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雄图-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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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与其成为敌手,虽然谈不上怕,但毕竟此时多树一敌,没有必要。高岳沉吟道:“陈安,乃是我军死敌,且曾屈膝刘曜,为虎作伥,各种阴损事情做尽也毫无羞耻,于公于私寡人都一定要除掉他。梁州,我之南境,如今无主,正是大好时机,天以资我,故而寡人也一定要得到梁州。至于成国,寡人并不想与他作战,当去一封亲笔书信,与李雄述说缘由,剖析利害,尽量劝他不要援助陈安而与我为敌。但若是他藐视寡人,一意孤行,那么寡人也绝不惧他,放手与战便是。”
苗览出班,有些担忧的奏道:“臣启主公。眼下我军虽然经过长期的休养,但一旦要面前三线开战的局面,是不是仍会有些力不从心?还请主公三思。”
高岳摇头道:“卿言甚是。但寡人并不会三线开战。等到南线梁州之事进展顺利,寡人才会下令对雍州用兵,并允许朔州开始相关行动。若是南线局势不利,寡人不会在雍、朔等地动一兵一卒。”
高岳挺直身躯,朗声道:“总的来说,前两条行动为辅,第三条行动为主。既要消灭陈安,更要攻略梁州开辟新土,同时还要随时应对极有可能与成国的战争,才是眼下我军头等大事。因为南方诸事繁杂,牵扯颇多,寡人更将成立征南行营,拣选一人出任统帅,全权负责梁州战事。这便是第三条军事计划。”
众文武忍不住一阵面面相觑,虽然忍住了没有立即交头接耳,但听闻此言,吃惊之余俱都又是心中活泛起来。成立某处行营,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在说明了梁州战事果然是无比重要的同时,能够代替高岳行使各种权利而出任行营统帅的人,将来绝对又是位高权重之人,最起码,梁州刺史一职,肯定是没跑的。这究竟会是哪个幸运儿呢?不少人略低着头,眼珠滴溜溜的转,短短瞬间,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中泛起。
高岳复清清嗓子,正色道:“下面,就具体事务及任命,寡人来当众宣布。”
大堂之间,空气瞬间变为一滞。
高岳挺直了身躯,凛然四顾,将各人的反应悄悄看在眼里,停了停,方才不紧不慢道:“朔州。韩雍迁为朔州刺史,鲍冲升任朔州长史,邓恒晋升后将军,任朔州都护,李虎升任征虏将军,为朔州副都护。”
韩雍毫不知情,但此刻面色却是波澜不惊,并不动容。不过有些人,已不禁悄悄转头左顾右盼,以目相示。韩雍镇守夏州近四年,政绩优良,战功赫赫,可谓是文治武功业绩斐然。眼下将他调任更北方的新立朔州,多半是要借助他在北地的威名,更好更快的收治上河套,要倚靠他做塞外长城。韩雍转任朔州刺史,这是意料之外但却是情理之中的事。
至于长史以下的任命,也是合情合理。朔州新立,各族混居,亟待在短时间内使民心凝聚。鲍冲善于教化劝学,较能体恤人心,且性格很是亲切随和,对着黎民百姓,也不会刻意去摆什么架子,所以就任长史没有任何问题。而邓恒、李虎两人,从前也搭档过,熟悉边情,出任正副都护,也是恰当人选。
“夏州。樊胜升任夏州刺史,晋升安北将军。裴诜仍为长史,杨韬都护职位不变,晋升前将军,强弩将军彭俊升任夏州副都护。”
“雍州。胡崧刺史职位不变。汪楷转任雍州长史。雷七指晋升后将军,升任雍州都护,吴夏晋升鹰扬将军,升任雍州副都护,领扶风太守。”
众人耳中一丝不落的听着高岳的声音,被念到名字的,心中是一个想法,没被念到的,又是另个想法,脑中俱是在急剧转动。未暇细细琢磨的时候,高岳清清嗓子又接着道。
“至于梁州嘛。暂时不立刺史部。寡人之意,先行成立征南行营,统兵三万,代管军民事。等到梁州彻底归我所有、局面尽皆稳定之后,再做安排。下面宣布行营相关职位。”
征南行营里的各位官员,来日便是梁州的领导班子,而行营统帅,基本上就是候补梁州刺史了。提到这个重要处,所有人心中一紧,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大气也不敢出,有的连眉头都不自觉的紧紧皱了起来,感觉心脏像是在被不停地吹着气。
“何成、姚襄二人,出任行营副将,偏将军杨坚头晋升为横野将军,任行营前锋将。天水长史万宏,转任行营军师祭酒,随军参赞诸事。”
随着高岳不疾不徐的任命,下面众人终于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何成微垂下脸,思绪万千,心中颇有些复杂难言。
何成心中清楚,当下的行营统帅,将来必然是梁州刺史,又是个位高权重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他是最早跟随高岳征战四方的老部下,扪心自问,虽然并没有在前线活跃,但何成替高岳长期镇守大后方阴平,没有出过半点的纰漏让高岳分心,多年以来,兢兢业业没有功劳还是有苦劳的。本来暗忖论资历、论功劳、论亲疏,他自觉这个征南行营统帅、乃至将来的梁州刺史职位,**不离十应该会归属自己。
你看,在如今秦国朝堂上,比他资历还要高的,真正说起来,也就韩雍、冯亮、李虎三个人而已。冯亮职位特殊,且不会外放,暂不说他,韩雍及李虎二人,目前也都动向明了,去往朔州任职。其他比他后进的,基本上都是出任了要职,不是在秦公府里做高级参赞,便是外放成为一州的核心人员。最后剩下一个征南行营,又是处在秦国之南,和他常年驻守的阴平紧密相连,便是轮,差不多也该是轮到他了吧。
结果任职是在行营任职了,但谁料竟然是个副手!也就是说,顶破了天,将来他也就是个梁州都护,离心心念的主官一把手的设想,中间还隔着个长史呢。且和他同一班子的搭档,也让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姚襄,乳臭小子也;杨坚头,好勇斗狠的桀骜狂人,最后剩下个万宏,好歹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也就仅此而已,谈名望论本事,也没法子和裴诜等人相比。故而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雍、夏、朔三州的领导班子来得沉稳大气。
一瞬间,何成颇为沮丧。他甚至在想要不要下决心,等廷议一散,便向高岳提出,还是继续留任阴平太守算了,什么行营副将,实在不适合自己。想着又有些不平之气涌上来,他人未动,但支起了耳朵,他倒要等着看看,究竟是哪个神仙,能够出任这统帅之职。
“卿上前来。”
顺着高岳指处,有一人有些疑惑似得站出了班列。众文武赶忙抬眼去望。
特殊情况说明()
第两百九十七章 头号节将()
众人忙抬眼望时,愕然发现,竟然是谢艾!
“命谢艾为征南行营统帅,晋升前军师,加龙骧将军衔,领汉中太守。”
谢艾显然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事先也没有得到半分透露和暗示。乍闻此言,不禁猛抬起头,一脸的目瞪口呆。身后更是一片再也忍不住的哗然。
谢艾?谢艾!
他之前是什么职位,从凉州一介抄书吏,被破格拔擢,也就是个新平郡长史。随即转任靖边主簿,后来才不过升任夏州主簿,都是偏裨辅官。而且投效本阵营的时间,比较诸位同僚,相对来说也是最短的。眼下大家想破了脑袋,也万万想不到,征南行营统帅、甚至是将来的梁州刺史之职,竟然会落到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后进之人身上!
何成只觉得一股血直冲上脑门顶,再也无法忍耐,正要站出来说几句心里话,另一人早在他前面抢出来,对着高岳施了礼,大声道:“臣启主公!征南行营统帅一职,关系到我军在南方的军事胜败,甚至将来能否顺利掌控梁州,实在非同小可,臣意,统帅的人选,主公是不是请再三思。”
大家一看,原来是新任雍州长史汪楷。此人性情鲠直,心中有话便说,又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这类人有他的直率和可爱之处,但说实话也比较容易得罪人。
高岳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冷眼观察。只见不少人都连连点起头来,有好几人还情不自禁的附议。这说明汪楷的疑惑,不是某一个人,也不是某一片人,而是绝大多数人。
“谢艾,你有什么话想说么?”
不过这样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高岳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汪楷等人,而是目光炯炯看向了谢艾。
谢艾快步来到堂前,恭恭敬敬跪下,郑重地叩首,继而直起身躯,有些黧黑却坚毅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炯炯发亮。他激动地大声道:“得蒙主公这般看重,臣敢不尽犬马劳效。乞假以时日,看臣为主公先吞陈安,后拒李雄!”
“好!壮哉!”
高岳拍案大叫,非常高兴。他知道,这几年自己刻意将谢艾放在塞北去历练,还是非常有效果的。塞北的风沙、寒冷和一望无际的荒原草场,那大漠落日的雄浑,不仅强壮了谢艾的筋骨,开阔了他的视野,坚固了他的心意,更让他有了很大的自信和强烈的志气。眼下,谢艾虽然还是年纪尚轻,但已不再是当初被他刚带回秦州之时、那个还有些局促怯场的新手,他现在好比完成了自我升华,果然变成了历史上那个真实的谢艾,敢于在一片质疑的目光中,大声喊出心中的豪言壮语,继而完成一项又一项的不可思议的逆袭。
高岳不知道谢艾究竟是如何能够做到的,但从史书中对他战果的条条记载来看,此人必然是对行军打仗捕捉战机有着极为有效地独特方法,所以才能屡次创造奇迹。以少胜多、以奇制胜、从无败绩是谢艾醒目的标识。
“众卿有些疑惑,这是情理之中的事。”高岳意味深长地道,“但谢艾的能力,没有人能够比寡人还要更加了解。他出任征南行营统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如今任命既下,谢艾就要竭尽全力去达成目标,武都杨难敌部,也应当给予全力配合。众卿且收拾疑窦,拭目以待。不过为严肃纲纪,防止令出不行,各自为政,寡人还要再借给谢艾一件东西。周盘龙!”
周盘龙应声而至,下得阶来,将某样物事展现给众人观看,然后郑重地交到了仍跪伏不起的谢艾手中。原来竟是一根五尺长黄灿灿的铜节!
节将!
不顾高岳当面,堂下众人几乎要沸腾了,连一直沉冷无声的韩雍,也不禁目光炯炯的看过来,颇为动容,若有所思。
君主将象征着至高身份的符节,借给率师出征的臣子使用,用以威慑方面,做到令行禁止,接受符节的将领,便是节将。古来不是什么将领都能有资格做节将的,但一旦拥有了符节,便代表着拥有了相应的极大权力。此前,秦国之内,还没有一个人拥有节将的身份,便是历来高出众将一等的韩雍,也从来没有持节过,大家哪里想到谢艾竟能拔得头筹!
“最后,任命谢艾假节,全权统帅南方三万大军。战事将起,若有敢于违犯军纪、不服管束之人,寡人特许先斩后奏。”
假节之‘假’,乃是借给、短暂代理的意思,表示君主将符节暂借给臣子而行使权力。节将一般分为四等。最低的第四等,便是假节,然后往上乃是持节、使持节,等级不同,便代表着相应的身份和权力不同,高岳目前便被东晋朝廷授予了规格极高的使持节。至于最高等级的假节钺,又称假黄钺,已非人臣之常器。魏晋南北朝时期,几乎是朝廷顶级权臣出征时候,专有的称号。到得后来,谁称假节钺,下一步基本上也就等着禅位,要改朝换代了。
当下高岳忽然提高了声音,正色道:“官爵名*器,非授常人。谢艾,须知收获越大,责任越大。卿在南方,放手去做,寡人尽全力支持于你。但你若是胆敢玩忽懈怠骄纵不法,寡人必将正法以谢国内。可知道了么?”
谢艾心中清楚,因为自己年轻望浅,高岳便以专赐符节,来加重他的分量。谢艾深深地拜伏,极重的信任、无上的荣耀和即将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使他激动地热泪盈眶。他抬起头,慷慨激昂无比坚定道:“臣,必为主公效死!”
汉中郡,南郑城。
陈安裹着一条毡毯,半靠在座椅上。他一面凝眉沉思,一面时而吸着鼻子。这几日,他有些轻微的风寒,除了流鼻涕,还有些乏力。
几名老部下,比如石容,还有姜冲儿、杨伯支等几个心腹,和他一起围坐着,共同在听着谋主赵募在说话。
“所以,眼下时局不同,则应对不同。先前,我们好不容易将汉中、魏兴二郡握在手中,正要以此为基础,徐图发展,投靠成国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所以才百般推诿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