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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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回头留恋地看着发呆的菲莉雅,身不由己地被教士们簇拥进教堂里去了。自己装的逼,跪着也要走完。
他的眼神是如此绝望悲伤,像生离死别;又那么懊悔留恋,像依依不舍;让菲莉雅像被洋葱熏了一样,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维克斯瞧见菲莉雅落泪目送腓特烈,终于从六根清净的惊恐里回过神来,重拾了人类的嫉妒心,酸溜溜地皱眉说:“我输了——他果然是教廷至高无上的贵宾。您现在一定改变心意了吧。”
菲莉雅回过神来,蹙眉问:“你在想什么?你害怕他变成你的情敌吗?”
“你们举止亲密,所以,”维克斯想说“我很嫉妒”,却吐不出口,矜持半天,只恨相亲不能使用外交辞令,只好含糊“嗯”了一声,回答:“是的。”
菲莉雅热得解开斗篷,挂在臂上,潇洒地把酒红色的斜刘海撩整齐,若无其事地信步闲逛去了:“你放心好了,如果你与我合得来,订婚后我是不会出轨的。可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玻璃心,”
她不满地回头瞥他,微微蹙眉,有回眸的妩媚,却暗含着骄矜的危险:“如果我和他说说笑笑都会让你吃醋的话,你要记住,你连情人都不是,又有什么资格谈论情敌呢?”
维克斯被她的直白刺伤了骄傲,一股扭头就走的冲动呼之欲出,却不甘心就此服输,发誓要把她征服到驯服。于是他荡漾起大度的微笑,小跑追上去,与她并肩走,刚刚干巴巴地承认“你说得对”,就飞快地用“我替你拿着斗篷吧”,把话题转移开了。
133 精灵大祭司()
人的强大之处,归功贪婪。
人的脆弱之处,在于贪婪。
丹尼的咒语,让腓特烈电光火石间攫住了神职人员的心脏,他们那颗爬向神权的野心,在腓特烈的手心黏糊糊热腾腾地跳动。因为就算再虚无缥缈的吹嘘,都会在极度渴望中,折射得无比具体。
腓特烈只说了两个信息:1,维多莉娅。2,近视眼。
但是在神甫耳朵里,这两个信息像泡水面条一样,飞快膨胀成满满一大碗:那么熟稔的口气,那么轻松地念出令人瑟瑟发抖的名字,这个人一定是大祭司的朋友吧?他甚至知道大祭司是近视!这可是只有亲自接待她的神甫和黑袍教士才悄悄猜到、并且严格恪守的秘密啊!如果不是大祭司私交甚笃的旧友,是绝不会知道这些个人信息的吧?
虽然一切都那么不合理,但是神甫太渴望讨好精灵祭司了,黑袍教士太渴望升成红衣主教了,所以他们义无反顾地相信了最愿意相信的事实:腓特烈是祭司的好友,讨好了腓特烈就是讨好了精灵祭司。
这种连越三级去向顶级领袖献媚的机会,千载难逢啊,全凭福祉啊!福至心灵就要赶紧抓住啊!同级毕业的弗朗西斯神甫都内定了红衣主教提名啦,还不用力舔这些老爷,就要变成被人抛弃的咸鱼啦!
所以他们作为神棍,反而被更高明的神棍忽悠了。他们欢天喜地的簇拥腓特烈去参拜大祭司时,根本不知道腓特烈有多慌张。
精灵祭司长什么样?听上去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啊,听上去很嫌弃跟人类接触的样子啊,我这样冒冒失失地被抬进去,很快就会鼻青脸肿地被抬出来吧?并且会直接送去异端审判所,被洗脑成一个钉锤战士吧?
慌张啊!
而且菲莉雅还以为腓特烈是被当做贵宾簇拥进教堂的,她放心踏实地逛街去了啊,根本没跟进来啊。这样的话,腓特烈完全孤军作战了啊!
“镇定。”腓特烈对自己说,“慌了你就输了。”
然后他气定神闲地走进教堂里去,绕过梵唱庄严的祷告大厅,走进铺设地毯的精美走廊,绕圈登上二楼私殿,四下噪音顿时消弭,留下神圣私密的静谧。
在吵嚷的皇城中心,在拥挤的教堂里面,能保留一片反常的宁静,也是不可思议的特权。腓特烈看见镀金的橡木装饰了走廊墙壁,前面是烫金的拉丁文铭牌“梵天礼拜厅”。
弗兰克神甫恭敬地敲门,对着紧闭的大门鞠躬,志得意满地禀告:“尊敬的维多莉娅大人,您的人类朋友腓特烈伯爵前来拜访,请求接见。”
腓特烈看得汗流侠背。他第一次瞧见飞扬跋扈的神甫对没有生命的木门低声下气,难道门后面的权柄就那么尊荣吗?
“撒谎。”
清淡的两个字飘出来,木门纹丝不动。四个欢天喜地的黑袍教士跟神甫一起吃了闭门羹,5个鞠躬的人全都用诡异的姿势拧回头来,用丧尸看食物的恐怖表情冷漠打量腓特烈,仿佛在说:难道祭司大人根本不认识你吗?
腓特烈顿时汗毛倒竖。教士的脸部变化太快,刚刚还笑靥如花,转眼就成风干腊肉,盯得腓特烈毛骨悚然。他低头咬牙暗想:“快想办法缓解教士的敌意啊!他们如果察觉被欺骗,绝对会啃掉我啊!看看他们阴森的眼神啊,我会像被食人鱼包围一样,半分钟就被啃得只剩一副骨架啊!”
“哈哈哈哈,维多莉娅,你不仅近视加重了,连记性都不好了呢……你忘了我,我可忘不了你呢。”腓特烈哈哈大笑。
考究的雕花梨木门突然开锁,缓缓打开,一个清越寒冷的声音炸出来:“胡说!我才不是近视。推他进来!”
“是!”年迈的弗兰克抓住腓特烈,狠狠把他推进梵天礼拜厅,木门又自动合上,把教士关在外面。
黑袍教士恐惧地在神甫耳边窃窃私语:“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搞错了?会不会适得其反,惹怒精灵大祭司啊!”
“事到如此,只能听候祭司发落。”神甫的白眉毛蹙起来,坐立不安地弓背垂手,立在门外,狠狠小声道:“就在这里等。如果祭司发怒,就把腓特烈送进异端审判所,来平息维多莉娅大人的怒焰。”
“让他砌墙!”
“逼他劳役!”
“无所不用其极!”
教士们恶狠狠地诅咒着。
腓特烈跌进礼拜厅里去,脚踩上柔软的地毯,抬头看见墙上覆盖着富丽的墙纸,罕见的黄金地球仪、黄铜留声机摆在花梨木桌上,棕色的龙皮沙发做得极其考究,那细密的龙鳞一瞧就很凉爽。百叶窗全都关着,令宽敞的大厅略显昏暗,只有田字窗子漏出一方光线进来,像在书架上盖了一方明亮的印章,稀薄的灰尘在光柱里起舞。
一个金发的短裙神官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滚烫的茶杯,在低头品茶。绿茶的芬芳飘荡在庄严奢侈的房间里,她甚至专心吹完茶水,才抬头看腓特烈,乖巧文静的刘海下面,一双明媚天真的大眼睛蓬勃着活力,细密的睫毛绽放在美眸边上,像花圃边精巧的兰草,给天真添上了媚态。于是她标致的鼻梁和薄唇都变成了锦上添花的点缀,冲腓特烈歪头一笑时,唇彩抿成阳光大方的弧线,莫名治愈人心。她虽然身材娇小,胸部平平,但是柔顺的齐颈金发稍微内卷,像捧着她的脸蛋,分外可爱。
看到这位阳光治愈的神官,腓特烈对教廷刮目相看,暗想高层还是有点人情味儿的。
在桌子后面,是一副巨大的幽若大陆地图,梵天教的覆盖地区被小心涂红,触目惊心地染红了半面墙。地图前面,是一袭黑发瀑布,而那女子的细腰竟然与黑发同宽,可见身材曼妙。听见腓特烈进门,黑发神官转身过来,凉飕飕地瞟他。
“维多莉娅?”腓特烈试图先声夺人,他蹙眉问。
“给我叫大祭司啊你这个下三滥!”可爱的金发神官的表情一凝,突然阴森得难以言喻,茶杯落回桌上,水波还在荡漾,她已经撑桌踩地,雪白的长腿凌空横扫,凶神恶煞地一脚“劈”在腓特烈面门上!
134 露·贝希娅,阳光活力的可爱神官()
腓特烈电光火石间,奋起神力,叉臂格挡,却被双眸喷火的少女一脚扫退十多米,腓特烈脚下的地毯“喀啦”撕破,被他的马靴犁成一米高的波浪,密密麻麻叠在他身后!
若不是他读到了风振警告,及时防护,换了其他骑士,恐怕早就被少女的胫骨劈中面门,踢碎鼻骨,炸出漫天番茄酱,失去重心仰天飞跌,在低空画过15米抛物线,摔在地上蜷成一团了。
腓特烈惊魂甫定地放下冒烟的牛皮护腕,咬牙切齿地盯着金发少女:“一言不合就使用毁容脚吗?就这么热衷拆除别人脸上的地标建筑吗?”
但是,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更加震惊的事情。
金发少女完成难度系数9。0的高踢腿,就轻盈地落在茶几前,短裙飘飘荡荡地坠回白皙的大腿上,惊讶打量如临大敌的腓特烈,楚楚可怜地瞪大眼睛,睫毛绽放,双手捂着唇小声嘟囔:“反应好快……我以为你的鼻子没了呢。”
她阳光貌美,乖巧的金发护着脸蛋,捧唇惊讶时,显得无辜可爱,人畜无害,让腓特烈条件反射地摸着后脑勺笑道:“您过奖了,一般般啦……”话没说完,才惊恐地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先动手的那个人啊!明明战斗力暴躁得像个专横独裁的女王,平时却可爱无邪,像个天真貌美惹人呵护的小姐姐啊!
为什么我被踢得漂移了十米,还是会被那朝气蓬勃的美丽蒙蔽,甚至毫不生气地跟她讪笑寒暄啊?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啊!腓特烈你醒醒,那是个可怕的抖S啊,不要被她那人畜无害的外表欺骗了啊!快愤怒起来啊,给我认真恨她啊!
然后腓特烈板着脸说:“你刚才说谁是下三滥?”
“人类谎话连篇利欲熏心蚕食同类毁坏环境,是公认的下三滥啊。”金发姑娘微微昂头,拿漠视生命的眼神俯视他时,声音也随之寒冷起来,这熟悉的剧变,让腓特烈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太熟悉了啊!金发少女停止卖萌的刹那,就是死神的号角啊,死亡宣告绝对会紧随而至啊!接下来绝对是必杀一击啊!
“露,我有话问他。”大祭司说。仿佛言出法随,凌迟切肤的杀气消失了,露变回了阳光开朗的少女状态。
露一扭头,金发调皮地飞一圈,望着大祭司笑嘻嘻道:“随你喜欢啦。”背着手跳回茶几前坐下,双手捧起茶杯,闭目摇头一吹,小吮一口,绿茶恰到好处地烫,沁入心脾。露幸福叹道“好香噢。”美得双腿并直。
一架打完,绿茶居然一滴没洒。并且露完全没有一丝愧疚,飞快地沉浸到草本的芬芳里去了。
“你叫做露?”腓特烈浑身是胆,毫不畏惧地问。他亲身体会到露的可怕,决定知己知彼,才能明哲保身。
“露·贝希娅。”露茫然地说,好奇地问:“怎么,有什么不满吗?”
露贝希娅,拉丁文里是菊花的意思啊,虽然有金光灿烂的美丽花朵,花蕊却是黑的啊!竟然用闻名遐迩的黑心菊作为名字,露神官的暴力美学已经融入骨髓了啊!腓特烈精神一振,严肃地致礼:“不,只是想回去约束部下,叫他们遇见露神官时小心一些。”
露噘嘴抗议道:“这是夸奖还是诋毁啊!不准说我的坏话哦,否则让你走不出去噢。”
腓特烈不动声色地离她远点,问大祭司:“您若有垂询,我知无不言。”
“咔哒”一声,大祭司把放大镜轻轻放回桌上,扶桌看腓特烈。和露一样,她留着文静的齐刘海,漂亮的齐腰黑发一坠如缎,动人程度能与艾莲娜媲美。她穿着一身典雅的乳白神官制服,比仪仗队的军服更笔挺漂亮,腰下却坠着红色百褶短裙,黑丝袜被吊袜带提进裙摆里,装束除了考究华丽些,设计风格基本上和神学院的学生制服殊途同归。她的指尖有钢笔的墨渍,令人怀疑,大祭司的学习任务也很重。
“你不可能知道我的真名。说,哪里听来的?”大祭司冷冷问,“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腓特烈收回乱飘的目光,打量大祭司的双眼。大祭司的眼睛很漂亮,让人想起菲莉雅那迷人的眼睛:绽放的睫毛点缀出来的天生妩媚,别人只有化妆才能做到,她们精灵却天生丽质,浑若天成。就算大祭司面如冰山,冷漠得古井无波,都令人难生嫌隙,仿佛漂亮女人本来就有拒人千里的权利,并没有笑靥如花的义务。
菲莉雅已经算刻板了,精灵大祭司却称得上冰山,不仅连笑容都不肯赐予,甚至连表情都不屑流露,除了冷漠深邃的目光还活着,其余的眉梢、唇角、酒窝全都处于冬眠状态,无笑,无口,无心,令人怀疑她失去了营造表情的能力,逼近四大皆空的境界了。
腓特烈听说,咬人的狗不叫,杀人的贼不凶。所以他对镇定冷漠的精灵大祭司格外忌惮,随时准备拔剑,蹙眉谨慎地回答:“你就是维多莉娅。千里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