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谋-第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桃戈闻言在心底暗骂:你管我去哪儿!实则却又悠悠然的回过身,笑道:“我去刘记吃点心。”
司马道子思忖了番,而后颔首,道:“早去早回。”
桃戈不再同他多言,这便转身去了。
司马道子目送她走远,也转身进去,茹千秋却问:“王爷,您知道她绝非去刘记,为何还准她出去。”
司马道子一笑而过,淡淡道:“她决意要出去,又岂是本王想拦便能拦住的。”
去刘记不过是另一回事,桃戈本意自然是去妙音坊找桓伊的。
彼时陶渊明也在妙音坊,他正坐在桓伊屋中,坐在桓伊的书案前,手里把玩着原本该赠予萧素的那只玉镯,而桓伊坐在一旁低眉抚琴。
一曲罢,桓伊停住手,抬眸,见陶渊明把玩着那只玉镯,目不转睛的模样分明有心事,他也知他在想什么,便道:“老早便听闻元亮与兰陵女子萧素自小便定了亲事。”
陶渊明闻言思绪已被拉回,也停住手,看向桓伊,桓伊继而道:“近些日子常见你把玩这只玉镯,想来这只玉镯是你祖上传下来,理应交给陶家儿媳之物。”
“子野真不愧料事如神!”
陶渊明此回言语竟完全不似往日同桃戈言语时那般痴呆木讷,反倒是正经严肃。
桓伊一笑而过,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后窗台走去,待站到窗台前,又道:“可我听闻萧三姐儿四年前便已过世,至今尸骨未寻。”
说罢,桓伊又侧过身,看向陶渊明,道:“元亮,你年已十八,是时候找一门亲事了。”
陶渊明也站起身,道:“素素没有死。”
桓伊一怔,当日他让陶渊明去救桃戈,他莫不是一眼便将桃戈认出来了!
他与桃戈可是自小便定了亲事的,若叫他知道桃戈便是萧素,那可如何是好!
陶渊明言罢,不紧不慢的朝他走去,一面又道:“子野方才也说了,至今未见尸骨,又岂可断定她已过世。”
桓伊听了,心底仍颇是忐忑,陶渊明曾与桃戈有过一面之缘,桃戈眉心那颗朱砂痣那般明显,谁又知他可曾将她认出来。
陶渊明忽然侃笑,道:“子野幼时曾在终南山跟随麻衣子修行数年,必定也会些玄学之术,不妨替我算算,素素如今身在何处。”
桓伊听罢,这才放下心来,暗暗松了口气。
那日/他料到桃戈有难,倘若不是他远在吴郡一时间不能赶回来救她,断断不会在万般无奈之下飞鸽传书给陶渊明,要他去醉仙楼门前救下桃戈。
那时他便一直担心陶渊明会不会将她认出,如今看来,他并未认出她。
桓伊从容一笑,道:“元亮果真风趣。不过话虽如此,可你这四年来辗转多地寻她始终无果,想必也是时候放手了,孟夫人临终前只盼你早日成婚,你岂可因一个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之人误了终身。”
陶渊明笑了笑,是,他这四年来辗转多地寻她始终无果,可皇天不负有心人,如今他总算是寻到她了。
唯一憾事,她只记得陶渊明这个人,只知道他们之间有过婚约,却已不记得元亮哥哥,更不记得她与元亮哥哥幼时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若不是她八岁那年贪玩摔下树撞坏了脑袋,她断不会将他们幼时发生过的所有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四年前被萧家扫地出门时必定也会前去浔阳投奔他,也不至于在外漂泊四年辗转进了王府。
所以他初见她便要向她提亲,日后每见她都提及亲事,也不过是想唤起她四年前的记忆。
陶渊明故意不提桃戈之事,笑道:“那依你之见,我该将这只玉镯赠予何人?”
桓伊不假思索,直接道:“翟家小姐。”
陶渊明似有深意的点了点头,笑道:“看来子野今日同我说这番话,皆是有备而来啊。”
桓伊笑而不语,阿宝在外叩门道:“公子,桃戈姑娘来了。”
听闻桃戈过来,二人皆是微愣,陶渊明不愿在此见到桃戈,桓伊亦不愿叫陶渊明再见到桃戈。
二人几乎同时唤对方,推脱了一番,桓伊道:“我先失陪了。”
陶渊明紧接着道:“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他从西楼梯走,桃戈应当看不见他。
桓伊出了去,走至楼下堂屋中,便见桃戈一身男儿装扮,手里握着一把纸扇,站在门口。
“桃戈,”他唤。
桃戈回身,远远望着他,桓伊一步一步走近,微微皱眉,问道:“可是有什么急事?”
“我”桃戈顿了顿,道:“我昨夜又梦到那个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了。”
桓伊怔住,他早已料想到桃戈对此事必定已起了疑心,也一直担心她再次问起,而今他担心的,终于来了。
见他怔住,桃戈愈发怀疑,又道:“她还同我说了些话。”
桓伊当即接话,略显急切的问道:“她说了什么?”
桃戈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良久后道:“你在骗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对不对!”
她竟在套他的话,桓伊一时间惶恐不已,委实不知该如何接话,又强装从容,笑道:“你这是什么话,梦魇就是梦魇,岂有真假一说。”
桃戈忽然抓住他的手,焦躁道:“你知道她,对不对!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桓伊推开她的手,不慌不乱的笑了笑,道:“桃戈,你梦里出现的女人,我怎会认得,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桃戈伫立在他面前,怔怔的看着他,她知道,他一定知道那个女人!
她忽然长舒了一口气,不再纠结此事,淡淡道:“她让我不要进宫,否则必死!”
“你若进宫,我必叫你死!”这是梦里那个女人的原话。
桃戈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既是宫里的事,司马道子必定比桓伊更清楚。
她一定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一定!
第五十七章 真假()
桃戈回到王府,直奔离思院去,书房的门大敞着,她便直接进了去,彼时司马道子正坐在矮榻上煮茶,书房里并无旁人,连茹千秋也未在此。
自淝水回来,他便常有如此闲情逸致,大概是朝中的事轻了些。
桃戈一声不吭的进来,他也并未抬头,只是停住手,道:“回来了?”
“嗯,”桃戈应了声,走至他面前坐下,笑道:“要请我喝茶么?”
司马道子这便倒下一杯茶来,递给她,问道:“出去吃了什么?”
桃戈想都不想,便回道:“龙须糕。”
司马道子挑眉看着她,道:“刘记竟有龙须糕?”
桃戈微愣,她竟说漏了嘴,“我是去了醉仙楼。”
司马道子轻轻点头,不再说此事,只道:“桃戈,我有一事要同你说。”
“什么事?”桃戈似乎并不关心,只当是听听。
“你”司马道子欲言又止,微微蹙眉,却又不再说下去。
他欲同桃戈说萧氏之事,却又担心桃戈气他将此事瞒了这么久,更担心桃戈痛恨萧家,故不愿与萧氏相认。
桃戈见他这般,道:“我也有一事想问你。”
“什么事?”司马道子像是抓住了救星一般,连忙接话。
桃戈放下茶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问道:“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两个人,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好端端的,素素何故问他这个
司马道子闻言神情依旧,只在心底有了一丝波动,他故作认真严肃,道:“有。”
桃戈似惊喜,岂料司马道子忽然露出一笑,像是调侃一般,言道:“前世的你,同今生的你,便是长得一模一样。”
“我是认真的,没有同你说笑,”桃戈皱眉,凝着他。
司马道子亦微微蹙眉,思忖桃戈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嗯”司马道子佯装斟酌,道:“长得相像的必定是有的,可若说长得一模一样,那便不可信了。”
桃戈当即接话,道:“没有可信与不可信!”
司马道子愈发不安,王府并无容德的画像,如笙也断不会同桃戈说什么不该说的,莫不是在王家,莫不是皇姐同她说了什么!
他愈发觉得,桃戈必定是知道了什么,亦觉得她在试探他。
“桃戈,”他笑问:“你何故问这个?”
“你能不能带我进宫?”
司马道子心下一惊,脸色轻变,旋即又不解的笑道:“好端端的,你要进宫作甚。”
桃戈顿了顿,而后同他细说了万寿节当日之事,当真是毫无保留,连起先是王献之欲带她进宫的,也一并说了。
司马道子听罢只觉得不可置信,素素说她在宫里见到一个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那无疑便是容德,可容德已过世,又岂会出现在宫里。
还有东暖阁,东暖阁的床板下怎会有密道
他望着桃戈,他想她既是在试探他,那他自然该顺着她的意思。
“好,这几日/我找个机会,带你进宫。”
带桃戈进宫,乃是铤而走险之事,更何况那是清暑殿,是司马曜的寝宫!
翌日司马道子进宫,下了早朝,趁着司马曜还未回清暑殿,即刻去了清暑殿,推门进了东暖阁。照着桃戈所言,走至床榻前好一阵摸索,方才寻到那机关,机关一摁,整块床板果然向内收了起来,他望着下面的密道,自是一愣,忽听闻外头有些动静,他便跳了下去。
他沿着密道一路走到尽头,爬上尽头处的木梯子,便到了训仪宫。
这整间宫殿里皆有一股香烛味,耳边传来念经的声音,他循着声音走过去,至偏殿内,这偏殿乃是一处佛堂,有一妇人跪在蒲团上诵经。
东暖阁的密道是有了,密道尽头亦是一个佛堂,桃戈所言句句皆是真的,那么这个妇人,也当真是容德么
他试着唤道:“容德。”
妇人身子一僵,转身见是司马道子,又惊又喜。
司马道子与她相视良久,始终不可置信,真的是容德可容德已过世,他亲眼看着她入殓,亲眼看着她的棺椁被送入皇陵!
既然容德真的在此,那素素所见,便都是真的,而非梦境,若如此,此事于素素岂不是快要瞒不住了!
如今素素已起疑,他又当如何与她解释
正想着,王法慧跑来将他抱住,泪水如江河般流之不尽,好似有万千委屈却不得倾诉,而今终于有了依靠。
司马道子任由她将他抱着,他却未迎合她将她揽着,王法慧道:“你是来带我走的么?”
末了,他将她推开,道:“皇嫂,你我叔嫂有别,委实不应如此。”
王法慧一愣,怔怔的凝视着他,这般泪眼模糊,当真惹人怜惜。
司马道子至此却转身离开,自偏殿的大门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徒留王法慧满面泪痕凄厉道:“你们都离我而去!你们都离我而去!”
司马道子至殿外,转身仰首见了这匾额,呢喃道:“训仪宫。”
原来她没死!原来皇兄一直都将她藏在训仪宫!
司马道子即刻回了王府,至王府又直奔北苑去,彼时桃戈正与子霁踢鸡毛毽子,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鸡毛毽子飞来,他一把接住,二人齐齐看向他,他走去桃戈面前,将那鸡毛毽子给她,道:“我带你进宫。”
子霁在一旁听了有些狐疑,桃戈却未接话,单是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的眼睛,她想,他既然敢带她进宫,说明他心里没有鬼。
这样一想,诸事皆迎刃而解,所以桓伊没有骗她,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
“我现在又不想进宫了。”
司马道子微愣,却又暗自庆幸,她果然在试探他!
也好,一切皆在他意料之中!
桃戈把玩着手里的鸡毛毽子,忽道:“对了,你昨日是不是有事要同我说?你说吧,我听着。”
司马道子怔了怔,该来的始终要来,更何况她与萧氏姊妹二人同在王府,总有一日是要遇到的。
他看了子霁一眼,而后将桃戈拉着走去一边,一面又道:“你过来,我同你细说。”
第五十八章 貔貅()
桃戈被司马道子拉到一边,她见他如此神秘,自然更是不解,问道:“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司马道子望着她,想着还是不直接与她提及萧氏的好,是以问道:“素素,你离开萧家在外漂泊四年,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要回萧家认祖归宗?”
他问得已颇是委婉,谁想桃戈似乎心意已决,当即接了话,一把甩开他的手,而后不着痕迹的将手里的鸡毛毽子递给他,略显愠怒道:“没有!我从没有想过要回萧家!也不想回萧家!”
桃戈说罢,立即转身,朝长廊里走去,看样子是要回屋的,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