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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腓特烈大帝-第245章

小说: 腓特烈大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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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门外,在光芒里,在那五盏华丽吊灯之下,陈列着三排人满为患的宴用长桌;桌上堆满了井然有序的书籍,不断有人离座走向书架。算子“噼啪”声和书写“沙沙”声汇聚成海浪之音,悦耳得像沙滩在涨潮中嗡鸣。

    这是帝国图书馆的午夜,灯火通明,整个帝国最德高望重的工程师、学者、化学家都在这里孜孜不倦地工作,试图在战争前夜,攻破履带悬挂技术的难关。

    如果能用线膛枪装备部队,就能防止更多步兵在肉搏战中倒下;如果让更优秀的加农炮掩护阵地,就能让防线更加坚固——在做到了这一切以后,学者们继续想象,如果有轰鸣的履带巨兽,去碾碎敌军的线列战术,那么祖国将免疫一切入侵,因为再强大的邻居,也不敢正视巴黎的军队!

    为了这个愿景,帝国图书馆夜夜灯火通明,凡尔赛宫试验车间天天鸡飞狗跳。

    但是,独自工作的睿智皇帝推开这扇门,比平常格外早。所以满眼血丝的学者们陆续停下了手头的演算,鸦雀无声地遥望矮小丑陋的皇帝。

    这个小男人是当之无愧的领域导师。他的学术热情无穷无尽,他的工作精力澎湃不绝,他用天才般的远见,传授大家优越的理性思维,竭尽全力来推动科学进步,他甚至每天都会在午夜推开这扇门,说出那句听不腻的话。

    “大家该休息了。把工作进度保存好,就回家吧。”

    弗兰大帝说。他垂臂站在那扇门下面,背后是黑影,面前是光明。

    一阵沙沙响,大家收拾妥当,纷纷告辞而去。最后留下几个灰扑扑的秃顶男人,一脸憔悴地走上来,腆着脸讪笑:“请恩准我们在这里过夜只亮一盏吊灯就足够了。”

    “塞纳,你家住在巴黎郊外对吧?”弗兰大帝说:“你们几个路远的,都坐我的马车回家吧。”

    皇帝知道这几个学者负担不起巴黎中心区的住宅,尤其是应用力学领域的泰斗——塞纳,他的工资、津贴、奖项奖金加起来,都买不起巴黎的半个客厅。

    只有皇帝咬牙切齿地看清楚,在巴黎浮华的物价背后,压抑着多少沉重的叹息。小千和贵族霸占豪宅千顷,而这些举足轻重的科学家却风里来雨里去,甚至需要省吃俭用的皇帝自掏腰包,来补贴他们的衣食住行。

    而弗兰大帝无力改变这一切。自掏腰包对大家好,是他力所能及的最大努力。

    所以他对腓特烈充满恐惧:那个男人具备改革社会的力量。他痛除积弊的断腕壮举,让弗兰大帝害怕新生德国的朝气。

    皇帝的目光飘远。他正走神时,又被老学者寒酸的客套声拽回现实:

    “不不不,老是占用皇帝座驾,我们实在不敢。”塞纳耻于提及贫穷,他努力讪笑,维持尊严不坠:“我们几个就在图书馆大厅过夜,请您破费,给我们亮一盏吊灯——演算不完成,心里会痒痒。”

    弗兰大帝心疼这几个老头子,看他们笑得局促,莫名涌上补偿之心,咬牙说:“等你们纠正我的错误,修正好线膛枪的设计草图,我就替你们在首都置办房产,以后来帝国图书馆也方便。”

    因为平行宇宙的元素周期表存在细微差异,所以弗兰大帝的设计图老出错儿。他以前刚愎自用,实验失败几百次才愿意承认自己的图纸有问题,同意召集学者修正设计。

    “好,好。”塞纳喜笑颜开。皇帝争取的经费全部投入研发了,如果皇帝愿意缩减吃穿用度来替塞纳买房,那是法外天恩。

    “你家那个叫嚷着要搞应用力学的小男孩呢?好久没见他啦。”弗兰大帝离开图书馆,顺路和塞纳闲聊。

    “克里斯蒂长大啦,不想当科学家了。他有了别的理想,我不好干涉。”塞纳苦笑回答,送皇帝上车,然后挥手话别,目送皇驾远去。

493 你会留下来吗?() 
小千被奥菲莉娅安慰以后,忐忑的心情稳定下来,病情渐好;等到腓特烈凯旋这天,小千已经能坐在床头喝粥了。

    奥菲莉娅忙碌银行事务,每天都有大堆政府订单要洽谈,她只有黄昏归巢时,才能抽空来瞧小千一眼。今天也是。

    她悄悄推门,看见小千在眺望窗外的夕阳。小千的侧脸很精致,可是神情落寞,形成单薄的美丽,叫人以为这人注定早夭;她的金发扑在苍白的衬衣上,嘴唇毫无血色。

    小千夺过奥菲莉娅的毒酒,一饮而尽,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可谓九死一生。

    “医生说,你喝下去的剂量足够毒死一头水牛。你能缓过劲儿来真是太好了。”奥菲莉娅轻轻坐在床头,给病人剥柑橘。柑橘有助解毒康复,医生嘱咐多吃。

    在这个家里,小千唯独爱妹妹。她脱口就问:“我给你们下毒,死掉也是咎由自取。你为什么救我?”

    奥菲莉娅专心剔去柑橘的白丝,奶油色长发贴在脸蛋上,低头时温柔无比:“把你抱上床的是哥哥,给你请医生的也是哥哥。为什么要救你?你问他去。”她笑着说完,抬头送一瓣橘子到小千唇边:“啊,张口。”

    橘子凉冰冰的,小千却心情激荡,身体燥热,胸口痒得像晒太阳,以致她移不开目光,一边盯着奥菲莉娅,一边乖巧张口衔了橘子,小声嘟囔:“他他大概想从我身上拷问情报吧,我知道男人的秉性——可是我不懂,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我的身份很明显了吧我是个曝光的刺客。”

    “为了不误伤我,你甚至喝掉了我那杯毒酒我不关心你为什么当刺客,理由大概数不胜数;但是我关心你为什么救我,因为理由显而易见。你就是舍不得我死。”奥菲莉娅喂她吃橘子,温柔地半垂着睫毛:“哥哥告诉我,就连富态的杜鹃都有阴暗的习性,就连漆黑的乌鸦都有高尚的一面。所以你是刺客又有什么奇怪呢?你就算是刺客又有什么好自卑呢?你愿意为无辜的人去死,于是你比政客更磊落。你救了我,所以我喜欢你,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就连乌鸦都有高尚的一面”小千心头一动,她想当纯色的乌鸦,好过做疲惫的凤凰。

    “乌鸦很重亲情,会反哺父母。这在鸟类里非常罕见。”奥菲莉娅解释。

    “等腿脚恢复知觉,我就主动离开,再也不会伤害你们。”小千惭愧低头:“你们是好人。我想象过无数落网以后的下场,里面从来没有康复照顾这一项。”

    奥菲莉娅问:“如果哥哥不计较你的身份,你会留下来吗?”

    “怎么可能。”小千忽然冷得抱住肩膀,心里冰火交加,一会儿烫热身体,一会儿忐忑得颤栗。

    第二天,腓特烈凯旋还都,市民夹道欢迎。花瓣染红马蹄下的道路,尖叫洒满少女们的阳台。胜利的捷报早就传遍首都,迎接总统的欢呼响彻皇城。

    连小千都能听到若隐若现的欢呼声浪。她知道那个人回来了——就算在臆想中,她都害怕直视腓特烈的双眼,恨不得跌撞下床、扶墙逃出这个家。可是她双腿酥麻,只能坐在床上,她只能小鹿乱撞地期待即将到来的审问——他会怎样对待我呢?我打死都不会说出情报的,那么他拷问的时候、会看着我的双眼吗?

    小千感觉中毒了,而且毒性比氰酒还猛烈,叫她飘飘欲仙,又度日如年。远方的庆祝潮起潮落,窗外的晚霞云卷云收,从正午到黄昏,小千都蒙在被子里胡思乱想;她整天在等男主人推开那扇门,觉得时间慢得像流不动的粥,这三万秒约等于一个世纪。

    忽然,走廊传来铿锵的马靴声音,小千像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身冷汗挂在背上,这才惊觉窗外泛红,已是美丽黄昏。

    “我累了,安排李中堂休息一夜,明天再陪他采买军火吧。”腓特烈的声音穿过薄门。然后当啷一响,是沉重的武装带挂到衣帽架上的声音。

    “是。”副官退下,军靴急促下楼,飞快远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线烛光漏进漆黑的房间,在小千的被子上照亮一线。

    小千抱住被子装睡,紧张得蹙起眉,一双脚儿不敢动,唯恐被他知道自己醒着。

    “她睡了?”腓特烈的声音飘过来,体贴地压低了分贝。

    “嗯。晚餐时再吵醒她吧。”奥菲莉娅轻轻拉上门,陪哥哥走远:“布雷施劳德死后,央行彻底国有化,市场开始恢复健康了”

    “新政出台,经济会复苏的很快,交给你是放心的可恨的是艾萨克负伤跑了,没杀掉他真是遗憾我们要抓住空隙,迅速建立反法同盟”

    两人的声音远去。小千这才慢慢松开攥紧枕头的手,发觉自己的秀发都被细汗粘在脸蛋上。她听到布雷施劳德和艾萨克的噩耗,却只是在脑海里惊讶了一下子,**却没有刚才那样激荡的反应。

    她怨恨自己卑微软弱,居然被腓特烈的声音吓得出汗脸红。

    “怎么办?那两个都完了。我脱身之后,果然要滚回巴黎吗”小千默默咬着被子一角,身子蜷起来。

    她刚放松下来,突然门被推开,腓特烈端着晚餐走进来,吓得小千一激灵,小腿都弹了一下。

    “你没睡啊。”腓特烈把餐盘放在小桌子上,奶油浓汤和土豆泥散发浓香。

    小千反复告诉自己:“要有特务的操守,什么都不可以说!”可是她的身体竟享受男主人的声线,**像不听话地飘起来,小腹里荡漾着失重的快乐,就算她低头咬住唇,心里都在期待:“继续跟我说话,不要停!”

    腓特烈见她不吱声,就弯腰一一点亮蜡烛。葡萄一样的烛火密集摇曳,照亮了小千那低头害羞的样子。他命令小千:“你坐起来。”

    小千真的软绵绵的支起身体,靠床头坐着,拿余光瞥他的裤子。

    腓特烈把小桌子放在小千被子上,往上摆晚餐:“蘑菇浓汤,土豆泥,全麦面包,脱脂牛奶——我的奶奶,你的食谱基本上是90岁胃出血患者的标配。”

    小千听见“奶奶”就抬头瞪他。她看见腓特烈一脸嘲弄地坐下,毫无良心地把双脚架在病床上,并且熟练地掏军大衣里的烟。

    “你这么聊天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她几乎决心守口如瓶了。

494 小千的童年() 
“不然呢?你这种特务,怎么聊也不会吐露半个字的,我见得多了。”腓特烈点烟,眯眼才吸一口,不知为什么呆了一下,默默的又把烟头摁灭,然后自言自语:“我见过的刺客里,你是最离谱的,居然自己把毒酒喝了,论酒瘾我谁都不服,只服你。”

    小千见他玩世不恭,突然失望得无以复加。她如梦初醒地发现,自己之所以忐忑不安地期待他出现,是因为她抱着一缕幻想——哪怕再不合情理,小千也会执迷不悟地幻想,幻想腓特烈会像奥菲莉娅一样心疼她。

    可是腓特烈果然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桀骜不羁地调戏这个刺客,他那戏谑的表情像一张面具,小千永远读不出面具下面的情感,这让她毫无安全感。

    “你要聊什么?”小千觉得腓特烈是个抖s。

    “聊你妈吧。”腓特烈说。

    “”小千想掀了桌子。她克制住的原因是,她真的很想吃那些土豆泥。因为只要腓特烈滚蛋,她就能享用那幸福的甜食了。

    腓特烈换了个坐姿,继续解释:“不仅聊你妈妈,还要聊一聊你全家。为什么,因为在招聘你做女仆之前,我的情报部门已经彻查了你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确定你没有敌对动机,才允许你入住公馆,和我的家庭同吃同住。而你,亲爱的小特务,居然能神奇地玩弄了我的情报部门,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我身边——我承认你是个优秀的刺客,而且我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小千现在才觉得腓特烈有点儿人样。

    “说说吧,你妈妈也是特务吗?你的家族潜伏多久了?我亲自盘查了你母亲,她在绘声绘色交代你的少女时代时,真的没有露出半点破绽。”腓特烈又想点烟,碍于这里有病人,咬牙切齿地忍住了烟瘾。

    小千一直没说话,她低头想起了自己的家庭——她不是想起了茱丽娅的家,而是想起了她真正出生的家庭,那个在纽约纸醉金迷的家。

    小千的美貌大半来自模特出身的母亲。母亲永远光鲜亮丽,优雅地饮酒抽烟,保持前呼后拥的体面。所以当父亲的银行在大萧条中破产以后,母亲无法接受节俭生活,对父亲非常不满。

    小千记得有一天,她无法克制对波旁酒的好奇,趁母亲不在,偷偷站在沙发上,拧开酒瓶,倒了半杯波旁酒。

    这种琥珀色的迷人液体是母亲的痴迷之物,喝了就能姿容焕发,小千向往已久。

    她捧杯子喝了一点点,呛得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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