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剑幕-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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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伊恩微微睁大了眼睛。他隐隐意识到,这个“疯狂的念头”就是菲儿成为至强者的原因。
“我曾经听说过,‘深红’击退过莫比乌斯,而‘深红’是司掌火焰的至强者。那么或许火焰可以对莫比乌斯造成伤害。”
“刚好,我的身上有一种或许可以被称之最强的火焰。”
“于是,我试着调动剑意,斩向了神格。。。。。。”(。)
第一百七十八章 踏上云端()
伊恩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因身侧的女孩感到震惊。
神火自然是这世上最为恐怖的火焰,而他也已经猜到了这女孩当时想做的事情。
她想要斩开神格,引发神火。牺牲自己,烧死天灾!
“你后来。。。。。。烧死了莫比乌斯?”
伊恩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出声来。他本能地感到神格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斩碎,而天灾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杀死,身边的女孩更是好好地在这里,没有在四年前就被烧成灰烬。
“不。”菲儿带着莫名的语气回答道:“事情后来的发展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神格因为一直呆在我体内的缘故,渐渐地和我的身体有了部分的融合,变成了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存在。我的剑意没有对它造成损伤,反倒是轻而易举地就刺了进去,同时把我自身的意识也带了进去。”
“在那里面,我看到了一个很奇妙的世界。”
“世界?”伊恩微微睁大了眼睛。
神格里面是一个世界?
“嗯,一个虚幻的世界。”
少女的眼中现出迷离的色彩。
“在那个世界里,我自浑浊的海底中浮出了水面。而后自大海里走出,踏上了一片苍茫的原野。我在那片原野中穿行而过,在那片大地的中央看到了一座巍峨的雪山。我向着雪山的方向前进,在那崇山的脚下看到了一条环绕向上的小径。这小径总共有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个阶梯,而当我踏过了这的阶梯,走到山顶时,我便在那看到了一扇连通天地,描绘着无数神秘花纹的银白巨门。。。。。。”
“在那一刻,我知道了那是什么。”少女微微一顿,而后赞叹出声:“那就是圣者之门。”
“然后,我推开了那扇门。而正当我想要举步迈过门户时,却因为门后的景象,而不得不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你看到了什么?”伊恩喃喃地问出声来。凡人的强者最终都止步于圣者之门,因此,实在有太多太多的人想要知道门后的道路。它象征着凡人更进一步的可能,象征着凡人能否掌握自身命运的希望。
然而这一次菲儿沉默了良久,在漫长的寂静后,才终于告诉了伊恩那令人绝望的真相。
“悬崖。”
“门后是一座悬崖,想要向前迈步的人都将自悬崖摔落。悬崖的下方是一片无底的深渊,而悬崖的对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伊恩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圣者之门的后面乃是一片悬崖,那几乎预示着。。。。。。
“凡人的道路至此而终。”
少女用她沙哑的声音道出了伊恩的心声:“圣者就是凡人的尽头。”
“难道前面真的就没有路可走了吗?”
伊恩无法想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事情。连心象的奇迹都已经出现了,凡人的道路却必须止步于此。这几乎代表着凡人根本就不可能追上能者。
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发现自己和别人间的差距,而是在明知有差距的情况下,却根本就没有一条路可以弥补这样的差距。
别人还能够前进,而自己却已经走到了尽头,想走都无路可走。
这是何等的绝望。
“在那时,我也以为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少女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叹息:“因为人是需要有一个目标才能够前进的生物,然而脚下是无底深渊,前面是白茫茫的迷雾,失去了目标的人自然就没有了前进的道路。”
“但是。。。。。。事实上,目标是存在的。只是哪怕知道了目标,凡人要不知道该如何走到那儿。”
“目标是存在的?”
“嗯”少女睁开了眼睛,望向了头顶的晶灯:“它我们的前方,而是在我们的头上。”
“几乎走到门前的人都没有想到,我们所期望的彼岸,就是飘在我们头顶上的云朵。”
“云朵。”伊恩的眼中显出莫名的光彩,他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只是这个灵感捉摸不定,忽闪忽现他无法将其宣之于口。
“是啊,如果不是我的体内有着一枚神格,如果不是它在冥冥中告诉我,应该向着这个方向前行,那么我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菲儿发出感慨的叹息,而后向着伊恩吐露出了他追寻着的秘密。
“凡人的道路至此而终,但神灵的道路由此而始。”
“我用长剑化作阶梯,向着云端走了上去。”
“我感觉到了走上云端后,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力量。但是,这一条路并不好走,因为我的的剑意还不足以自己走到终点,甚至于,我仅仅只能走过一半而已。所以在最后,是我体内的神格用火焰为我铺起了向上的道路。”
“我不知道踩在神火上前进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只知道自己当时实在是需要能够保护一切的力量,我不想要半途而废,不想失去得到那力量的机会。所以我踏上了火焰,最终走上了云端。”
“也因此,你失去了的表情,对吗?”伊恩问道。
“嗯。”少女承认地极为淡然,仿佛失去的表情仅仅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伊恩却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少女除了失去表情外,其实还被消减了寿命。而她那与年龄不符的沙哑声音,怕也是那时留下的痕迹。
这绝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代价。
她做出了非常巨大的牺牲。
而且,凭借外力成就的至强者,恐怕就和他这个“偷渡”而成的剑圣一样,即不能拥有完整的力量,在使用力量时,怕是还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果不其然,菲儿的下一句话就证实了伊恩的猜想。
“我凭着至强者的力量,勉强击退了莫比乌斯。但是由于借助了外力,在那之后,我又从云端跌落了下去。”
“跌落?”伊恩一怔。
“因为我不是靠着自己的真实实力踏上云端,所以在使用过至强者的力量后,会从这个境界上跌落下来。”菲儿扭过头来,望向伊恩:“而在那之后所产生的后遗症,就是我现在的这样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故事的终末()
苍白至极的脸色,遍布裂纹,且散发着微光与高温的身体。
这就是在伊恩眼前的少女,此时的样子。
伊恩已经知道菲儿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每当她想要使用至强者的力量时,就必须重新走一遍那条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是成至强者。但是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她其实一直都没能真正踏上云端。
走上去,掉下来,走上去,掉下来。
这就是她所一直在重复的步骤。
这看似只是极为平常的循环,但是这其中的痛苦却绝不是外人所能想象。
且不说这前后力量上的巨大落差,
光是要重走那条路,就等于意味着,她必须再度接受一次神火的煅烧,直到她能真正凭着自己的力量登临云端为止。
这世上没有多少人能承受这样的痛苦,甚至于可以说,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有资格承受这样的痛苦。
神火会焚烧尽敢于碰触它的生灵,九成九的人在直接接触它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抹去了的痕迹。
伊恩感到心疼,为这个女孩由衷地感到心疼。
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遮盖掉了一切,没有人能知道,她是在哭,还是在笑。
亦或者,她对着这些其实早就已经不放在心上,只是高高在上地漠视着它们,一如立于云端,毫无感情的神圣。
“不疼么?”
伊恩问道。
“习惯了。”
菲儿回答。
得到答案的少年最终选择了沉默。而少女的整个故事也终于将要迎来终末。
“那一战里我们失去了很多人。几百人的队伍剩下来的只剩四十几个。而我也真正地成了累赘,只能被大人们背在背上,乘着两波魔潮之间的间隙,拼命地往前走。”
“两天之后,当人数减员到二十六人时,在第三波魔潮冲击的前一天,我们终于看到了高耸的圣墙。然而,当我们来到墙角下时,原本大家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听到这里,伊恩已经猜到了最后的结果。
“圣墙的守军,拒绝接纳你们,对么?”
“是的,但这并不是最后的结局。”
并不是最后的结局?
少女的回答让伊恩微微一愣,他感到恐怕在那之后发生了更为糟糕的事情。
“那时,我们跪在墙下向着守军哀求,表示愿意付出的代价,只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收容。城墙的守军之中,有一个军官似乎对我们动了恻隐之心。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视着我们,向我们承诺可以放人进去。”
“但是,在他的承诺里,‘罪民’却并这‘人’之中,而且在‘人’里,有一个人不同意,那么他同样不会让大家进去。。。。。。”
“。。。。。。而那时,整个逃难的幸存者里,有着罪民特征的就只剩我和我的母亲。”
伊恩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如果不是他现在几乎无法动弹身体,那么此刻他肯定会止不住颤栗。
求生乃是人类最大的本能,不论是在哪个世界里都是如此。
他希望那些人能够拒绝那位军官的“好意”。但是心中的预感却告诉他,这个故事在最后绝对是恶质的结局。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会如此痛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如果他现在能动,如果他还有着时间,他真想要飞到东域,然后狠狠一剑剁了那个“军官”。
一个不将人视之为人的存在,一个逼迫他人做出这种选择的存在,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之为“人”?
“然后呢?”良久之后,伊恩望向少女的眼睛,着她说出最后的结局。而不过片刻,空洞而沙哑的声音便在这大厅中回响了起来。
“然后,幸存的人们围成一圈,开始争吵了起来。而我的母亲则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安抚着我我不要担心。”
“第三波魔潮越来越近,而随着恶魔的接近,争吵的声音就越来越激烈。”
“我当时的状况很不好,他们认为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所以向那位军官提议,至少让我的母亲可以进去。但是那位军官和我们的母亲都没有同意。前者不愿意放的一个’罪民’入内,而后者只是纯粹的不相信我已经时日无几。”
“后来,那个军官不耐烦了。他向着我们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在日落之前如果我们不做出选择,他将不再给予我们他的‘怜悯’。”
“于是,眼见着太阳即将落下,第三波魔潮就将到来,他们打晕了不愿意接受的同伴,跪倒在了我们的面前,在得到了母亲的原谅后,转身走进了那道打开的门里。”
伊恩闭上了眼睛,得到了已经预见的答案后,他沉默着,将颤抖着的手指一点点地弯曲了起来,紧紧地捏成了拳头。而随着这个故事终末的到来,菲儿的声音越来越空洞起来,仿佛预示着末尾其实什么都不会剩下。
“再到后来,太阳下山了,魔潮来了。妈妈她用手在圣墙的脚下挖了一个小坑,把我放在里面,用自己的身体将我给遮盖了起来我极为幸运地躲过了魔灾,而她自己却死在了那片圣墙的角落里。”
“我们失败了。。。。。。”
“爸爸迟到了。。。。。。”
“魔潮过后,他才赶了回来,在圣墙脚下翻开了妈妈的尸体,最终找到了唯一幸存的我。”
“他那个时候很憔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发肿,只是跪在地上,抱着我和妈妈的尸体不停地哭。”
“那个时候我本想要怪他,可是看到他那样子时却更要想安慰他,只是失去了表情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对着他笑或者对着他哭,除了不停地抹掉他的眼泪以外,再也没法做其他的事情。”
“再后来,他把我带到了北域里,不顾别人的反对,对外宣布我是他的养女。为我找医生,教会我要怎么和别人相处,去和不愿意收我入学的学院长理论,要别人将我当作一个公主般来对待。”
“但其实那时他真的很辛苦,虽然当上了北域的大公,但是根基却比一个贵族都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