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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永夜剑幕-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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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哈瑞斯点了点头,用复杂的目光瞄了眼熟睡着的女孩儿。他当然不会认为事情会像女骑士说得那么简单。至强者怎么可能永远不动用神轮的力量,而每一次使用这力量神性便会壮大一份,积少成多之下,要一直用人性将之压制下去,这是一件何等困难的事情,光是想想他就已经觉得头皮发麻。

    一千两百年前,诸神立于云端之上,世间鲜有神迹,恐怕这也是原因之一。东域一直以来都是面对魔潮侵袭的重灾区,恐怕眼前这女孩儿对神力的使用已经远不只是“滥用”而已了吧。

    “所以我们最初遇到是象征‘人性’的奥丽薇雅,而刚刚出现的就是象征着‘神性’的奥丽薇雅了?”另一位哈瑞斯摸了摸下巴,忽然将目光投向了伊恩,略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那么如此说来,你小子以后岂不是也会分裂成两人?”

    “怎么可能。”伊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转向玛蒂娜,意有所指地问道:“之所以会出现两个奥丽薇雅,应该是她对自己做了什么吧?”

    “是的。”女骑士点了点头,解释道:“奥丽薇雅想要彻底解决神性带来的麻烦,所以将人性与神性分割了开来,划分成两个不同的人格,令原本抽象的神性,变成了具体的存在。”

    “化抽象为具体?”

    “伊恩阁下,你应该知道东域最大的威胁是什么吧?”

    “万物吞噬——莫比乌斯。”

    伊恩眯起了眼睛,他听菲儿描述过这个没有实体的怪物。对于这种抽象的、如同概念般的存在,至强者能够将之击退,却难以将之杀死。这就好似有人宣称自己要消灭“邪恶”,但是“邪恶”本身终究只是个抽象的概念,而没有明确的实质与定义,更不是什么具体化的存在。就算这个人得到再怎么强大的力量,于“邪恶”而言也毫无意义。

    深红之主——奥丽薇雅与万物吞噬——莫比乌斯可谓是纠缠日久的老对手了,对于如何去消灭这种抽象的敌人,她必定会有着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直视向玛蒂娜,若有所思地说道:“奥丽薇雅才会因此而动了这样的念头,她将神性当做了莫比乌斯,尝试着将抽象化作实质,想要创造出一个明确的目标,然后再将它彻底地击败!”

    不仅仅是神性,还有莫比乌斯。

    好大的气魄!

    伊恩为之一怔,而后当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他摇了摇头,“神性本身就是抽象的,她又是怎么将之独立出来的?”

    登临云端之后,伊恩自身确实能够感知到自己的神性,但即便他能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是神性与人性已经混在一起,要将两者准确地分割开来,这样的“精细”活他却根本就无能为力。

    “她抽离出来的不是神性。”女骑士面露复杂地凝视着怀中的女孩,直至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有接着回答道:“她抽离出来的是一部分的人性,将无法确认是否掺杂着神性的那一部分丢给了另一边。”

    “这简直是在玩火。”哈瑞斯忍不住按住了额头。他感到自己像是看到了一个挑食的小女孩在吃一个黑白两色的蛋糕。因为她不喜欢黑色的那一部分,所以为了能把这部分剃干净,就索性把一部分白色的也给剃了出去。。。。。。

    本身人性已经不足以压制神性了,偏偏还丢弃掉了一部分。虽然这一部分无法增强神性,但是却无疑削弱了人性。

    “所以,她失败了。。。。。。”

    “嗯。”女骑士的嘴角流露出苦涩的意味:“她们僵持了很久,但是奥丽薇雅从来没有真正赢过,甚至在上一次的失败中失去了仅有的力量。”(。)

第二十八章 回忆与遗忘() 
“于是,你们选择了向那位教皇陛下求助?”哈瑞斯插嘴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阴沉,第一次听闻到有关于至强者的秘闻,他的心绪不免有些沉重。神性的侵蚀远比他想象得可怕,若非迫不得已,以深红的自信与高傲,又怎么可能会选择求助他人?

    “先知是睿智的化身,如果他也没有办法,那么我们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玛蒂娜摇了摇头,坚毅的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疲倦与无助的神色。面对神性的侵蚀,奥丽薇雅固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是作为其挚友的女骑士,她在这些日子里又怎么可能会好过?

    奥丽薇雅被神性压制,随时可能失控,她既要保护平民,又要保护自己的挚友,同时还要花费心思劝说对方放下高傲,寻求帮助。种种事态叠加之下,若是换一个柔弱的女性恐怕早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先知预见了我们的到来,也已经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在那之前,我从来都想不到,传说中的先知原来是如此和蔼、慈祥的一位老人。”玛蒂娜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了神谕之岛上那庄严肃穆的宫殿。至高教会的建筑风格质朴而不奢华,比之红莲圣殿少了份精致,却又多了份大气。她们踏着白石的阶梯一路向上,穿过岛屿上的宫殿群,被迎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屋里。

    那位穿着纯白色粗麻衣的银发老人就站在石屋前,静静地望着她们,和蔼地微笑着。

    “我等你们很久了。”

    那老人笑着将自己等人迎进了那间表里如一的小屋,屋内那寥寥几件的简朴家具让这位长者看上去更像是一位“苦修士”,而非是一位位高权重的教皇。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双神异的银白色眼睛,那么这位先知一眼看去就是一位孤寡的老人。

    进屋后,老人招呼自己等人坐了下来,转身便拿起一个水壶,在桌上倒上了三杯水。是的,至高教会的教皇就是拿一杯水来招待自己的客人,这若是换在了红莲圣殿里,那杯子里必然是最高档的红酒或者珍惜无比的茶叶。

    虽说她并非奢侈之人,而且此行还是有求于人,但是眼见着这一幕依旧为先知的“吝啬”与“艰苦”而感慨。当然,她也曾怀疑过这是对方刻意做出的某种“暗示”,但是当她们环视小屋一周后,发现这儿确实就只有水。。。。。。

    老人的言谈举止很风趣,风趣到了近乎有些“不正经”的地步,从随便提起的一句话里,他总能引申出很多“奇怪”的东西来,可每当她们提及正事的时候,老人却总是将之回避过去。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你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休息。”。

    于是,她们不得不在神谕之岛上住了下来,一点点适应这有些“变扭”的生活,开始了所谓的“休息”。。。。。。

    想到这儿,玛蒂娜的嘴角不自觉地划过了一丝笑意。

    当最初的几天过去,抛开了最初的不适后,她发现自己真得前所未有地放松了下来,对于奥丽薇雅的状况也忽然变得不像以前那么悲观。而事实上,奥丽薇雅本身似乎比她适应得还要更快一些,甚至都已经有心情去“调戏”那些骑士团后备役的毛头小子了。

    说实话,只要一想到奥丽薇雅的实际“年龄”,再看看那群毛头小子为她争风吃醋的样子,自己都会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当然,这个秘密她永远都不会说出来。她的确不能说谎,但却有权保持沉默。

    再之后的几天,因为一时的兴起,她开始观察起那位老者的日常。她发现,除了对至高之主保有着绝对的虔诚之外,这位“先知”本身最大的兴趣其实是钓鱼。

    除去必要的礼拜活动和处理教会事务,他一天中大半的时间会呆在海边,钓上近乎一整天的鱼。

    钓上来,再放回去。。。。。。

    她曾经因好奇而问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深意?而当那老人满脸无奈地回望向她时,她永远都忘不了老人那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叹息。

    “当一个人成名的时候,他无论做什么,都总是会有人觉得他这么做有着‘与众不同’的深意,而事实上,真相却往往并非如此。”

    “我只是喜欢这么做而已。。。。。。”

    十余天的时间就这么转瞬而过,玛蒂娜从来都不知道生活可以如此得轻松恰意。但是,欢乐的时光总会过去,她们终究还是不可能逃避得了现实。

    那个夜里,被称为“先知”的老人将她们喊到了屋中,正式开始了他与“深红”之间的那一场“游戏”。。。。。。

    “先知原本并不想要使用那个封印。”回忆到那重要的转折点,女骑士嘴角的笑意被收拢了起来:“他说自己其实犹豫了很久,才下了这样的决心。”

    “为什么?”伊恩忍不住问出了声来。

    “因为。。。。。。”

    “因为他曾用这封印拆散过一对情侣,那是他一生中所做过最后悔的事情。”不待女骑士回答,哈瑞斯抢在她之前说出了答案。

    “你知道?”女骑士一惊。

    “回忆与遗忘。。。。。。”哈瑞斯喃喃地念叨了一声,点头答道:“这个世上最‘恶毒’的封印,我当然知道。”

    “难怪她身上的封印会被解开。。。。。。”另一位哈瑞斯摇头望向熟睡的女孩儿,嗤笑着说道:“。。。。。。瑟西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第一道封印名为‘回忆’,被封印者将忘记某件事物,直到他再度将之想起之前,这件事物将永远从这世间消失。如果我猜的没错,教皇封印的是奥丽薇雅对自己的认知,让她忘记了自己就是深红。所以在瑟西提醒了,当她又想起了这一点时,深红自然也就破开了封印。”

    “我说的对吧?”他抬头望向玛蒂娜,而后者惊讶地对他点了点头。

    “那么‘遗忘’又是什么?”伊恩问道。

    “遗忘?”先前的哈瑞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它是将某件事物封印到一个人的记忆里,直到这个人将这事物忘记之前,被封印的事物都将无法再现于这世上。”

    “二十年前,他为了拆散一对情侣,用‘回忆’封印其中一方对另一方的记忆,然后,又用‘遗忘’将被施加了‘回忆’的一方封印在了另一方的记忆里。这样一来,如果另一方忘不了自己的爱人,那么对方就永远无法从她的记忆中走出来。而当她忘记了自己的爱人时,当那被施加了‘回忆’的一方从她记忆中走出来后,两人也就等于同时忘记了彼此。”

    “偏偏要用解封的方法来给这两道封印命名。。。。。。”另一位哈瑞斯嗤笑出声,直视着因真相而呆滞的女骑士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吗,你口中所说的那位慈祥长者,他曾作出过多么恶毒的事情。”(。)

第二十九章 青蛙() 
清晨的阳光透过森林中繁盛的枝叶照落下来,在林地间留下无数斑驳的光影。

    “轱辘、轱辘”的声响传来,那是一辆破旧的小马车正在这片密林之中穿行。

    呃,事实上,“破旧”这个词对这辆马车而言已经是非常客气的描述了,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如果前面拉车的不是一匹马,那么这辆不停“吱呀”作响的怪物严格意义上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马车。当然,这辆姑且能算是马车的东西,它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只有前面的那匹马了。

    那是一匹浑身乌黑却四蹄雪白的骏马,任何一位爱马人士看它一眼就能知道它是一匹善于越野的汉诺恩马。现在,这匹赛马正“不务正业”地拉着车子,将车上一位睡着了的黑袍女人拉向密林的深处,去“拜访”某个搭建在林中的小木屋。

    车上裹着黑袍的女人睡得很香,仿佛丝毫都不担心前面的马儿会走错路。从她黑色兜帽中露出半张老脸与尖锐下巴来看,她的年纪显然不小而且长得活像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巫婆。

    这位老巫婆的行李极为简陋,真要说有什么显眼的东西,那么无疑就是她别在腰间的棕色小袋子。这布袋破了一个极小的口子,里面不时传出来“呱呱呱”的叫声。

    那是一只青蛙,它盯着这唯一的光亮发出凄楚的哭诉。而如果有人能翻译得了青蛙的语言,那么他就会知道,这只青蛙其实是盯着前面的骏马,“深情”地叫嚷着。

    “哦,我的马里奥,我亲爱的马里奥。”

    它每叫唤一声便会停了停,仿佛是要酝酿一下感情,使自己的下一声叫唤显得更凄楚一切。

    “哦,我的马里奥,我亲爱的马。。。。。。”

    “呱!”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从青蛙嘴中发了出来,顿时打断了它原本富有节奏的叫声。

    “够了,你就不能不叫唤那匹马吗?”这个声音“呱呱呱”地怒斥道:“有这个力气还不如乘着老巫婆睡着的功夫,想办法把这口子做大些,你难道真想当她的餐后点心?”

    “可是如果没有马里奥,我们就算能跑出这个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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