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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全知全能者-第4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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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又有些不一样!

    纸上图景中,最主要的部分就是他以及那块大青石,但不管是他还是那块大青石,都并没有位于纸上中间的位置,而是很偏地,偏在边角。

    位于图纸正中的,是他们脚下的这条官道。

    天色苍苍,古道斑驳,然后,在那苍苍和斑驳的天地景致下,一角,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男子半蹲在地。

    半蹲在古道边。

    他的身影仿佛与斑驳的古道、古道之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但他的两臂又在向上使着力,支撑着大青石,更像是要把这块一眼望去就知其沧桑沉重的大青石推向天空。

    苍苍天色下,大地,古道,男子,大青石,还有这天幕,恍如一体。

    许同辉感觉有什么东西吸摄着他。

    嗯,不止是吸引,而是吸摄。

    也不止是吸摄着他的目光,更是吸摄着他的整个心神。

    下一刻,许广陵收卷起了这纸。

    许同辉如梦初醒,但还是只醒了一小半,只知呆呆地看着许广陵,或者更准确地说,着着他手里那已经被收卷起来的纸。

    “好看吗?”许广陵问。

    “好……好看!”被这一问,许同辉终于彻底地回神。

    “想要吗?”

    “我……小陵……少爷……少爷你是说这个可以给我?”许同辉指着那纸,有点语无伦次。

    “不就是一张纸而已,你也看到了,我刚才就是拿笔随便乱画的。”

    不!

    不随便!

    更不是乱画的!

    许同辉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他实在无法把刚才所看到的东西,与“随便”、“乱画”等这样的形容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是侮辱!

    不,这根本就是亵渎!

    但是。

    这话是少爷说的。

    那图同样也是少爷画的。

    许同辉无从反驳。

    他两手交叠在一起,想搓,但又好像被胶水粘住了,固定在那里。

    然后他的两脚,有点不安分地欲动未动,在身体未动的情况下,重心不时地在整个脚底游走,从前面移到后面,又从后面移到前面。

    这大概也是他现在心里的光景——被一种巨大却又莫名的期待所占据,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同样巨大同样莫名的忐忑。

    “你真的想要吗?想要你就说,你不说我就当你不想要啊。”许广陵道。

    许同辉的两手终于突破不知名的力量锁定,开始搓动起来,但那股力量仿佛又来到了他的喉咙边,让他的话语显得有点重滞和喑哑,“少爷,我,我想要!”

    莫名艰难地说着这话,但与此同时,许同辉又分明感到,仿佛全身所有的气血都集中到了他的心脏那里,让他的心脏怦怦怦地极致跳着。

    简直像要爆掉。

    “好啊。”许广陵说着这话,却又对许同辉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扎营和我们的晚餐了。”

    “如果我一切都满意,这个画就是你的了。”许广陵扬了扬手中已经卷起来的纸。

    “如果有什么地方让我不满意……”

    “呵呵。”

    “你懂的。”

第22章 石阶() 
许同辉是个老手。

    其值得一道的地方不仅是凝气大成,更在于熟于事务。

    其实,当日家主庄志远所叫的几个人都是这样的,而往更远点说,许同辉这些人,正是家族仆属中在事务表现上相当优秀的,而且还是其家世代为家族服务的那种,才被特别恩许,授以修行。

    熟于事务未必是熟于行旅之事。

    但世间事在某些层面上多是相通的,许同辉摆弄起扎营这些事,看得出来应该是第一次做,因为不时还要停下来想想,但总的来说,表现得还算是像模像样。

    大体不差!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看得出来,这位在很专心的同时也有点焦心,特别是其在某个地方被小卡住要顿一下的时候,那时,他往往就会用眼角余光偷偷快速地瞄一下许广陵。

    许广陵完全不理他,当是没看到。

    营地很快扎好了,和前世其实差不多,在东西及部件上自然是大为不同,不过“下有铺,上有盖”的宗旨,还是一模一样的。

    然后是升火。

    带的有干粮,但水肯定是要烧的。

    许同辉随便在左近转了转,就收集回了一大堆的枯叶枯木,然后又用一个小木桶去附近小河边打了一桶水来。

    不提青水城,就是整个安南郡境内,都是河流众多,大河小河,纵横交错于地表,也所以,安南郡内的城池,相当一部分是以“水”为名。

    不久后,晚餐开始。

    许广陵细嚼慢咽,好像这干粮这热水全都富含无上滋味。

    许同辉却有点食不知味,一方面这干粮自是谈不上有多好吃,但这只占了他食不知味原因里的不到百分之一。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偷瞄向许广陵手边的地上。

    之前的那张纸,被卷成了一个筒,静静地放在那里。

    而在许同辉的眼里,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纸又或画,而是“圣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只是看到了一眼,他就感觉所有的心神都被吸摄过去了,而且是直到现在也收不回来。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无声却坚决,接近嘶声呐喊:得到它!得到它!

    许同辉很快地吃完。

    许广陵却还是在慢慢地吃,慢慢地吃,慢慢地吃。

    套用爱因斯坦对相对论的形容,这一顿饭的时间,在许同辉的感受中,不知道有没有一百年那么长。

    当许广陵放下碗,示意吃好了之后,许同辉简直是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收拾残局,该洗的洗,该收的收。

    很快,嗯,应该说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吧,他就又坐到了许广陵的对面,“少爷,还有什么需要吗?”

    他恭声地说道。

    “我倒是没有什么需要,许叔,你有么?”许广陵笑道。

    许同辉低眉敛目不说话,只是视线再次偷偷偏转。

    许广陵也不多逗他,“喏,暂时交给你保管。”

    而拿到纸卷、展开纸卷之后,许同辉的心神中就再没有其它任何东西了。

    画纸上,古道斑驳,占据了整个画纸的从前到头,不止于于,它更像是从画纸上延伸了出去,向前向后无限地漫延。

    天地苍茫,与古道融为一体。

    如果是地球上,如果其恰好喜爱中国的古诗词,如果其又恰好读过某一首诗,那这个时候,几行字句多半会从其思绪中泛起。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

    许同辉自是不知道这样的字句,但这一刻,他的心中,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莫名苍茫所占据。

    既有天地无限大的空阔感受。

    又有天地无限大,我独向何方的迷茫。

    而下一刻,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转移,转移到了画纸右上方,古道一角。

    在那个角落,一个身影,半跪在那里。

    那就是他啊!

    许同辉迷茫无据的心神好像瞬间就找到了落点,一下子与画纸中的那个身影融为一体。

    然后,他好像来到了画纸中,感受着画纸中所描绘的一切。

    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受。

    说不出。

    总之,许同辉的心神被吸摄在那里。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从傍晚来到夜晚,然后又从夜晚进入深夜。

    许同辉也早已放下画纸入睡。

    但在深夜时分,许同辉突然醒了过来。

    也不是没在半夜醒过,但往常,都是在家族里,那时醒了自然是很快又睡,不睡那是神经病。

    而这时,许同辉悄悄地起了身,没有惊扰到睡在毡蓬里另一侧的庄明堂,他轻轻地走出了毡篷。

    天边,一轮弯月低挂。

    野外的夜,风拂过四野,但并不太大,整体,是一种苍茫又静谧。

    许同辉的心神突然又转到了那幅画上,然后他想起了画纸底部的那行小字,“远芳侵古道,清露漫石阶。”

    之前看的时候,许同辉的整个心神都被那图画所吸摄,虽看到这字,却并不在意,甚至那时如果心有余暇,他多半会不以为然的。

    这附近又没有花,哪来的芳。

    还远芳,还侵古道。

    这倒也罢了,后半句问题更大!

    清露,那是露水无疑了,“漫石阶”,你这到底是露水还是大河涨水了?

    再说,这是官道,只有一块又一块平铺的大石块,没有石阶啊。

    所以这行字和那个图画,简直是没有一点关系。当时,许同辉的心神全在图画那边,直到最后,他对这行字也只是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而且那印象也只是

    少爷在画了图画之后,确实是“随手”写了这行和画完全不相干的字。

    但这时,毡篷外,夜色中,许同辉坐在官道边,脑子里在想到那幅画的时候,这行字却突然以一副强硬的姿态跳了出来,取代那幅画,占据了他的心神。

    远芳侵古道。

    许同辉的鼻子不自觉地轻嗅着。

    确实是有味道,但并不是花香,而就是一些附近大树和野草的气味。

    许同辉以往从来没注意过这些,在他以往好几十的生命中,似乎都没注意过,当然,他也从来没在野外睡过。

    这还是第一宿,头一遭。

    而这时,他突然发现,这气味似乎也挺……挺好闻的?

    许同辉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似乎是怕惊扰了那气味【。】,而随后,传入鼻中的气味果然也变得更清晰了。

    但,不止是传入鼻中,那气味好像把整个身体漫过。

    对,就是漫过。

    许同辉的心神便又从这句话不自觉地被牵向了下一句话。

    清露漫石阶。

    地上潮潮的,整体给许同辉的感觉,就是已经被露水湿透了。

    在平缓的呼吸中,许同辉的心神以及意识似乎也都被拉得平缓,平缓到接近于恍惚,而就在恍惚之中,他坐着的这官道仿佛慢慢地变了。

    他的左手边,从近到远,石块一点一点地下沉,一块一块地下沉。

    他的右手边,从近到远,石块一点一点地上升,一块一块地上升。

    平铺的官道,就这样慢慢变成了彻地通天的……

    石阶。

第23章 提升() 
官道变成石阶。

    许同辉自己好像也不是坐在官道边了,他似乎来到了大石块的中间部分,然后,正站在这石阶上。

    天地一片苍茫,如那画中所展示的一样。

    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能看得清景物,却一片昏昏冥冥,许同辉站在石阶上,一片茫然无据。

    前望,目光被石阶挡住,他抬起头,视线尽量向上,却只是看到更多的石阶,他转过头,后望,视野中,依然还是一级一级向下延伸开去的石阶。

    而左右两侧,好像尽是虚空。

    石阶,就在这虚空中延展。

    就在这时,许同辉感到身上传来凉意,不是风,而是薄薄的,雾霭一样的东西,从头顶往下落。

    不是只落在他身上。

    而是天地之间,尽是那片雾霭,它们从石阶上方的无尽处而来,又往石阶下方的无尽处而去。

    恍惚中,似乎听到了流水声,但又好像只是这雾霭在流动。

    许同辉下意识地再次转头后望,望向这雾霭流逝的方向,却蓦然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神魂惊悸的景象下方,那似乎向无尽遥远处延伸的石阶,正大片大片地开始坍塌。

    而那坍塌,正向着他所站的这个地方漫延!

    许同辉全身都炸毛炸刺,或许用那个词来说,“毛骨悚然”,一股极凉的冷意,瞬时从头到脚,中间穿过脊柱,渗遍了他的全身。

    许同辉全身发冷,如同被扔进了极冷的冰窟里,但同一时间,心脏又在急剧地怦怦怦地狂跳着,力量在身体里开始涌动,开始沸腾,以打破那寒冷和僵滞。

    终于能动了,下一刻,许同辉拔脚就往上走。

    他是想跑的,但跑不动,腿不止是很软,更是无力,而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制着他,让他连抬脚都变得艰难。

    于是,他不得不顺势弯下腰来,手脚并用地,竭尽全力地向上攀爬。

    这一爬,就爬到完全地竭力,手脚包括全身,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再动弹不得分毫。

    这么说其实也不全对,因为他的头还是能转动,而当他转过头来,再次回望,却突然眸子急遽睁大。

    入眼处,他所在的石阶完全地坍塌,许同辉连同那石阶一起,跌落入无尽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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