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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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齿虎优美的四肢拉长时,宛如飞在半空的拱桥;刹那四足交汇,落地一蹬,再次舒展四爪时,已经如离弦之箭一样窜出十米之远,这大炮出膛般的短跑加速度,让腓特烈猝不及防,因为视野的上一帧还看见野兽远在二十米外,下一帧就看见咆哮的巨兽占据了视野的天空!
腓特烈举剑一格挡,人往左一摔,幸运地没有被剑齿虎扑倒。可是剑齿虎像个永不停息的皮球,落地一蹬,再次扑向腓特烈侧面,不把他按在地上不罢休。
“轰轰!”动力剑紧急加速,就算肌肉酸乏,动力剑自身的推进力就像一记气吞山河的横斩,剁在剑齿虎的爪子上,顿时一劈见骨,鲜血炸了一地,剑却被虎骨弹开。
铀兽的骨骼坚硬的有点邪门,食物链等级越高的铀兽,骨骼越精奇脱俗,硬如岩晶。
“嗷!”剑齿虎剧痛怒吼,稳稳落在地上,三只脚跳着走了两步,得体地抬着伤爪,低头舔净,然后伤爪轻轻放在地上,怒火中烧地盯着腓特烈。
腓特烈奋然爬起来,气喘吁吁地双手攥剑,盯着这头灵巧的猫科巨兽。很明显,剑齿虎没有料到人类的动力剑能突然加速,所以挨了一剑。但是它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腓特烈的情报已经全部被野兽掌握,接下来是知根知底的厮杀。
“看它的眼睛,腓特烈,”在人和兽对峙时,爷爷的密语幽幽传来:“它的爪子拍中剑刃的时候,你知道它力量很强,强到能一巴掌扇飞你。并且你看到它短跑极快,10米距离一蹴而就。想必你推演出,接下来它会利用多段跳跃,诱出你的挥剑动作,然后反身扑倒你,啃断喉咙。是吗?”
“是的。”腓特烈气喘吁吁地怨恨爷爷,心想妈的,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怎么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拿只大型掠食动物给孙子当惊喜?这样合适吗!
他努力调匀呼吸,“一松、一紧”地张弛肌肉,来祛除疲劳的酸痛,小心翼翼地步步横移,始终正对剑齿虎。
“就像决斗一样。你先推演出你会怎样死去,这就是求生的第一步。于是盯着它的眼睛,腓特烈,看着那双野兽的眼睛;那眼睛和人没有区别,因为厮杀的人类也是猛兽之一。猜测,释放感官,继续猜测,去推测野兽的意图,然后无情地取得胜利。这是你的特训。如果你能用最自然的恶意去揣摩野兽的心思,你就能熟练地看穿人类的想法。”威廉大公爵啃了一口苹果,漫不经心地轻描淡写:“我不会出手救你,反正还有一个孙子……你加油。”
腓特烈七窍生烟地在心里骂:“反正还有一个孙子……妈的太装逼了啊!我们已经完全无法沟通了啊!!说好的约我出来促膝长谈呢?老子策马十几里来跟你探讨人生,你就拿这个招待我吗!骗子,根本就是个骗子啊!还说这种话!”
此时,剑齿虎已经察觉到猎物精神的分散,于是一声微不可察的蹬地声响起,剑齿虎静悄悄地跃在半空,扑向腓特烈。
剑齿虎呈流线型的优美毛皮逼开空气,绒毛在凉风里像海苔曼舞。紊乱的气流像水波一样推向腓特烈。
腓特烈的神力灌注进毛囊和皮肤,直竖的汗毛在轻风里摇而不倒,破译出风儿送来的密码。
“这是……风振!”腓特烈目不斜视,甚至没有拿余光瞥侧面扑来的猛兽。
就像躲避剑刃一样,他毫不犹豫地往前一扑,落地翻滚,敏捷地抓地刹住,已经面对落地的剑齿虎,动力剑搁在地上保持克制,在确定机会到来之前,绝不会被轻易骗出这一剑。
果然,剑齿虎这一扑的力道控制得微妙至极,庞大的野兽竟然轻飘飘触地,像落地无痕的雪片,又像触地即回的弹簧,马上爆发第二弹,后足在地上蹬出两条沟,拧身直扑腓特烈。
夜风撩起腓特烈的蓝发,却极大地扰乱了腓特烈对“风振”的捕捉。这刹那,风儿的情报显得模糊,让腓特烈难以确定剑齿虎的意图:如果腓特烈出剑力劈,剑齿虎却故技重施、再次轻巧落地、刹那反扑,那腓特烈必死无疑。
可是,难道一直逃吗?
在短短半秒里,在腓特烈抓地、刹住身子时,他像蹲在生死之间,思绪像神经的电流,光速窜过脑海,火花四溅地犹豫着、思考着:“这是真的?假的?它的肌肉里到底留了多少余力?风振的情报太模糊了啊!”
突然,腓特烈抬头的刹那,瞥见了剑齿虎的眼睛,那一对绿油油的狭长猫瞳毫无感情,像是例行公事,在扑食毫无反抗能力的兔子罢了。
刹那间爆发的灵感,让腓特烈毫无理由地做出决定,牢牢克制着出剑的欲望,神力灌入双足,奋力蹬地弹飞,踩得泥土一炸,身子侧移半米。刚刚躲开,剑齿虎就很没有准头地落在土坑旁边一米外,再次起跳,怒吼直追而来!
烧焦的土地上,都是遒劲后腿犁出的深痕;凶残的剑齿虎气吞山河地折跃横跳,对狡猾的人类紧追不舍;它每一次落地扑空,都在刹那间转头看猎物,四足抓地拧身,在地上滑出四条抓痕,然后电光火石间再次扑出去,一跃就是四五米。猎物虽然在毫厘之间避过,体力却在迅速流失。
这,就是剑齿虎的战术。它不会思考,却有经验主义的本能;这野蛮的智慧,让人类至强的剑术沦为了只能使用一次的剑术。厮杀变成了赌博,败者后悔,胜者后怕。
113 年轻人的野心()
老公爵远远盯着狼狈不堪的孙子,悠闲地看了一阵,却渐渐严肃起来,紧盯时专注得连手里的苹果都氧化变褐了。眺望一会,老公爵才蹙眉睁圆眼睛:“风振?他怎么提前学习了基础身法?”
突然,腓特烈画风大变,在剑齿虎扑向他时,他居然侧身对着老虎,仅凭双足犁地来刹住身子,马步按低,刚刚找回重心,就双手攥剑,紧捏离合器。动力剑喷出愤怒火星,与双臂肌肉同步催剑横斩,而剑齿虎刚好落在腓特烈身边一米外,一切精确得像是预演彩排!
人类横剑挥过,剑齿虎刹那跃起;它撞翻人类时,却被一条剑疤从伤足一直撕裂到肩胛,毛皮左右炸裂,滚烫的兽血刹那淋满了整条前爪。然后剑齿虎依旧不管不顾地狠狠把人类压在地上,低头啃向腓特烈锁骨,却被一支熟牛皮护腕塞满嘴巴。
然后,腓特烈躺在剑齿虎身下,左腕送进虎口,被剑齿虎甩头撕咬得一塌糊涂,身下的右臂却奋起力量,翻转剑身,极其吃力地用一米半的剑尖抵住剑齿虎那毛茸茸的卵蛋,却没有力量捅破那柔韧的肚皮了。
在腓特烈山穷水尽时,星星点点的火元素在肠道被慢慢吸收,龙肝的效力渐渐明显,在他怒吼时,崭新的力量运输到细胞里,刹那把神力值推向49。新鲜的神力灌进他的肌肉,令酸痛得脱力的肌纤维再工作一次,将剑奋然捅进剑齿虎的肚子里去。
剑齿虎的后背突然长出钢铁弯角,高达半米,在淋漓的鲜血下,洁白的剑刃反射着冰冷的月辉。
剑齿虎被捅穿了。
濒死猛兽的双目注满红色,它不仅没有哀鸣翻倒,反而更加疯狂地把口里的护腕撕咬得鲜血淋漓,喉咙里“咕噜噜”咆哮时,剑齿虎咬住护腕乱甩头,居然两三下就把腓特烈的左臂甩得脱力,然后剑齿虎低头去啃腓特烈的脖子。
老公爵失望地站起来,准备出手轰飞那畜生。
但是,腓特烈已经捏紧离合器。嵌在剑齿虎小腹里的动力剑骤然加速,浸着兽血的齿轮依旧摩擦出炽烈的火花,剑脊上气流狂喷,让动力剑像失控飞出去的标枪,一路撞断了剑齿虎的胯骨,劈开了剑齿虎的美臀,剑身像飞镖似的跑出十米外,挂着一堆腹膜肉屑,噗通摔在地上。
而推动剑身的灼热喷气,把剑齿虎脆弱的内脏全喷到了颈椎下面堆着。超过阈值的剧痛直接触发了剑齿虎的“脑神经保护反射”,凶残的老虎居然两眼一翻,咕嘟着血沫昏迷过去,到凉透了都没能醒来,变成了第一例安乐死的成功典型。
动力剑的可怕,可见一斑。
沉重的虎头重重砸在腓特烈胸膛上,修长的剑齿隔着衬衫硌得他生疼。但是他极限疲惫,左臂软绵绵地推了两下,居然推不动老虎的脑袋,他也咬牙切齿地宁死不肯向祖父求助,他恨不得祖父永远在边上看着,再也不插手自己的事务。
腓特烈拿肘子蹭地,不断扭动屁股,凭借傲人的腰力,一寸寸从剑齿虎的尸体下挣脱出来,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烧焦的土地上,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他只想回到温暖的骑兵营,用火辣辣的药浴好好泡个养生澡,然后沐浴一新,躺上柔软的床铺,和奥菲莉娅说晚安,低头入眠。而不是在血泊里黏糊糊地躺着。
他闭上眼睛,忍痛强直肌肉,令绷紧的肌纤维挤压血管,压了两分钟,弥散性的微静脉出血就自动止住了。他感受到血痂的硬度,才彻底放松四肢,仰头看天。
这种极限止血法,是他从条顿大团长身上学到的。非常有用,真的非常有用。因为他完全可以冷漠地告诉祖父,你不用替我包扎,不用替我止血,我自己就能行。
想想都他妈爽。
敌人都是老师。要感谢每一个伤害你的人,就像感谢每个温暖你的人一样。
腓特烈看着夜空里的残月,面无表情地想。
战马踱过来,喷着温热的鼻息,亲热地低头拱腓特烈的脸。他看见马背上坐着巍峨的剪影,那是所有人都恐惧的传奇骑士,巴法里亚大公爵。尽管他已经白发苍苍,在马背上的身影依旧雄壮得震慑人心。
“下来。”腓特烈淡淡地说,“那是我的马。”
“生气了?”老公爵欣慰地弯下腰来看他。
腓特烈不说话。
“你看清了剑齿虎的战术。在体力快耗尽的时候,就算知道会被剑齿虎算计,你也发动了最后一击,这份果断令人欣慰。”大公爵直起腰,眯眼望向蓝色夜幕里的皇城:“只要活着就要面对猛虎,所以每个人迟早都会迎来一战。动手急了的人死于没准备。逃得久了的人死于没锐气。何时与猛虎开战,是个难题啊。”
“我知道它会诱我出剑,但是它执着战术,令我有时间观察了它的扑咬方式,获得了足够情报来策划反击。”腓特烈躺着说,“一成不变的东西,就算它一直在动,都跟没动一样。”
巴法里亚大公爵绷着脸眺望极北大陆,突然心潮澎湃,满足得恨不得高歌。他却面色铁青地绷紧脸,强忍自豪,心情激荡地吐气喃喃:“观察,很好。你学会了观察。”
大公爵欣慰幸福,险些抖下两行老泪来。他的孙子,腓特烈,学习起来就像一块变态的海绵,飞快地吸收身边所有经验精华。烈鞭加骏马,响鼓配重锤,何愁大事不成!
公爵心潮澎湃,隐忍多年的夙愿终于有了成真的曙光;苦心孤诣的宏图终于有了施展的希望。他壮阔凌云地眺望夜幕里的孤高皇城,目光空洞深邃,又像越过了黝黑银亮的蜿蜒大江,在盯着蓝夜下的广阔北陆。那里有穷兵黩武的普如沙联盟,有背信弃义的西里沙公国,和美丽的维纳一样,那里是漆黑深渊似的大黑洞,人间的害虫都聚集于斯,道德沦丧就像人皮里面装着屎。世界从来没有哪个角落像北陆一样肮脏,里面的掌权者将美丽变得龌龊,用寄生虫的虚伪把世界变成了低贱的动物园。
而我的孙子,凭仗他的佩剑,将成为世界的主人,他将战斗到理想光辉洒遍世界的那一天。
妈的,腓特烈,你登基称帝的那一天,就算已经恨我入骨,也此生无憾了!
大公爵荡气回肠地哈哈笑两声,翻身下马,慢慢搀扶起腓特烈,助他上马,却一句话也没说,拍拍他的腿,走去拾他的剑。
腓特烈疲惫地弓背坐在马上,看着大公爵熟练地挽出剑花,用长达一米半的长剑精确挑破虎腹,剖出虎胆和兽肝,装进行军铁罐,挂在马鞍上。然后他拿袖子擦净长剑,两手捏住剑刃,把剑柄送向腓特烈。
“这柄剑随我斩敌无数,劈过城池,杀过国王。你知道我为什么急流勇退,将挚友一样的帝兵交给你吗?”
腓特烈攥住剑柄,看着这把苍桑古旧的动力剑,心里骤然想:“这帝兵在爷爷手里,足以破城。他为什么自己不用,留下给我?”
老公爵交托佩剑,负手离开,声音幽幽飘来,影子融化在黑夜里:“北伐再顺利,行军也需三五年。西征再仓促,屯粮也要七八年。我寿命无多,挥军再战,能夺几座城池?能斩几员名将?我打赢了每一场战役,却输掉了整场战争。而我威名太盛,诸侯无人不惧我,于是无人不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