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似瑾-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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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瑾年看着康嬷嬷嘲讽的笑道:“嬷嬷刚才不是说我回世安院不妥吗?怎么这会儿又鼓动我回去了?”
康嬷嬷正色道:“我这不是担心姑娘吗?你年纪小,身子弱,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姑娘家,身子受了寒,一辈子都是苦。”
阮瑾年又打了个喷嚏,她等着春草给她擦了鼻涕,才慢悠悠的道:“这会儿张老大夫守着母亲,哪里有心思给我看病。嬷嬷既然担心我,为什么还不赶紧派人去另请了大夫来。”
康嬷嬷被阮瑾年堵得有些讪讪的道:“太太那里也没什么事,并不需要张老大夫时刻守着。”
阮瑾年听得冷笑,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这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回世安院让母亲担忧的,因此对康嬷嬷视若无睹。
康嬷嬷见劝不动阮瑾年,给站在暖阁外的福春使了个眼色,福春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阮瑾年这会儿身子暖过来,开始感觉到头晕晕的了,倒是没注意到康嬷嬷和福春之间的眼色。阮瑾卿和阮瑾灵毕竟不是三房的人,对三房的事并不那么了解,并没有在意福春走了。
世安院里,日头已经照进院子里,长房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些熬不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慧珠从跟过来的宝扇手里接过绒毯,盖在长房老太太身上。
福春在传堂外的月洞门被长房守门的婆子拦住了,任她好说歹说长房的婆子就是不肯放她进去。
这也不能怪长房的婆子,她想到昨儿晚上错放进去了一个丫头惹出来的祸事,到现在还心惊胆跳的呐。三房太太没事还好,要有事她一辈子的老脸丢了不说,能不能保住性命,还要看老太太愿不愿意慈悲。
福春见婆子不肯放她进去也着急了,完不成老太太交待下来的事,后果是她承担不起的。因而在月洞门外喊道:“大老太太,咱们姑娘掉进水里了,您快让人去看看吧。”
第二十八章 新生命 小修()
清晨的薄霜还没散尽,福春走到世安院穿堂外的月洞门,就被长房守门的婆子拦住了。
她冷了脸道:“你们都瞎了眼不成,我是老太太身边的丫头,你们也敢拦。”
长房婆子也冷着一张脸,哼了一声道:“你说你是老太太身边的丫头,我怎么不认识你。”
福春明白了这守门的大概是长房的婆子了,她缓和了脸色道:“你是长房的婶子吧,我是咱们房老太太身边服侍的,你不认识也是有的。”
长房婆子也缓和了脸色道:“哟!真对不住了,倒是我眼拙了没认出来。”
福春闻言笑道:“你不常到咱们房来,这也不怪你。只是我有的事情要进去见你们老太太,还请婶子通融一二。”
长房婆子为难的道:“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咱们老太太下了死命令,四太太生完孩子前,外面的人谁都不能放进去。”
福春在外面和长房的婆子歪缠了几句,见确实进去不了。一狠心在外面喊道:“大老太太,咱们姑娘掉进梅清池里了,您能不能让张老大夫过去看看。”
长房老太太正忧心着谢氏,又听说阮瑾年掉进池塘里了,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地上。
阮安沉着脸看了眼产房,拽着拳头对长房老太太,道:“伯母,我去看看百龄,云娘就拜托给您了您一定要保住她!”
长房老太太闭着眼点了点头,阮安疾步跑了出去。
产房里谢氏闭着眼精神都有些涣散了,稳婆摸到她冰冷的手忍不住惊叫出声。
此时的谢氏已经濒临死亡了,她仿若置身空旷的荒野,听到外面传来模糊的回音在喊,百龄掉进池塘里了,吓得立即睁开了眼。
画屏等人见谢氏睁开了眼,差点喜极而泣。
张老大夫催促道:“快给夫人喝下参汤。”
画屏高兴的擦了擦眼泪,从青鸾手里接过参汤,喂谢氏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喝完参汤,谢氏灰暗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她歪着头有气无力的问画屏道:“刚才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喊百龄掉进池塘里了。”
画屏正要否认,温嬷嬷朝她摆手道:“是呐,太太。您可要平安的生下哥儿,姑娘还等着您照顾呐。”
谢氏听了温嬷嬷的劝,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觉得自己体内又有了几分力气。
张老大夫见了松了口气,对画屏道:“姑娘,赶紧喂夫人喝下顺产的汤药。”
画屏点了点头,又从青鸾手里接过顺产的汤药,喂谢氏喝了下去。
两个稳婆都是精明的人,见谢氏恢复了一些精神和体力,又喝了顺产的汤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一起在谢氏高耸的肚子上按揉着推挤着,帮助里面的胎儿顺利的从母体里出去。
谢氏嘴里咬着素白的细棉布巾,双手拽紧床上的横杆,配合着稳婆拼命地使着劲,画屏和青鸾不停的帮她擦着满身的汗水。
微风吹过云层,薄霜已经散尽,阳光从空中倾泻了下来,世安院仿佛散发着淡淡的金辉。
产房里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声,稳婆熟练的包好刚出生的婴儿。
温嬷嬷擦干眼泪,上前笑着道:“让我来抱吧。”
稳婆小心的把婴儿递给了温嬷嬷,温嬷嬷抱着他让谢氏瞧,笑着道:“太太,您看哥儿是不是长得很像舅舅。”
谢氏仔细的一看,确实是这样的。
张老大夫给谢氏把了脉,道:“经此一事,夫人的身体有些亏损,老夫给你开服药,你喝着调理调理身体吧。”
谢氏满怀慈爱的看着温嬷嬷怀里的婴儿,听张老大夫说自己身体亏损并不甚在意的对他道:“多谢老大夫了,还请您替哥儿把把脉吧。”
张老大夫点点头,温嬷嬷赶紧蹲下身,把哥儿抱到他面前。
张老大夫手搭在刚出生的婴儿手腕上,脸色渐渐的凝重了起来。
他有些不确定的再把了把脉,过了良久才放下手,有些同情的望着温嬷嬷怀里的婴儿,叹息道:“哥儿身子原本就弱些,现在又带了胎里毒,恐怕不太好。”
谢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忍下了心里的难受,深深的吸了口气,问张老大夫道:“大夫,哥儿的身体该怎么治,你且说。”
张老大夫摸着胡须道:“老夫开服解毒固本的药他先吃吃试试效果。”
谢氏点了点头,画屏引着张老大夫出了产房。
温嬷嬷抱着婴儿准备出来给长房老太太看看,被张老大夫看见了,他立马阻止道:“千万别这样出来,哥儿身子弱受不得寒。”
温嬷嬷立即抱着婴儿退了回去。
知道谢氏平安的生下了哥儿,长房老太太双手合十,念了句佛。
很快康宁院的潘氏也得到了消息,她气得把茶几上成套的素白描梅茶具扫到地上。
看着屋里满地的碎渣,除了双福和福春,屋子里其他的丫鬟都纷纷躲了起来。
潘氏咬牙切齿的道:“双福,去把康嬷嬷给我找回来。”
双福闻言看了眼福春,忍不住埋头笑了起来。她愉快的嗳了一声,脚步轻快的出了门。
原本她和福春都是康宁院的一等丫头,可是福春仗着康嬷嬷是她祖母,在老太太面前受尽宠信,平日里没少让她受气。
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她们祖孙俩也有今天,她倒是很期待看她们俩承受老太太怒火的样子。
康嬷嬷跟着双福刚踏进康宁院正房的门槛,一只素白的杯子就朝着她砸了过来。滚烫的茶水浸透了她厚厚的棉衣,在冰冷的冬天里又很快的冷却,就像此时她的内心一样。
潘氏指着康嬷嬷道:“跪下。”
康嬷嬷立即跪在了面前浇了茶水的地板上。
潘氏瞪着她怒火冲天的道:“我交代你办的事,你就是这样给我办的?”
康嬷嬷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道:“老太太,您交待奴婢的事,奴婢事事都办成了的呀。”
潘氏呵呵冷笑道:“你办了?你扮成了她怎么还活着?”
康嬷嬷警惕的看了眼四周,才哭道:“老太太,别人不相信奴婢也就罢了,连您也不相信奴婢了吗?”
第二十九 阮莞宁()
张老大夫收拾起东西,向长房老太太告辞道:“老夫人,此间事已了,老夫该回妙手回春堂了。”
长房老太太阻止道:“张大,你也不算外人了,老婆子倚老卖老且留你几天,等找到温泉把哥儿安排妥当了,你再回妙手回春堂可否。”
张老大夫摇头道:“老夫人,哥儿的状况身边是离不得大夫的。但老夫与妙手回春堂有约定,恐怕不能久呆了。”
长房老太太回道:“既然这样,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大夫,在这之前你且留下来看着哥儿吧。”
青鸾抱着谢氏进来了,温嬷嬷怀里的哥儿全身都罩在厚厚的绒毯中。
长房老太太看到温嬷嬷抱着哥儿来了,心里既欣慰阮氏一族又多了一个后嗣,又忧心他能不能平安长大,甩了张老大夫跟着温嬷嬷进去了。
进了西卧房谢氏道:“青鸾,卧房里太冷了,哥儿受不了,把我抱到百龄的暖阁吧。”
到了暖阁,温嬷嬷揭开盖在哥儿身上的绒毯,长房老太太走过去一看,喜形于色的道:“不愧是谨行的孙子,哥儿长得真俊。”
张老大夫也喜欢这个天庭饱满眉目清晰的小婴儿,看着他不自觉的就笑了。
阮安抱着阮瑾年步履匆匆的走进正堂,喊道:“大夫,快看看百龄怎么样了?”
张老大夫撩开帘子从暖阁里出来,看到面色通红的阮瑾年,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姑娘怎么会烧得这么严重?”
阮安把阮瑾年抱在怀里,有些憔悴的道:“她掉进池塘里了。”
张老大夫在产房里,一心惦记着怎么救谢氏,倒是真没注意到福春的喊话。他郑重地给阮瑾年把脉看了面色道:“姑娘这是受了冻的缘故,老夫开个方子,要赶紧给姑娘喝药降下体温。”
阮安双眼通红的点头,又问张老大夫道:“大夫,我夫人和犬儿怎么样了?”
张老大夫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道:“谢夫人身子亏得很严重,哥儿身体就更弱了。”
阮安抱着阮瑾年的双手有些颤抖,他忍下了的情绪,道:“请大夫多费心了。”
长房老太太出来看到阮瑾年,担忧的问:“百龄怎么样了?”
阮安默然摇头,跟着阮安一起进来的阮瑾卿跪在长房老太太面前,流着泪道:“祖母,都是我的错。”
阮瑾年靠在父亲怀里,脑子都烧得迷糊了,她看到阮瑾卿跪在地上,虚弱的道:“伯祖母,不怪大姐。”
阮瑾卿见阮瑾年这么体贴她,心里酸酸的更加不是滋味了。
长房老太太也很欣慰阮瑾年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她示意身边的周嬷嬷扶着阮瑾卿起来道:“你是大姐,带着妹妹出去就该要仔细小心的照顾着,怎么你自己倒把百龄撞进池塘里了。”
阮瑾卿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流着泪道:“祖母,我原本是站在百龄身后护着她的,不知道哪个小丫头莽撞的撞了过来,我没站稳就撞到了百龄身上。”
长房老太太点了点头。
阮瑾年高烧得都快失去意识了,她听到阮瑾卿的这席话,心里最后的念头就是果然如此。
世安院芭蕉叶上的雪还没化尽,白色的雪映衬得嫩叶分外娇嫩。
潘氏和阮莞宁拉扯着潘兰走进正院,她怒骂潘兰道:“我们潘家没有像你这么懦弱的人,被人欺负了不寻思着说理,反倒自己把自己吊死。”
长房老太太王氏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毕露,她走出正堂威严的站在庑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潘氏道:“潘氏,现在已经到巳时了,你院子里来客人了吧,你丢下他们跑到世安院来像话么?”
潘氏呵呵冷笑道:“大嫂,我娘家的侄女都被人欺负得上吊了,哪里还有心思过寿。”
长房老太太脸色难看的看了眼张老大夫,张老大夫留下药方,行了一礼匆匆的往外走去。
潘氏见长房老太太脸色难看,心里高兴极了,她看了眼黄婆子。
黄婆子抬起头看了眼站在台阶尽头庑廊上居高临下的长房老太太,埋下头打了个哆嗦,心里无比怨恨的骂着潘氏。
不过她依旧按照潘氏的心意,拉着张老大夫笑道:“老大夫,你个是公平人,麻烦你给我们表姑娘做个见证。”
张老大夫无语极了,昨儿晚上那个丫头在产房外喊的话,他可是听见了的。这会儿见潘氏拉着个姑娘进来,他哪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才会急切的回避。
他真不明白这个三房的老夫人是怎么想的,她就不怕自己把这事传了出去自家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