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难过美皇关-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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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鸿将对方按在怀中,那细小的身板居然抱不够满怀,令他心下恻然。他拍拍对方的肩膀说道:“小兄弟,我知道你娘永远离开你心中很难过,可是你比我幸运,你可以报仇,可我,却无从知道我娘如何死的,该找谁报仇,”说完又叹了口气:“我五岁就没有娘了,可你是长到这么大才没有娘的,你比我幸运多了。再说了你就算生气,你娘也活不过来了,不如放下仇恨,你娘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快乐长大呢”
刚被搂到怀中时,那小身子一直在奋力地挣扎着,只是听完慕清鸿这样一劝说,瞬间便安静了,慕清鸿一见话有成效,不由有些喜色。只是片刻,又听见“啪”一声,慕清鸿朗润如玉的脸上传来一片火热的麻辣,他神色一凛,忍下掐死对方的冲动。
这时又听见怀中人怒斥道:“傻子才信你花言巧语”,说完一个旋身,竟然毫不费力地飞出慕清鸿的怀抱,脚尖顺势一点于马脖子之上,便又飞身落坐于自己的赤红马上。
“哗,好俊的身手”,这时兵士们又发出一阵阵赞叹声,仔细一瞧,原来那一群人中早已敌我不分地混在一处了,主将都不打仗,改聊天了,大家不如放下兵刃看看热闹!
这是南越兵士见到慕清鸿上任的头一天,才过一个时辰而已,可他们却已经在心里欣赏起这个主将的魅力了,他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的打仗方式,既不损兵折将,又能消弥敌军的仇恨情绪,这样两全其美的方式是他们闻所未闻的!那兵书里不是常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想必就是这样使用的!
这样一通折腾,早已是日上中天,初夏逐渐炙热的阳光正大喇喇地倾泻于慕清鸿银白锃亮的战甲上,将他英挺的身姿镀上一层耀目的光辉,让人挪不开眼际。
“还在想那小哥?敢说你不好男风?”
耳边传来凌云焕不屑的轻哼,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那小哥回去多久你就在此呆愣多久,如今日头这样烈你就让弟兄们陪你在此玩?反正我要回去了,今日这样一晒,回去不知要抹多少雪花膏才能白回来”
云焕说完惋惜地抚一下自己的手背,径自打马往回走,慕清鸿朝莫忘手势一挥也追上前去。
“诶诶,我说刚才那小哥那肤色那身段还有那模样真真比我还不像男人”凌云焕回过头冲着慕清鸿毫不谦虚地自我批评着,又说道:“不如改天把他弄来,咱俩一起玩玩,不知味道如何”说完,又自顾自地咂着嘴品味着,仿佛他已经尝到那滋味一般!
慕清鸿闻言,抬眼狠狠地盯着他,脸色饱含几分威严:“早日了断你那些花花心肠,男人做到如此份上,我都替你脸红”语罢,不再搭理凌云焕,手中缰绳一紧快速往城中驿馆飞奔而去。
凌云焕见状,桃花眼横横地斜了几眼前方的马背,冷哼一下,语气幽怨说了句“行,你有良心你品行端正,又不是真的要去玩,还不让人说,闷死了”,说完便打马跟上,他的身后,紧跟着一批人马往相同的方向奔去……
第九章 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人来人往的长街过后拐过几个街角,一身银白色披挂的百里无忧正快速地策马飞奔,她似一道闪电,瞬间便来到自家气势宏大的大门口。
自打在战场上,从慕清鸿的怀中挣脱而出,再奋力飞身回到自己的马背后,再直到停在自家大门口时,她的心口处仍在砰砰剧烈地跳跃着。
不知为何,她的思绪有些纷乱,耳根处仍有些发热,本想着在战场上狠狠地杀几个南越人为娘报仇解气,可是今日非但没能报仇解恨,还让自己落入敌方怀抱,简直是耻辱啊!
她飞身下马把缰绳和兵刃扔给守卫,气咻咻地大踏步往府内深处而去,她清澈的眸子望了望四周,所有廓檐都挂满白色的绸幔,廊檐下的灯笼都缠上了白色的纱布,使得整个将军府到处弥漫着一股隆重悲伤的气氛。
经过几个曲折的回廊,再走完一大片花园曲径,很快,她来到了一处阔大的客厅,那是她家平时用来招待贵客用的大客厅,此时屋檐各处以及大厅内,也挂满白色帷幕,为大厅凭添更加肃穆和难抑的悲伤。
大厅中间高大的红木桌案上摆放着香火供品,正中间摆着三尊牌位,左边牌位书写着:长子百里无双之位,正中间牌位上书:爱妻崔氏素锦之位,最右边牌位是:次子百里无痕之位,那是百里无忧未曾睁眼见过人间,便已随母亲离去的小弟……只见男主人百里峻一身缟素,正背着身形立在那灵位前,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浑然不觉身后的无忧已经怯怯地望了他好久……
百里无忧望着诺大的客厅被渲染成如此隆重的灵堂,她懵懂地明白,父亲原来那么深爱着自己的母亲!在白色帷幔随风轻扬的空气中,她想起七天前母亲听到大哥落崖失踪的消息,一时急火攻心导致早产和胎位不正,艰难地挣扎在血泊中的恐惧绝望,再望着父亲那因为悲伤而更加忘我地憔悴消瘦下去的身形,心中感到惶惶不安,不由难过得失声痛哭起来……
百里峻听到哭声,转身将羸弱的百里无忧揽在怀中,跟着失声痛哭起来,那眼里的泪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地落在无忧的发顶……年少的无忧感觉自己湿成一片的头顶,她能够体会得到,她的父亲,这样一个磊落刚强的男人,一时间经受大儿子落入悬崖,而且又顿时失去那个与他并肩纵横沙场的妻子和知音,他的日子不知该有多悲苦!
百里无忧突然停止了哭泣,仰起梨花带雨的小脸,伸手抚过百里峻的眼眶,尝试着将他的泪抹干,她吸了吸鼻子,扁着嘴说道:“爹,你不能再哭了,这样会哭坏身子的,有人跟我说过,娘去了已经不会再回来,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不希望见到我们这样伤心的,所以,爹和我都要好好的,否则娘在天之灵一定会难过的!”
百里峻闻言,心下震动,忙抹了把双眼,满脸惊诧地望望着眼前的无忧,又不由自主地滑下两行热泪,紧紧地将无忧抱在怀中,边哭边笑着说道:“忧儿,我的孩子,你果然懂事了,爹很惭愧,爹现在比你没用啊”,
说完,又将无忧推开,捧着她的小脸定定地望着她,可是,看着看着,从无忧的脸上又看到了过去的崔素锦,看到了过去那个与他在春天里迎着漫天柳絮,挥舞着魅影剑与他双剑合璧的绝美身姿,夏天里与他在茫茫草原策马狂奔的丽影双双,秋天里在莽莽黄飞舞的边疆战场同他奋勇杀敌患难与共,冬天里挺着大肚子与他在雪地里依赖着他与他倚梅而笑……在那些开怀惬意的日子里两人共同编织着瑰丽动人的曾经……
“锦儿,我的好锦儿,我的好妻子,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百里峻本来决定不再哭泣的,只是捧着无忧与崔素锦如出一辙的小脸,他终于再也克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
无忧见父亲又哭成那样,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父女两个又伤心得抱头痛哭……
以南越霞美关为导火索的偷袭,导致崔素锦的离世,对百里峻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这样的打击,从身到心让他遭受从未有过的重创,虽然事情发生之后他果断地发兵攻打南越霞美关,将偷袭者――南越守将丁勇擒获并取下首级悬挂城门上,算是报仇泄恨,可是,因为失去爱妻的过度悲痛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以致他从未好好想过发生这件事背后的玄机。
第十章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因着百里峻的消沉与颓唐,他浑身的精力似乎已经被掏空,虽然从不在无忧的面前过分表露出悲痛的情绪,只是私下里,每到夜间,他总是要躲在书房里把自己灌醉,想以此麻醉自己,如此一来,时间一长,他的精力每况愈下,加之长时间的逃避现实,不与外界往来,甚至不与朝廷往来,于是,他这个曾经功勋显著,威仪赫赫的北越战神,正逐渐为世人所淡忘。
而经此一事的打击,他的性情也早已大变,曾经那个磊落刚强的硬汉子,那个处处眼中闪烁着柔情的多情人,那个嘴角时时含着温柔笑意的百里峻早已荡然无存,如今他已经变成一只孤鹰,从此,常常盘旋在黑夜里,眼中闪着阴狠的光芒,冷锐地麻木地行走在没有崔素锦的人世间……
是的,彼时初见,那一身红装,她挥舞着魅影长剑,与那个青衫飒飒的少年,双双缠斗在九月山庄碧蓝的晴空下,一时间,两个人英姿勃发,高下难分,而那一见,是他的一生……如今,他独自对着孤灯冷壁,空自追忆那些纵马踏歌,醉饮斜阳的日子,不由让人扼腕叹息: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那时侯,虽然崔素锦的眼中并没有百里峻这个人,虽然,她满心满肺都是慕晴川那个青梅竹马,虽然,他身份低微,只是北越太子晟奕秋的陪练兼护卫,只是这一切外在的悬殊并防碍不了他对她的仰慕!
那一年那一天,当九月山庄老庄主霍九天随意地指着他和她临时搭成一对,展示第一天学完的剑法时,他的眼睛完全挪不开她的一身红装,他带着迷恋,与她双双舞剑,那似有默契的样子让老庄主点头赞叹,也让一旁的慕晴川看得两眼发红,过后一直找机会挑衅着他,可是,为了她,他更加用功学艺,从不惧怕从不退缩地迎接一切挑战!
可是三年后,她还是要随慕晴川回去了,因为他们已经有婚约在身,这一去,就是成婚!
他还记得他知道这样的结果后,他心字成灰的感觉,只是仍鼓起勇气,对她说了自己的爱慕并祝她幸福,临走还透露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回了北越,当上了晟奕秋的侍卫长,他以为他的日子就是值守在皇宫,一辈子已经一眼见底。可是当那天她依然一身红装,发髻散乱地来到他面前,带着绝决的表情,说要嫁给他时,他依然记得那本是腊月寒冬的阳光,突然变得温热灼人!
他不敢也不想去问为什么,她会如此突然千里迢迢,从南越飞奔而来,说要与他共度一生,他只是若无旁人地抱着她,流下幸福的泪水!
自从她策马飞奔而来,扑进他的怀抱的那一天起,她让他成了这世间最幸福最柔情的男子……甚至可以这么说,因为有她激赏的眼光与懂得,他才能从皇宫的侍卫长一步步走向今日的战神,大将军,安国侯并且拥有霞美关这一方自由的天地……而这一切,因为有她,才有这样的他……
百里峻持着酒壶,在酒意的催促下,心中闪过与崔素锦的一幕幕过往,突然一阵困意袭来,他趴在桌上,闭上双眼,在睡了过去之前,嘴里一直念叨着:“锦儿,锦儿,我来找你了,你在哪里?”
在他完全进入梦境之后,他的身后轻轻地闪进一身黑色披风和黑色夜行衣的慕清鸿,他谨慎地朝四周回望,觉得没有异样,再蹲下身晃了一下百里峻的身子,见没有动静,这才更加大胆地直起身,来到摆着灵位的供品桌前。
第十一章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慕清鸿心下又是肃然,又是恻然地望着眼前的三个牌位,那种复杂的心情里,既有对这一这家人,瞬间遭此不测的同情,也有对逝去者的尊重之意。可是再定睛一看,中间牌位的名字,让他心下感到更大的震撼:难道眼前牌位上写的“崔素锦”,就是那一晚皇宫之行,他无意从父皇口中得知的“阿锦”?
他顿时疑虑重重,难道说百里峻的夫人与父皇是旧识?或者说如今,父皇与百里峻思念的是同一个人?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临走前,父皇让他无论如何,不能取百里峻性命的缘故!
既然眼前的“崔素锦”是父皇的故人,慕清鸿还是很虔诚地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往生咒》,愿遭遇不幸的“崔素锦”和她两个儿子早登极乐!
念诵完毕,再回转身见百里峻仍在沉睡,他看了看夜色,如今子时已过,却没有一个下人前来侍候百里峻回去就寝,不由有些纳闷,心想:如今这没了女主人的百里将军府,怎么沉寂苍凉得如同荒野一般?看这守卫如此松懈,下人都如此会看主人脸色,做事如此松散不经心,可见这北越霞美关的守卫应该早已失去昔日坚不可摧的神话了吧!思及此,他心中仍有动过一个“邪念”,若是此时下手并一举拿下北越霞美关,岂不是又为他平生的战绩凭添一笔光彩!
那样的“邪念”不过是一闪而过,他摇头低叹,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五年的边疆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