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谋-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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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他上前欲将她扶着,岂料她又将他推开,道:“你若不教我,我便去找王献之学。”
司马道子怔住,心里头颇不痛快,却见桃戈摆摆手,自言自语道:“反正都一样。”
桃戈说罢,这便转身,分明是要出去,司马道子疑心她必定是要去找王献之了,连忙将她拉住,迎合道:“别,素素,现成的师父就在,你又何必大老远跑去王家。”
司马道子说着,桃戈笑得怡然,待他说罢,她便道:“这么说,你便是肯教我啦?”
“自然,”司马道子这便揽着她往里屋走去,桃戈胃里陡然一阵翻江倒海,她旋即挣脱开他,慌里慌张回头跑去书房外,随便找一处便将腹中所食尽数吐出来。
司马道子见势自然跟上去,她既已吐了,朝他怀中栽了个跟头,倒头便睡去。
彼时茹千秋听着动静也已赶来,唤道:“王爷!”
司马道子为看他,单是将桃戈拦腰抱起,转身要往书房里走去,可转念一想,素素毕竟是绾绾是妹妹,如此分明不妥。
他便又将桃戈送去了北苑歇息。
翌日清晨,王敏慧来此奉茶,前脚走了,萧氏后脚也至此。
萧氏亦是过来奉茶的。
司马道子喝了茶,便故意问道:“绾绾,你既已同素素相认,这几日为何不见你们姊妹二人和睦相处?”
萧氏听言,自是悲从中来,转瞬间热泪盈眶,司马道子随手取来一块帕子递给她,她接过,轻拭面颊。
司马道子又故意说道:“你可知她昨个半夜才回来。”
萧氏脸色轻变,她细细想来,司马道子说这话,总似乎责怪她对素素照料得不够周全。
见她怔怔不言,司马道子淡淡一笑,端起茶盅又喝了一口,萧氏微微福身,道:“妾身告退。”
萧氏出了离思院,直奔北苑去。
桃戈昨个喝多了酒,早晨起身洗了一把澡,洗完出来便见萧氏走过来。
她这便转身,欲要进去,却被萧氏唤住。
“萧姨娘有何贵干?”她回身看着她。
萧氏开口便想询问她昨夜之事,可想了想,还是道:“素素用膳了么?”
一听用膳二字,桃戈这肚子便不争气的叫了两声,她略尴尬,冷冷道:“与萧姨娘何干。”
萧氏心酸,却佯装不以为意,上前来问道:“素素,你昨个去哪儿了,为何到半夜才回来。”
她言语间满含质问,一副疑心桃戈去了不干净的地方与人鬼混的样子。
桃戈怔怔,她昨夜从妙音坊回来,直奔北苑了,期间可不曾在何处逗留,回王府后也并未叫人看见,她知道了,必定是那几个看大门的多嘴!
她面色淡然,道:“秦楼楚馆,哪处都去了,萧姨娘出身士族,乃是大家闺秀,必定没有出入过这些地方。”
萧氏脸色已变,桃戈继续说道:“而桃戈,出身低贱,非但去过,还在女闾待过四年,萧姨娘莫亲近我,免得沾了我这一身粗鄙。”
桃戈言外之意,指萧氏嫌弃她粗鄙,萧氏道:“素素,我是你姐姐,如今找到你,我护着你还来不及,又岂会嫌弃你。”
“姐姐?”桃戈忽然提高了声,斥道:“这么多年,你可曾管过我的死活!四年前我被人拳打脚踢之时,你可曾护过我!”
萧氏见桃戈说得大声,唯恐叫旁人听了去,急忙道:“素素,你小声些。”
彼时刘氏连同周媪却已在一旁的假山后偷听良久,刘氏听至此,冷笑一声,低声自语道:“原来那丫头是萧氏的妹妹。”
周媪似有深意的看了刘氏一眼,刘氏言罢,这便转身,带着周媪离去。
桃戈怔住,凝着萧氏,目中已充盈泪水,寒心道:“原来你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认我”
萧氏被问住,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桃戈转身,这便要离开这院子,萧氏又唤:“素素,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想把貔貅还给你。”
桃戈停步,转身,道:“不必了,那貔貅是萧家的,而桃戈姓张,并非萧家人,自然不该受萧家之物!”
萧氏将貔貅握在手里,本已展开手心,就等着桃戈将貔貅接过去,岂知桃戈如此!
桃戈说罢,回过身,正要离开,岂知迎面一个黑衣人,手持长剑对准她,那黑衣人来得迅速,叫她防不胜防,她因此受惊,一个踉跄,连忙朝后退去。
萧氏惊唤:“素素!”
说着,快步上前将桃戈扶着,桃戈倚在她身前,萧氏见那黑衣人仍朝着桃戈而来,未曾多想这便一个转身,欲替桃戈挡了那一剑。
怪异的是,那黑衣人看似为伤桃戈,可见了萧氏为她挡剑,他分明有机会收回剑,却又毫不犹豫的向萧氏刺去。
正要刺上去,剑锋一转,有意划伤萧氏的手臂。
桃戈看在眼里,心里猜疑不断(。)
第六十三章 刺客()
那刺客已伤了萧氏,却未再伤桃戈,恰巧的是,这时正好有几个侍卫赶来,他们几人虽火急火燎的,可桃戈分明已察觉他们神情悠哉,并无慌张!
而那领头之人,竟是茹千秋!
见有人至此,那黑衣人旋即转身逃走,萧氏受伤,流了些血,桃戈将她扶着,并不言语,两个丫鬟亦是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唤道:“萧姨娘!”
那几个侍卫见黑衣人逃走,作势要追,茹千秋却道:“穷寇莫追!”
桃戈愈发觉得不对头,以茹千秋这般性子,必定不会息事宁人,而今又怎会如此!
还有,这个时候,司马道子既已上朝,茹千秋必定会跟着,即便他未同行,那他也该待在离思院,离思院与北苑相距甚远,短暂之内,他必定是赶不过来的。
唯有一种可能,所谓的行刺,不过是串通好的,而那个刺客,亦是熟悉之人。
方才那刺客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味,桃戈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司马道子,可那刺客偏偏又比司马道子胖一些。
桃戈怀疑此事是萧氏与司马道子串通好的,于是不着痕迹的松开扶着萧氏的手,萧氏却已察觉,紧接着略显虚弱的唤道:“素素”
这下桃戈便又将她扶住,淡淡道:“你受伤了。”
萧氏泪目望着她,低声道:“你可不可以唤我一声‘阿姊’?”
桃戈自然不愿,见茹千秋已走过来,她便假装未闻,松开手迎过去,道:“方才为什么不追?”
茹千秋道:“到王府来行刺的人多得数不胜数,我们皆已习惯了。”
桃戈直截了当的问道:“王爷呢?王爷在哪儿?”
茹千秋道:“王爷上朝去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跟着?”桃戈步步紧逼。
茹千秋却又应付自如,道:“我留在王府自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处?”桃戈紧跟着接话。
“前些日子扶余国使者呈递文书,陛下将文书交由王爷查阅,王爷昨个连夜看了,今日吩咐我再检查一遍。”
桃戈听罢侧过身,佯装无意,道:“千秋待在离思院,竟也牵挂着北苑,来得如此迅速。”
茹千秋自知她的意思,他道:“昨个府上的侍卫头领病休,王爷便将护卫王府的差事暂交给我,我看完文书,领着几个人巡查,恰巧听到这儿有些动静,便急忙赶过来了,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自然没有,”桃戈当即回话,回身望着茹千秋的双目,茹千秋与她对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又收回目光,朝她身后的萧氏看去,道:“萧姨娘受伤了,你们速速去请大夫来。”
说着,便上前扶着萧氏离开北苑,一众侍卫也跟着离开。
桃戈皱了皱眉,虽仍有些怀疑那刺客就是司马道子,可他已上朝,此事不容再多怀疑。
何况茹千秋所言字字句句皆合情合理,串通一说,便也没了可能。
夜幕降临,晚膳后,萧氏亲自送来些糕点,桃戈知她手臂受伤,急忙接过。
她面色仍不太和悦,但能如此,也委实叫萧氏欢喜,桃戈淡淡道:“你受伤了,何必如此。”
萧氏笑了笑,道:“厨子做了些糕点,我尝着不错,便送来些给你,听子霁说,你一向喜欢吃这些小食。”
桃戈终于同她露出一丝笑意,虽笑得云淡风轻,可于萧氏而言,也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欣喜。
“子霁姐姐又胡说了,”桃戈说着,转身将那木托搁置在桌子上,而后回身道:“很晚了,你有伤在身,早点歇息吧。”
萧氏微微颔首,道:“你今日受惊,也必定要早些睡下。”
桃戈虽不再冷冰冰的唤她萧姨娘,可也依旧不愿唤她阿姊。
目送萧氏走了,桃戈却是挑灯直奔离思院去,书房的门关着,她叩了叩门,过来开门的是司马道子。
“素素?”
桃戈未语,司马道子问:“怎么了?”
她仍不说话,只将司马道子由上至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又皱皱眉,那个刺客,真的比他胖一些。
司马道子被她看着有些不自然,一个侧身,道:“有什么事先进来吧。”
桃戈应声入内,司马道子关上门,转身,桃戈亦是转身,与他相视道:“今日王府来了一个刺客。”
“我知道,”司马道子道:“你姊姊受伤了。”
桃戈道:“那个刺客的眼睛,同王爷很像。”
司马道子心里咯噔一下,她果然怀疑到他头上了,都怨茹千秋去得太早!
他笑了笑,桃戈问道:“王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会突然变胖?”
司马道子心里有又是一惊,他就是怕桃戈识破,是以当时特意在里头穿了一件棉衣,那会儿可热坏他了。
却不曾想,还是叫这丫头看出来了
他并不一口否决,回道:“自然有,吃多了就会变胖。”
“我是说,一下子变胖了,又一下子变瘦了,”桃戈愈发不休,直接道:“打个比方,就如王爷昨儿晚上还很瘦,可今儿早上却突然变胖了,等到了晚上,又变瘦了。”
他这才否决,道:“这怎么可能,你莫要拿我说笑。”
桃戈不再试探他,他却打趣道:“不过你若是吃胖些,必定也不难看。”
她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出了去,司马道子跟着走至屋门口,却闻有一个丫鬟训斥另一个丫鬟,道:“今日王爷休沐,一整日都在书房,你怎么没有传膳!”
桃戈听闻此言,当即想通了,此事果然是串通好的,若是不然,刺客起先怎会直奔向她,而后又怎会莫名其妙的奔向阿姊,还偏转剑锋,特意划伤阿姊的手臂。
想至此,桃戈停步,司马道子察觉势头不妙,这便要转身回屋,岂知还没来得及转过去,桃戈便已转过来。
他们二人相视不语,良久,桃戈冷冷道:“有些人即便蒙着脸,即便身形胖了,他身上的沉香味也永远不会变。”
司马道子装傻充愣,点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
第六十四章 谈心()
翌日桃戈至妙音坊,同桓伊随口聊起与萧氏的事,谁想这一说,便停不下来了,竟是将四年前连同这几日在王府的事尽数说了出来。
好在她与桓伊要好,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她倒也不避讳什么。
桓伊听她说起昨日在王府遇刺,一切皆是萧氏与司马道子串通好的,便暗暗掐指算了算,算出了结果,却只是一笑而过,并不说什么。
桃戈左手支颐,右手握着毛颖在纸上乱画,垂眸望着,漫不经心。
桓伊安慰道:“其实她这般,也都是为了留住你,至少,她甘愿为你受伤。”
桃戈放下毛颖,亦放下左手,侧首望向左侧,看着桓伊,气鼓鼓道:“她不过是手臂上划了道口子罢了,吃这点痛算什么。”
说至此,桃戈顿了顿,又嘟囔道:“即便是为了留住我,她也不该挖坑让我自己跳进去。”
“桃戈,”桓伊认真道:“有时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是一种牺牲。”
桃戈不语,阿姊这回牺牲的是她自己的几滴血,四年前牺牲的,便是她的亲生妹妹!
桓伊又道:“桃戈,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件事情,单是琅琊王一人策划,你姊姊并不知情,她是真心护着你。”
桃戈听言微愣,怔怔的看着桓伊,桓伊又言:“在王府那样的地方,有一个当姨娘的姐姐做依靠,于你而言是好事。”
在王府有萧氏做依靠,如今自然是好事,可谁又知道过些日子,这会不会成坏事
桃戈自是听进去了,可她并不接话,却是笑道:“其实我今日过来,可不是同你唠嗑的。”
桓伊也点到为止,既然桃戈不愿再提萧氏,那他便不再提了,回道:“那是作甚?”
桃戈走去焦尾琴前坐下,抬起双手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