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的江湖-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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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打趣道:“是小子心眼好,得上苍保佑,否则,此刻必定是和阎王老子下棋呢。”
戚佑才道:“恐怕是你小子心眼长偏了的缘故吧。古人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哈哈哈”满堂哄笑。
布泰诨道:“令下箭到,几乎分不清是先下的令还是先张好的弓,而且又是精准无比,这样的快箭手,却不曾听闻,想必不是我临淄的人。”只听身后一粗嗓门道:“我知道此人。”众人回头看,进来的是王铁匠。王铁匠带着大牙拎一副猪大肠来看布丁。
布泰诨道:“铁匠你认得此人。”
王铁匠抱拳施礼道:“启禀大人,如若小民没说错,那个射布丁的人叫于木於,是猎户出身,自小练就一手百步穿杨的好箭法,最近因惹了人命官司,被官府通缉,无奈之下,才投到太虚道人门下。太虚道人见他箭术精准,特收在身边。这样一名神射手出手,又如此近距离,布丁自然很难幸免。”
戚佑才问:“哦,那你与此人可是旧交?”
“当然不是,如若认识,师爷早把俺当同党捆了。哈哈。”
戚佑才笑道:“知情不报,亦可捆了下牢。”
第五章 青龙劫27()
“俺这不是主动说呢吗,那个于木於,俺也是才听说的。俺婆娘,哎,就是孙**与他曾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后来**嫁到咱城里,于木於还在老家狩猎。听俺那婆娘说,此人性格内向,几乎不说话,不与人交往,每日狩猎、吃饭、睡觉,就做这三件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想想,他箭法能不好吗。”
“照你这么说,想必他吃饭睡觉的本领也大得很。”
“哈哈哈”
布泰诨不无担忧地说:“你家婆娘籍贯是哪里?”
“是郓城。”
“哦,郓城自古出豪杰啊。”
“是呀,大人,你看俺婆娘那脾气,活脱脱孙二娘转世啊。”
布丁奇道:“既然大叔你不认识他,为何能断定是此人呢?”
王铁匠道:“你以为他就射了你一箭啊,当日有四名官军死在其箭下,大叔我也差一点,还有一人你决计想不到的。”
大牙忍不住抢话道,“布丁啊,袁公子也被射死了。”
“啊,”布丁闻言大惊失色,虽然跟袁兹祚是死对头,但也是小恩小怨,他绝想不到一个同龄人会说死就死了,这种感觉不光是震撼就能形容的,一时酸甜苦辣咸,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半晌才道:“原来,大叔你也参战了。”
“哼哼,布老爷吩咐,安敢不从啊。不过,你小子真不知道吗。”
布泰诨道:“上次征召二十至三十岁的义勇,就把你小子给漏了,这回别想。”转首对布丁道:“你王大叔不仅参战了,还是二百参战士兵的教官呢,当日若不是他手疾眼快从下面接住你,布丁啊,你当真得和阎王爷下盘棋喽。”
布丁望着王铁匠,道:“大叔,等我伤好了我一定再给你找个小妾。”
“哎哎,别了,一个就够受的了,你小子要是真感恩,那就给大叔买坛没下泻药的好酒喝喝就行了。”
“嘿嘿,这好说得很。”
戚佑才道:“唉,袁府三代单传,袁盛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以为跟韩青学了三招两式,当日,非要跟来剿匪,结果刚露面便被于木於一箭穿喉。”
王铁匠道:“其实,说来也是他命该如此,当日韩青冲杀在前,于木於那一箭本是冲着他去的,结果这小子一个侧翻闪一边去了,他身后的宝贝徒弟可就没他那么好的身手喽。”
布丁问:“那日战况如何,听你们口气,想必十分惨烈。”他还在担心,万一恶道逃跑,自己幸苦又将付诸流水。
戚佑才道:“喽??芑窳耸?溉耍?渌?亩甲昝艿捞拥揭幌咛烊チ恕!?p》 王铁匠道:“那天,俺刚待尾随他们冲进密道,被于木於这厮回身一箭射来,俺急忙使出看家宝贝挡了一挡,那厮见没射死老子,很是吃惊了一下,狠狠地看了俺一眼,才钻洞去了。俺也因此看清了他的真容,这厮右脸至耳边有一道三寸左右的抓痕,很深,似乎脸骨都能看到,平常有一绺头发挡着,只有在回身转首时方能看清。回去跟婆娘一说,嘿嘿,婆娘认得他,便把他的事迹告诉了俺。”
戚佑才道:“什么看家宝贝,可否给我们展示下。”
王铁匠笑道:“也没啥,就是平时家中烙饼用的小平底锅,哈哈,俺婆娘生怕俺受伤,临走非给俺塞怀里。别说,真还救了俺一命。”
布丁沮丧道:“啊,这么说,又是徒劳无功,白忙一场,抓几个小喽??猩队谩!?p》
第五章 青龙劫28()
布泰诨道:“呵呵,你放心吧,布丁啊,你这次立大功了。虽说,贼首们都逃了,可此次在你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密道入口。官军顺藤摸瓜,一路追击到一线天。现在太真道人正在一线天凭借天险与官军周旋。不过,他们也猖狂不了几天了。”
布丁见布泰诨还满嘴太真道人,便纠正道:“青天大老爷,那太真道人和太虚道人其实就是一个人,确定无疑啊。”
“呵呵,老爷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抓到袁括和贼道前,我们还不能断言,要不然,吴知府又来兴师问罪,我们这次准备好确凿的证据,好叫吴知府也无话可说。你就放心修养吧,你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布丁不想走,以不想叫布毛伤心为由,坚持在道观里养伤,在黄郎中调理下,休息三天,身上创伤渐渐愈合,他自己能下床慢慢活动。
布泰诨这次征召的义勇共有二百八十八人,这些人临时征召,有家有业,各有顾忌,所以杀敌不会像真正的士兵那样勇往直前。而太虚道人则不同,他汇合袁括的人马,有一百余人,山顶三面悬崖绝壁,在这种前有追兵,后无退路的绝境做困兽之斗,异常凶猛。最要命的是,敌方阵营还有个神射手,借助地势,犹如猛虎添翼,因此,官军在一线天遇挫,死伤十余人后,布泰诨的指令便开始失效,部分义勇在夜间偷偷开溜。三日后,义勇军便只剩不到二百人,布泰诨无法,只得在一线天下驻扎围困,不敢轻易进攻。
不久,大牙来到太清观,本打算将布丁接回城里。但布丁坚决不回,正好叫大牙背着他来到一线天下的官军驻地。
戚佑才见到他,没好气地责怪道:“你这厮,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好好休养,来这儿作甚,这是阵前不是儿戏之所。”
布丁得知其苦闷之处,道:“我们这些义勇都是良民百姓临时征召,这些人养尊处优,安享太平多年,如何能冲锋陷阵呢?谁又会舍身杀敌?师爷与其在此坐困愁城,何不向上郡请兵呢?”
“上郡,哼,早就请了,可不管怎么说,吴知府一概置之不理。”
“哼,他还信太真道人那一套言辞。”
“唉,上官想什么,不是我们这些下属能左右的。布丁啊,这沙场浴血,冲锋陷阵不同于你以往的恶搞胡闹,你的办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可是照这样下去,别说是攻山,再过几日,人都逃没了,万一恶道发现官军人数不如他们多,说不定会反冲下来,到时,别说太清观,就是县衙都将不保。”
“是呀,布大人正为此忧心呢,这几日都愁病了。刚刚又有几人逃走了,我都不知该不该跟布大人禀告了。”
“小子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师爷何不这般这般”
戚佑才闻言,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时不我待,当日中午,戚佑才便依计去王府探视王鸿涛。王鸿涛在家中修养,他遭受的刑罚远比布丁为甚。在家调养三日,仍虚弱无力,下不了床。
王庆远招待戚佑才在厅中喝茶。道:“师爷请替我传话给布大人,对其救子之恩,王某代兄长在这里多谢了。等布大人剿匪归来,王某定当在泰来酒家设下凯旋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戚佑才道:“好说,好说,这凯旋之宴王老爷是摆定了。只是,晚生有一点好奇,忍不住要问,王老爷难道不想为亲侄报仇?”
“当然想啊,可是,恶道势力太大,官军都没办法,我又能如何啊。”
“我临淄这些年政泰民安,军兵疏于训练,确实不适合上阵杀敌。”
第五章 青龙劫29()
“听师爷之言,似有弦外之音,师爷直说无妨,若我王家能帮上忙,绝不推辞——敢问可是军饷匮乏?”
“非也。”
“那缺粮草?”
“非也。”
“哦,那是缺人丁,我家尚有护院若干,可派去助阵。”
“呵呵,这些护院上阵厮杀,恐怕一个阵仗下来便逃个干净。”
“那你”
“实不相瞒,晚生几日前便听说贵兄派一营骑兵正赶往我县,不知可有此事?”
“啊,这”王庆远心下大惊,这等绝密的事衙门咋知道的,而家中知道此事的也就他和王鸿涛还有张洪韩青两大心腹。为防泄密,安排骑兵营暂驻扎在淄川,只等王鸿涛回来后,便开赴江边,掘出财宝,返回江西。不想,王鸿涛出了这一变故,财宝也不知所踪。骑兵营只好继续驻扎在淄川,等候消息。
戚佑才见王庆元低头沉思,知道布丁所言不虚,道:“王老爷,晚生一向认为,在我临淄境内,唯王老爷是最懂得大是大非之人。”
“此话怎讲。”
“王老爷该清楚,晚生此来,其实是布大人的意思。王家前不久在江边掘宝一事,布大人早已知悉,而那些财宝是太虚道人的贼赃。眼下,贼道的案件已呈报济南府张大人。不过,布大人并未把贵府掘宝千里驰兵一事跟张大人禀告。当年,贵兄与张巡抚关于济南府之争一事,王老爷应该并不陌生。如今,一旦张大人得知此事,又将会怎么看待你王家?”
“哦,你,你想怎样?”
“王老爷是聪明人,何不借此时机,现身说法,出面辟谣呢。”
“老朽愚钝,还望师爷明言。”
“呵呵,眼下官军正在围山,虽说贼人据守天险。但我官军数倍于敌,相信不出一月,贼寇弹尽粮绝,唯有缴械投降。可是,这样一来,颇费时日。倘若,此时王老爷将骑兵营派来助阵,不出三日便可击破匪寇。结果虽是一样,可后者这功劳簿上必会有王家浓墨重彩的一笔。王家千里驰援家乡,共抗恶匪,仁义之名从此远播。而跨界驰兵,千里掘宝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好,好。”王庆元不由站起鼓掌,道:“师爷,既然如此以诚相待,王某也不拐弯抹角,实话相告,骑兵营此刻就在淄川,我这就叫张洪下令,明日便可进山剿匪。另外,为表感谢,我王家出白银八百两,小麦三千斤,猪羊各五十头,以资军用。”
“那晚生替临淄百姓,谢王老爷了。”
布丁面见戚师爷后,便随大牙回家中养伤。在床上又歇息两天,一个人能下床慢慢走动。这一会儿,百无聊赖,正闷得发慌。阿娇喜滋滋跑进院子,老远便喊:“布丁哥哥,好消息。”
布丁迎上去,“你先莫说,叫哥哥猜猜。”
“嗯。”阿娇摇晃着朝天辫,纯真模样,煞是可爱。
“定是官军攻破了一线天。”
第五章 青龙劫30()
“哇,你怎么知道的?”
“哼,还用猜,这是早晚的事情。一千人对一百人,即便有险可依,胜负也毫无悬念。”
“布丁哥哥你太厉害了,大牙说师爷就是听了你的计策,去王老爷家搬的救兵。”
“嗯,若没有那八百铁骑,指不定现在的县太爷就是太虚道人呢。”
“就是就是,布丁哥哥这次你可立了头功呢。”
这时,只听北门大街上传来喧哗声,伴有烟花锣鼓奏鸣。阿娇拉着布丁道:“一准是官军回城了,大家都自发去县衙庆功,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布丁走不快,阿娇挽着布丁的胳膊,二人到了县衙外,整条街围满了人,离衙门口尚有一段距离就再也挤不进分毫。布丁环顾四周,拉着阿娇来到街边一棵大槐树下,一用力,胸口立即传来剧痛,看来等伤势彻底好还需一些时日。布丁只好放弃爬树的打算,孰料这时,树上垂下一截绳头,布丁抬眼望去,只见袁宝和几个小伙伴早已骑到树上。布丁是这些孩子的头儿,毫不客气攥住绳头叫他们拽到树顶,又把阿娇拽上来。小伙伴们腾出最好的位置给他二人,布丁也不歉让一屁股坐上。袁宝毕恭毕敬地问:“布丁哥哥,衙门一会儿要宣读功劳册,据说,这次你居功至伟,可出大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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