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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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当下人的,一向只能用草木灰,可婢子方才瞧见她那个棉布里头塞的都是棉花,那分明是”
王敏慧打断她的话,冷冷一笑,道:“这些事情,咱们知道就好,可不能急着说破。”
席平颔首,应道:“是。”
王敏慧又问:“一直以来给刘氏打理安胎药的是谁?”
席平答:“是宝善堂的孙大夫。”
“叫他过来。”
王敏慧说罢,便转身离去,往东苑方向走去,席平自知她的意思,这便也出了王府,直奔宝善堂去,请了孙大夫过来。
孙大夫带到,彼时王敏慧正在东苑,侧身斜着躺在里屋的软榻上,屋子里红箩炭烧着,很是暖和,叫王敏慧脸上也带着几分慵懒。
席平领着孙大夫进了里屋,孙大夫见了王敏慧,首先跪地行礼,道:“草民见过琅琊王妃。”
王敏慧侧目睨着他,却不叫他起身。
单是问:“刘姨娘有孕,本宫听闻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给她打理安胎药,可是属实?”
提起刘氏有孕之事,这孙大夫自然有些心虚,却也是一口便答应了,回道:“是,刘姨娘的安胎药,一直以来都是草民给她打理的。”
“哦,”王敏慧拖长了音,道:“本宫可算是抓着元凶了。”
孙大夫闻言愣住,抬起头满是不解的问:“这这,王妃这是何意,何故有元凶一说”
“你方才说她的安胎药一直以来都是你打理的,如今她这肚子出了差池,责任自然在你身上。”
孙大夫怔住,心惊胆战的问:“什么问题?”
王敏慧坐起身,道:“她今个见红了,可不少呢,卫生带都挂在外头晾着。”
孙大夫瞠目,一时间不敢回话,王敏慧继而又道:“她都见红了,还不敢告诉本宫,生怕本宫替她担惊受怕,那行,那本宫就顺着她,装作不知道,可这问题出在你身上,本宫自然不能轻饶你。”
言语至此,目不转睛的望着他那双已充满了恐惧的双眼,不屑的说道:“你说吧,想要个什么死法?”
孙大夫惊得语塞,良久才回过神来,吞吞吐吐道:“这这见红了,也不能全怪草民哪,保不齐她是吃了不该吃的,您不如带草民去看看?”
“你还狡辩!”王敏慧拍案而起,伸手指着他,斥道:“她愣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府上那么多人都注意着,必是你那安胎药的问题,你休想抵赖!平儿,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席平应了声,这便给一侧的家奴使了个眼色,孙大夫到如今,也终于不再嘴硬,求饶道:“别别别!”
他说着,看向左右,道:“王妃,草民有话要说。”
王敏慧见势暗暗一笑,随即道:“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丫鬟家奴应声退下,唯独席平还留在此。
孙大夫道:“其实刘姨娘,她她是假孕”
王敏慧听言似笑非笑的点头,长舒了一口气,道:“果然是假孕。”
孙大夫羞愧难当,王敏慧看向席平,暗指孙大夫,道:“带他下去吧。”(。)
第九十三章 假孕()
自刘氏有孕起,她便每日皆是多餐,晌午后觉得肚子饿了,便又吩咐小厨房炖了燕窝,熬了黄鳝汤。
这便坐着吃起来。
周媪忽然走进来,神色有些慌张,一入内便唤:“刘姨娘。”
刘氏听唤抬眼,颇不耐烦,秀眉微拧,问:“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周媪道:“有件事于咱们无关,婢子也不知当不当说。”
刘氏放下手里的筷子,朝椅子后一仰,长舒了一口气,道:“既然有话要说,那就直说了,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刘氏一向是爽快人,自然也不喜身边的下人软弱的性子。
周媪这才说道:“宝善堂的孙大夫死了。”
刘氏闻言果然一惊,“死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周媪抬手抹了抹脖子,回道:“让人一刀抹了脖子。”
刘氏原本只是惊于日后没有人帮她瞒着假孕之事,可如今再得知孙大夫是被人杀了,这心里头便有些不安,急忙追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媪道:“就今个晌午,婢子方才过去,本想叫他过来,可宝善堂的人说,他午膳后让一个女人叫出来,就没回来,婢子转身要走,便看见有人把他的尸体给抬回来了。”
刘氏愈发惶恐,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必定牵扯到她身上了。
她怔怔,碰巧的是这时外头的丫鬟进来禀报道:“刘姨娘,王妃来了。”
刘氏微愣,抬眼望着那丫鬟,想着王敏慧一向不会来这里看她,而今宝善堂的孙大夫这才刚出了事,她便过来了,这样一想,宝善堂的事和王敏慧,必定脱不了干系!
丫鬟转身出去,王敏慧已与席平进来。
王敏慧入内便对着她笑道:“哟,闻着西苑一股香味,原来是妹妹吃晌饭了。”
刘氏依旧坐着不动,只是迎合她干巴巴的笑了笑,道:“姐姐若是不介意,不妨来尝尝,这燕窝是昨个李太妃命人送来的,味道倒是不错的。”
言语间,总带着显摆的意思。
王敏慧却仿若未闻,单是望着那盘黄鳝,道:“这是什么蛇?”
刘氏不曾多想,嗤笑一声,道:“这岂是蛇肉,姐姐这是什么眼神,竟连黄鳝都不认得了?”
王敏慧闻言微愣,这刘氏果真丝毫不避讳么,如今竟光明正大的吃起黄鳝来了,莫不是生怕旁人不知她这是假孕?
刘氏想必不知孕妇吃不得黄鳝。
王敏慧佯装怔怔,皱眉道:“妹妹岂可吃黄鳝!”
刘氏听言一愣,望着王敏慧,分明满目皆是狐疑。
王敏慧道:“妹妹难道不知孕妇吃不得黄鳝?!”
刘氏这才反应过来,当即转向周媪,给她甩起脸色,斥道:“混账东西!你明知我吃不得黄鳝,竟还给我端上来,你是想害死我么!”
周媪自然也顺着她,旋即跪下来,低着头低语道:“刘姨娘恕罪,婢子也不知这忌讳”
刘氏对她此举置之不理,又转向王敏慧,笑道:“多谢姐姐提醒,好在我吃的不多,要不然,”她说着,低头摸了摸肚子,继续说道:“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王敏慧也回她微微笑意,道:“无碍就好,无碍就好。”
说罢,又转向周媪,道:“这周婆子也是,你这般年纪,对这些事情理应是清楚的,怎么还能给刘妹妹吃黄鳝,亏得她这回吃得少,这要是吃出什么问题来,看你怎么办。”
周媪不言,单是将头又低下去几分。
王敏慧假意轻叹一声,又回首看向刘氏,道:“我手头还有些事没处理,这便回去了。”
刘氏点头,王敏慧站起身,又叮嘱道:“妹妹日后再要吃什么,可得愈加仔细了,你如今已有身子,可不比从前,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刘氏仍点头,笑道:“姐姐放心,我必定仔细些。”
王敏慧微微颔首,这便出去。
周媪见她已走,这便也站起身。
刘氏却是剜了她一眼,怪道:“孕妇吃不得黄鳝,你竟不知?!”
周媪低头不语,她自然是不知的。
刘氏又抬起头,看向门口王敏慧离开的方向,道:“她必定已起疑心了。”
周媪怔怔,吞吞吐吐的问道:“那那可怎么办”
刘氏冷哼了一声,道:“怎么办?自然是随便找个替罪羊把这桩事给了了!”她言语间丝毫不屑,更是丝毫不在乎,倒也是,她腹中并无子嗣,要说随随便便找个倒霉蛋害得她小产了,她自然是不在乎的。
她说罢,便起身走去梳妆台前,抽开屉子,自里头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东西出来,这似乎是猪肠里头灌满了血。
她取出这东西,丝毫不犹豫,当即掀起裙子,将这血包塞到了肚子上。
随即转身便走出去,周媪连忙跟上去假意扶着她。
彼时在南苑,桃戈午睡起身后出了门,方知雪已停了,太阳高高的挂在头顶,很是温暖。
桃戈自小生在南方,虽见过雪,却也不曾见过这么大的雪。
而今忽见,站在长廊下顿时满心欢喜,走去院子里,站在雪地里四处踩着雪,笑道:“这雪真深。”
春儿站在长廊下笑道:“必定能堆雪人了。”
“堆雪人?”桃戈微愣,看着她问道:“春儿,你手头的事都忙完了么?”
春儿道:“忙完了,这会儿闲着。”
桃戈当即接话,“既然忙完了,不如过来陪我堆雪人。”
春儿必定也早就有这心思,立马走过去,应道:“好啊。”
二人一起蹲下身,方才团起一块雪球,这时子霁从屋里走出来望见,便调侃道:“妹妹这般怎么像是没见过雪一样。”
桃戈对她有些成见,自然要驳斥她,堆着雪球的手微微一顿,这便站起身转向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姐姐见过世面,而我没有。”
子霁怔住,桃戈说罢扭头就走,似要离开北苑。
春儿忙将她唤住,道:“姑娘不堆雪人了么?”
桃戈回首看着她,淡淡道:“如今太阳已出来,这雪人即便堆好,也必定要化掉,倒不如不堆,免得亲眼看着原来的它渐渐变了样,还得为它伤心。”
她说着,不时看向子霁,此言分明另有所指。
说罢,她便离开。
春儿也急忙站起身,随她一同走了。
倒是子霁,还怔怔的站在屋门前,望着她二人离去的方向。(。)
第九十四章 小产()
桃戈出了北苑,便随处走走,走至前院却见那锦鲤池整个池面都已结了一层冰,顿时玩心大发。
这便走过去站在池边,抬脚便要迈进去,春儿见势大惊,连忙将她拉住,道:“姑娘,这万万不可啊!”
桃戈被她拉住,回首见她这般惶恐不安的模样,颇是无奈,春儿继而又说道:“这池面虽结了冰,可谁又知道这冰有多厚,姑娘贸然走上去,这万一一脚踩空了,那可就掉进去了,这大寒天的,沾了一丁点池水,都叫人冻得不轻呢,何况姑娘整个人都掉进去,那不就得冻死了?”
春儿说着,一脸的担惊受怕,桃戈皱了皱眉,佯装不悦,道:“你怎么不盼好的,净盼着这些坏的。”
春儿也皱眉,微微低头,嗫喏道:“姑娘,不是婢子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婢子实在是担心姑娘你。”
桃戈笑道:“怕什么,你瞧雪积得那么厚,这冰又岂会薄。”
说罢便转过身,春儿惊得,撅起小嘴怯怯说道:“若是姑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王爷必定不会轻饶婢子的”
听及司马道子,桃戈微微一愣。
半年了,自得知刘姨娘已有身孕,她与姐夫便再也没有交集,偶尔有几回在府上遇见,也都是擦肩而过,像是不认得一般。
不,确切来说,应当不是自刘氏有孕,而是自从司马道子去城西将她救回来之后,他们便一直形同陌路。
桃戈夜里睡不着时常常想,若是阿姊离开王府当晚,姐夫没有莫名其妙的赶她走,这一切或许便不会发生。
她同姐夫,也会像以前那样,每日有说有笑。
而在司马道子想来,若是绾绾走的当日,皇兄没有突然来府上,那他便不会看到桃戈,他便也不会赶桃戈走,那桃戈便不会与桓修遇到。
这样,他与桃戈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自然也不会被他捅破。
桃戈想了想,淡淡的问道:“若是我有什么闪失,姐夫便会来救我么?”
春儿不假思索,道:“王爷一向疼爱姑娘,若是姑娘有什么闪失,王爷必定要着急了。”
“为什么?”
春儿想了想,回道:“姑娘毕竟是萧姨娘的妹妹,王爷待姑娘周全,这兴许是萧姨娘临走时嘱托的,又或许,是王爷对萧姨娘心存愧疚,为了弥补对萧姨娘的亏欠,便待姑娘极好。”
桃戈听罢脸色一冷,说到底,还是因为阿姊的缘故。
她终于还是抬脚踏到池面上去了,池面上的冰也结得极厚,她抬脚蹬了两下,这池面依旧是硬邦邦的。
春儿吓得脸色惨败,见她如此,急忙说道:“姑娘可别这样,当心这冰让你踩破了。”
桃戈转身与她道:“这冰面结实得很。”
说罢,便往池中央走去,春儿委实为她捏了一把汗,却又不好说出来,只能站在池边看着。
不时,司马道子竟过来了。
春儿便朝他福身,唤道:“王爷。”
这时桃戈在池面上听到,也转身朝他们看过来,果真见着了司马道子。
算起来,她似乎已有两个多月没有见过他了。
她远远望着他,他亦与她相视,脸上泛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