大军,仗着锐气,交替来攻,由此可见一斑。

第八十三章 惊惧难言() 
而晋朝时候,采用的是世兵制。兵士终身当兵,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世世代代为国家尽当兵义务。国家主要兵源,是兵士子弟。不管行与不行,反正都是你,良莠可谓不齐之甚。后来又裁撤州郡兵。并改置武吏,大郡100人、小郡50人,用以维持治安。但是实际上基本没有执行下去。

    末期的晋廷,军事制度也开始混乱起来。皇权衰微,中军往往有名无实,同时宗室藩王都督诸州军事,为扩大自身实力,也肆意招兵买马,导致军力外重内轻,地方方镇较不受朝廷管辖。当此时,,从上到下都开始不问出身来历,大量招募士兵。招募之后,略加训练便投入战场,什么军事规章制度,兵种管理区划等等,根本无人问津。

    而高岳提出的禁军厢军制度,此世之人闻所未闻。不过根据高岳话中的意思,不过就是中军和外军的另一个版本,可以理解。但是高岳精而细之,禁军做的不好便淘汰到厢军,厢军也有机会升迁之禁军,此外竟然还有不负责征战厮杀的内衙,还有什么枢密院,有什么到龄退伍等等,连马步弓都要分的清楚,实是让人耳目一新。

    韩雍摩挲着浓髭,徐徐道:“主公倒是奇思妙想。可谓是在军事上有所制度改革。这是大事,我还要好好琢磨,此外,也还要和军中乃至郡官同僚多多相商才是。”

    这本来就是后世的制度。突然拿到此时,确实有些乱人耳目。高岳来自军纪和制度都森严分明的岳家军,实在忍受不了这纷纷乱乱、直如匪军一般毫无章法制度的军事,故而提出了一些中和的改进办法。

    慢慢来吧。一点点的改进,总比原地不前要好。高岳笑道:“确实是大事。我今天暂时是把大方向提出来,得空我会主动找各位来进一步商讨。”

    正说话间,远远的似乎听见城下有叫喊声。片刻后,城楼阶梯处,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噔噔噔噔,众人循声望去,却是李豹疾奔上来。

    “高大,主公!亮子他”李豹平日里那张略带嚣张尖刻的脸,此时竟然两目溜圆,满面惊惶之色。

    高岳反应敏捷,一听便知,定然是冯亮出了事。他脑中轰然一阵响,全身上下登时出了一层冷汗。他高大的身躯一步上前,倏地揪住了李豹的前襟,大喝道:“他怎样,你快说!”此刻,高岳虎目圆睁,俊秀不凡的脸上,杀气毕现,神情竟带着狰狞。

    李豹见高岳模样,更是又骇又急,慌忙将事情原委讲述了一遍。

    原来李豹指挥修缮库房已经完毕,晓得高岳正在检查城防,便赶来城楼处,打算汇报。刚行至城门时,李豹见城外慢慢挪过来三人,一边一个在走,中间那个,垂着头,不晓得什么情形。

    李豹本来也不打算放在心上。不过他无意中再打量,发现竟然是祁复延和多柴!冯亮四人出去执行刺探任务,陇西高层文武官员,是知道的。李豹自然也知道。他认出二人后,吃了一惊,迎过去一看,见那二人蓬头垢面不似人形,李豹慌得将中间那人垂着的头抬起,正是冯亮。

    李豹见冯亮面色灰败,双目紧闭,人事不省,登时便吓得心间直颤。抛开一切不说,李豹和冯亮,也是白岭村自小便处在一起的同伴,李豹虽然日常多有跋扈,但总的来说,和冯亮的关系还是比较亲密,此刻见冯亮这般模样,李豹焉能不触目惊心。

    李豹强自镇定,便将手伸至冯亮鼻下一探,不探不要紧,那气息微弱,几乎断绝,李豹头皮一炸,当下便再也镇定不住。他惊惧回顾,想喝问祁复延和多柴,不料二人因受寒受惊,都已发着高烧,一路咬牙强撑终于回转,此刻见到自己人,便再也支撑不住,双双晕厥过去。

    李豹遍体冷汗,慌忙叫来士卒,先将倒在地上的三人,都就近抬到府衙,又叫士卒赶快去城中召唤郎中,速去救治。一番忙乱后,他便奔跑上楼,报与高岳知晓。

    听李豹一番述说,高岳哪里还有别的心思,他心急如焚,拔腿便跑下城楼,韩雍也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便吩咐众人各归岗位,便也直直往府衙而去。

    高岳心中悔恨不已。他怪自己还是太心急,连陇西郡都没有彻底掌握在手中,便已急着组建内衙,有些急功近利的味道。更何况,冯亮之前不过是个普通的山间少年,骤然将如此危险急要的重担交于他,光想着能在实战中得到锻炼,却忽略了实战中也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

    高岳凭着丰富经验和缜密思维,推测出昝有弟多半已经遭遇不测。冯亮现在生死未卜,若是真有个意外,高岳已不知日后该将如何自处。

    府衙门前守卒,远远的见一个人急速冲来,根本不打算停下来便要径直冲进去,都吓了一跳,正端起枪准备出言喝止,却发觉是高岳,不由慌忙收起兵器,瞠目结舌的看着平日里总是镇静自若的高岳,急火流星的跑进了内堂。

    内堂墙边,早有人铺好了一张大卧榻,又生了好大一盆火来取暖。堂中有两名士卒,一个正在煎药,另一个正给多柴喂药。

    高岳内室中,一个郎中正在给冯亮把脉,又有两个兵卒站在郎中身后打下手,看样子四名士兵,应该都是李豹吩咐唤来随时帮忙的。

    见他进来,大家都要站起,连郎中也频频回首,有些局促起来。高岳连忙摆手制止,示意大家不要在意他,该干什么干什么。罢了,他又对郎中拱手施礼,满脸的恳切拜托之色。郎中便点点头,谦恭微笑一下,又回转身继续问诊。

    多柴、祁复延二人,并排的躺在卧榻上。祁复延仍是昏睡,多柴已经苏醒过来,软软的半靠着,正有士卒在旁边,喂给他药水,那士卒也是个年轻人,手脚生硬,不懂的顺着多柴的角度,只管端着碗,多柴喝了一口,差不多要洒一半,姜汤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流,士卒一时手忙脚乱。

    高岳愣愣的站着,先往内室里冯亮那边先瞄了一眼,只看到他双目紧闭,郎中正闭目屏气,兀自拿着脉,嘴里喃喃自语。高岳心中沉重无比,极想过去问个究竟,想了想,一咬牙还是先来到多柴身前。

    既然多柴醒了,那作为最高上官,高岳无论如何都要先抚慰一番。同样是给你卖命,同样是遭遇艰险,此刻高岳若是厚此薄彼,置醒着的人于不顾,一来便就只管钻进内室关心冯亮情状,那很容易让人生出被轻视的悲凉之感,这也是上位者要注意拿捏分寸的地方。

    高岳走近前,那端着药碗的士卒,不由站了起来,紧张不安。高岳并未怪他,将他手中的碗,轻轻的拿了过来,对他点点头道:“我来吧。”

    高岳前世在军中,不知有多少次,跟在义父身后,安抚照料那受伤的士卒,彻夜守候,通宵不眠。为伤兵吮毒吸疮真不是一句空话。此刻他在多柴身边蹲下身来,手里端着碗,巧妙的顺着多柴的角度,上下调整,不一会,便将一碗姜汤喂了下去。

    多柴虽然醒转,但仍是昏昏沉沉,闭着眼睛,呼吸短促。他耷拉着脑袋,只觉得头部又晕又痛,浑身酸痛无力,心中只想作呕。一碗药喝下肚去,片刻浑身便发起汗来,又待一会,他感觉倒有些清爽,神识也恢复了不少。

    他抬起病容憔悴的脸,恹恹的四下略看了看。猛地看到了身边的高岳和他手中还没放下的药碗,多柴明显怔住,无神的眼睛登时聚焦了起来,过了半晌,多柴一下激动起来。

    “主公,主公。我”

    多柴声音沙哑,鼻息一下变得粗重,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想来拉住高岳,却又有所顾忌,慢慢的又将手缩回。

    高岳一把攥住了多柴的手,目光热切道:“好兄弟。你为我出生入死,受了这般苦楚,我高某铭记在心,绝不会辜负你。”

    多柴眼眶一下便泛红。他犹如受尽了委屈后,终于见到家长的孩童。他哽咽难言,忍了片刻后,两行热泪终究还是流下了脸颊。

    见他挣扎要开口,高岳晓得他要汇述情报。不过此刻高岳更需要的是多柴的休养。他轻轻拍拍多柴,鼓励道:“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多说话。好好养病,待好转了些之后,再来告诉我,我少不得还要用你。”

    一股热流仿佛在周身奔涌。多柴喉头滚动,强自镇定半晌,低沉却坚毅道:“誓死以报主公!”

第八十四章 心中煎熬() 
郎中此时走出了内室,高岳立马站起身来,不待他出口相询,郎中施了一礼,捋着胡须,徐徐道:“好叫高明府得知。这位官差和那位官差,”他指了指多柴和祁复延,“本来肝火大盛,又逢湿寒入体,兼且劳顿疲惫不堪,故而寒热交攻,心脾难耐”这郎中说了好一通,高岳焦虑急躁,却没有出言喝止催促。

    郎中最后道:“这二位其实倒并无大碍,我开的方子里,除了姜汤,还有些专门对症的药物,只要日夜三服,连喝五日,可保无虞。若是体格强健,像这位醒了的官差,估计第四日上便可自由行走。”

    高岳敛容谢道:“我代几位兄弟,多谢先生妙手回春,及时援救。”

    郎中却叹了口气,斟酌着道:“高明府过奖。正要相告明府,里间那位小官差,情况倒有些麻烦了。”

    高岳闻言,心中如重锤撞击,他深吸口气,面色未改,低低道:“便请先生直言相告。”

    郎中本来一面说,一面观察高岳表情。他听士卒所说,那小官差似乎是高明府的弟弟,非比寻常。奈何此人确实是情况特殊,难于救治。此时不说又不行,直说又怕高岳当场失态或是迁怒于他,心中有些忐忑。

    此刻,郎中见高岳面色不动,但细看之下,额头上已是沁满了细密的汗珠。说明他内心已是极度煎熬。郎中不由喟然叹道:“这位小官差,和另两人不同。乃是湿寒入肺。我方才拿了脉,他的脉相低沉,细不可察,且胸肺间,略有杂音宛如破旧风箱。唉,很有些麻烦。”

    高岳垂下了头沉默无言,不过咬肌已经高高隆起。

    郎中鼓了勇气,直接道:“不瞒高明府。我开三道方子。让这小官差每天喝一道。切记,要每日寅时空腹灌下,寅时乃是对应着肺经,肺便是在此时排出毒素,此药可以加剧他肺部寒毒的排出。连喝三天之后,他若是能睁开眼睛,那么自然是恭喜。若是三日后,他仍是毫无反应,那么再往后最多有两日,他多半就要驾鹤西游。届时在下医术浅薄,再无,再无办法了。”

    连喝三日药,三日后,若是有反应甚至睁开眼,那么冯亮便没有事,若是三日后还是这个样子,那么,再过得两天后,冯亮是必死无疑。

    郎中又道,三日后,无论什么结果,他都会再登门回诊,善始善终。高岳寻了个椅子无力的坐下,闷闷的唤了差役,封了诊金给郎中,郎中谢过之后,收拾药箱自去。

    韩雍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站在一边,静静地听完郎中的讲述,心中也是沉重无比。这出师未捷便先损亲将,内衙初建便迭失首脑,于公于私来讲,对目前的陇西上下,尤其是对高岳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医术一道,常人哪里精通。况且韩雍信奉生死有命,人力不可扭转。他无法可想,见高岳呆坐如泥塑,便轻轻上前道:“主公,这位郎中,在郡中号称良医翘楚。想必他回春妙手,肯定能救得冯都帅的性命,你也不要太过忧思。”

    高岳呆呆的望着他,短短一会,高岳本来俊秀英武的面庞上,憔悴之色,再无法掩饰。

    片刻,高岳低声道:“三日内,我自在此,亲自看顾喂药。城中军政大事,我只好偷一回懒,不再过问,韩兄可暂且全权负责。”

    韩雍急待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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