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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女法医苏三-第4章

小说: 女法医苏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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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审问!”

    回指挥部的路上,我斜靠在车子的后排,看着窗外黑魆魆的夜空,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刘大的怀疑不无道理,侦查员不像我们这些技术人员,他们攻心,我们是攻物,他们对谁都保持距离,持怀疑态度,而我们却总是要找到一个客观的立足点。不过这次不一样,老头的眼神让我相信他确实没有撒谎,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莉莉就是另外一起案件,一定有另外一个嫌疑人。我想到了刚才指挥部里自己说的理由,溺死后捞起来转移到另一个溺死环境,实在是多此一举,那为什么案犯会作这样的选择呢?除非,除非第一现场的溺水环境非常特殊,无法藏匿一个尸体,那会是什么呢?

    到了指挥部,我想起了毒物化验的结果不知出来没有,我打电话给化验室的吴浩宇,他半天没接电话,就要挂断的时候,他鸭子般的嗓音传了过来:“小苏,你的那瓶东西我刚给你做出来了,是什么鬼东西呀,这胃内容只有液体吗?真是奇了个怪了,这液体成分异常复杂,我的机器都被累坏了,我也不跟你罗列什么分子了,你们法医估计不太了解这些复杂的化学分子。”

    我一下子对这复杂成分有了兴趣,事情往往在不可知中获得意外突破:“吴浩宇,你可是我哥呀,你看看这些复杂的成分一般最可能可以组合成什么?比如组合成一个什么商品?”

    吴浩宇继续说道:“这么跟你说吧,至于组成什么我不敢说,但是我知道表面活性剂里面含有这些分子,所以我感觉这些液体主要是是一种复合的表面活性剂,你看这对你有用吗?”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什么是表面活性剂呀?”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表面活性剂应该不属于毒物范畴,所以呢,你这胃里的液体应该不会直接导致死亡的。”吴浩宇还真帮我分析起来了,“生活中最常见的表面活性剂是沐浴露,但我实在不能想象,这溺水死亡怎么会有沐浴露到胃里面去。”

    听到吴浩宇的话,我全身一阵鸡皮疙瘩,因为我想起了胃里的草莓味!对头!胃里的泡沫一定是草莓味的沐浴露!我的大脑飞快地运行起来,沐浴露,那一定是洗澡的时候,可不可能在浴盆里溺死?十岁的小孩,洗澡,沐浴露,没有食物的胃,我联系起来了,一定是莉莉的母亲撒了谎,因为孩子根本没有吃晚餐!她谎称小孩吃了晚餐,以证明当天在家里一切正常。孩子洗澡的时候在浴盆里溺死了孩子,然后到派出所报失踪,天亮之前没有办法藏匿尸体,措手不及地选择了抛尸古井。

    我立即把我的分析向刘大作了汇报,刘大眼睛立刻瞪了出来:“那还不快走!”

    我们一行几辆车,嘶吼着发动机,风驰电挚地离开了派出所,十几个人闪电般地冲到了兰花家。进了门,兰花正在烧香,嘴里念念叨叨地在哭诉着什么,见我们进来,也没有起身。我直奔浴室,浴室里没有淋浴龙头,只有一个大号的红色洗澡盆,上面搭着一块破旧的蓝色毛巾,洗澡盆的旁边放着一双白色的小凉鞋,地上还放着一瓶沐浴露,我拿起来看了看,是草莓香型,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和莉莉胃中的香味完全一样。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气管里的蓝色纤维,草莓味的胃中泡沫,赤足的尸体,在这里都有了,这里就是真正的第一现场,是兰花在浴盆里溺死了莉莉,然后抛尸井中。

    当刘大告诉兰花要带她去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兰花全身一软,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我自己的孩子,那么不听话,不吃饭,不洗澡,我弄死她,不要你们管。”看来刑警如果看上去威严一点,确实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心,不是因为兰花,此时我的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连忙急着问老王:“这里有药店吗?”

    老王听了我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怔住了,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药店?镇里才有,派出所旁边就有一家,怎么?身体不舒服?”

    “没事,没事,回去再说。”我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语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一阵恐慌席卷而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刘大他们很快就搞定了这位单亲母亲,她交代了所有的犯罪细节,和我推断的几乎一致,只是我在推断的时候隐去了她杀死自己孩子时残忍的表情和动作,社会上这种悲剧常常有,无辜死去的孩子会原谅他们的妈妈吗?

    刘大他们找了个夜宵店去庆功了,通常他们都会去的,因为一个案子破掉,大家都会精神亢奋,不凑在一起宣泄一下,根本就平静不下来。往常我都会去,而且不会只是做个配角,但是今天怎么可能提得起精神呢?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中,顺便在小区旁的二十四小时药店买了个测孕棒,刚才的恶心感使我预感到事情的不妙,在这个当儿要是怀了孕,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的房子是妈妈送给我们当婚房的,妈妈和爸爸离了婚,但不影响她日渐发达的事业,她的药品连锁店已经在好几个城市开张。她送给我的这个房子有一百五十多平米,高层电梯房的顶楼,在我们城市里也算是豪华了。可是房子再大又能换回什么呢?如果拿它可以换回我的爱,我宁愿只要个小家,一个小小的窝。虽然是燥热的夏天,当我开门走进去,感觉到的却是冰凉,没有爱的家还会温暖吗?

    不出所料,老公不在家里。我灯都懒得开,去冲了个澡,然后在卫生间里拿出测孕棒试了一下,结果是阳性,测孕棒从我的手中掉落,我的心一下子坠落进了深渊,看着梳妆镜前的自己苍白的脸,是那么的可怜和孤独。

    我披上浴巾,来到客厅,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三面玻璃幕墙环绕的客厅不能不说是有点奢华,外面万家灯火,余光渗透进来,没开灯的客厅显得很是诡异。不经意间,我看见留在茶几上的是一式两份离婚协议书,我拿起了其中一张,还没看到第一行,眼泪就“唰唰唰”地涌了出来,浸湿了这令人心碎的纸张。

    我拨通了慕容哥的电话,慕容哥在睡梦中被我吵醒,他听到我哭泣的嗓音,急急地问我:“苏三,案子有问题吗?”听得出来,他很是担心。

    我抽泣着,说不出一句话。

    “是不是案子搞坏了?”慕容哥更是着急了。

    “案子没事,已经破了。”我抽泣着说道,“可是,可是……”

    慕容哥在那头一定是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一向看上去坚强的我从来不会落泪,连我自己都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脆弱,他变得更加着急了:“苏三,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六章 图书馆1() 
慕容哥除了安慰,也不能提供更多的心灵鸡汤。我知道我无非就是想把这内心的孤寂和空虚释放,可是发现除了使慕容哥多了一些担心之外,对于自己的疗伤毫无作用。

    我在得到一千个叮嘱之后挂掉了电话,任凭寂寞笼罩了只属于我的黑夜。我蜷缩在沙发上,白天的疲倦加上精神的困乏,有一种病入膏肓的感觉,整个世界似乎已经颠倒,爱这种东西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好的时候光彩夺目,一旦遭遇不测,瞬间就可以碰得粉碎。

    再复杂多变的犯罪现场都可以重建复原,而爱却不行。

    他叫峻修,我和他的相识也是缘分,他是个计算机工程师,在力学研究所研究工程力学。有一次我的一个交通事故案子,驾驶员在事故现场飞离车辆三十多米死亡,我们都无法用现有的知识和经验解释其中的力学问题,案子陷入了迷雾之中,慕容哥带着我一起去了峻修的力学研究所。

    峻修长着一幅理工男的典型形象,带着黑边眼镜,那时在我眼里很是典雅。他的工作令我惊叹,在我们给他提供了一些现场照片和勘查数据之后,他很快在他的计算机里复原了一个三维的模拟现场,用他的力学原理完美地复原了现场,再现了事故的过程,密布在我们情绪里好几天的阴霾顿时烟开云散。

    后来这个话语不多的技术宅就成了我的老公,征服我的是他那种近乎狂热的技术专注,我满足于那种崇拜之中。结婚后,渐渐发现崇拜并不能支撑我们生活的全部,他没日没夜地趴在十七吋屏幕的笔记本前,没有情调,没有爱护,也许他对我也是同样的感受,丝毫没有一个女孩子家的温柔和娇情,只是一个冷冰冰也同样是工作狂的女法医。

    看上去的平静终于酿成了最大的风暴,我们之间的战争爆发了,现在回头仔细想想,实在分析不出任何争吵的理由,都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到底是谁的错?我看导致人类悲剧的两次世界大战也许就是像我和峻修之间的战争一样,一不小心触发了什么导火索就毫无理由地开战了。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夏日的阳光明亮地照进客厅,我发现我依然躺在了沙发上,阳光沐浴的真皮已经被晒得滚烫,匆匆洗漱之后,驱车赶去法医研究所。

    凌菲见我进门就说:“苏老师,早晨又一个案子,不过事情已经搞妥,大学图书馆一个学生自杀。”

    “自杀?星期一这么早谁就捡一便宜事,哪个法医出的现场?”我随便问了一下,打开了咖啡机。

    凌菲坐在我对面,她站了起来:“苏老师,学校里自己定的,因为情况很清楚,电击死亡,现场有遗书,尸体都已经开始**了,所以他们保安部就内定了,情况通报给了派出所。”

    夏天的尸体要不了两天就会面目全非,**巨人观可以改变任何一个人的美好形象。他们学校每年都会有学生自杀,要是让他们看看死后有多么的毁容,也许可以大大降低自杀率,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脆弱?

    我冲了一杯浓咖啡,见凌菲站在那里毕恭毕敬的样子,就对她说:“别这么客气了,我们现在都是同事,五年前我也是像你一样第一次踏进我们研究所。这样吧,昨天案子的鉴定书,你有空草拟一下,过会我给你们几个刚来的上个课。”

    我忽然想到这个自杀的大学生是个典型的好教材,电击死每年也并不多,难得的案例,正好让她们几个看一看,加深印象,“他们学校有把尸体送殡仪馆了吗?要是送过去了,我们等下就去殡仪馆看看,就拿这个大学生的尸体做教材。”

    “有的,刚才殡仪馆来电还问要不要我们给出证明才能火化。”凌菲坐了下来,面带微笑。

    “不管它,这不是我们的职责,火化的事,他们应该和派出所协调。”我把目光转移至电脑屏幕前,开始浏览单位内网上的新闻。

    “好的,苏老师,我去核实一下。”凌菲走出办公室,轻轻地拉上了门。

    看来昨晚并不太平,大大小小的各种案子刷了屏,真是多事之夏,几乎都是一些司空见惯的侵财性案件。我喝了一口咖啡,这爪哇岛原产的咖啡口味真是苦,要不是加了少许糖,我一定喝不下去,平时我喝咖啡都是不加糖的,但这咖啡,苦得只能叫正宗,不加糖是要死人的。

    等凌菲联系好,确定尸体已经停放在殡仪馆的时候,我就载着她们三个,朝殡仪馆开去,殡仪馆距离我们研究所也就三公里的样子,我们的车子绕下野家坞的最后一个弯道俗称美人坡,顺着漆黑的柏油大道一路狂飙,一会儿就到了。

    凌菲她们刚来我们法医研究所才一个星期,她们虽是法医系正牌毕业生,但因为体制原因,法医属于人民警察,人民警察属于公务员,所以还是需要经过严格的公务员录用竞争考试,极少数的优胜者才可以进来上班。凌菲的大多数同学都去了社会上民办的司法鉴定机构,那些鉴定机构平时以伤残鉴定为主,尸体相对少些,出现场就更少了,想要接受最严酷的生存挑战式的法医工作,在我们城市,来我们法医研究所就对了,想要推理就给你烧脑,想要熬夜就给你不眠。

    慕容哥安排凌菲跟我,在我们所里,新来的法医需要跟班五年,评上主检法医师,才可以独立外出勘案。我是刚熬出头,以前跟了慕容哥五年的时间,慕容哥去年升了法医现场勘查室主任,我也沾了光,嫡传的主任徒弟,哪能不是大红人呀?我自己倒是坐若针毡。平时生活中,刚出师的人要么是很张狂,要么就是诚惶诚恐,凡事怕出错,我就是属于后者。这法医工作完全不像电影里那么轻松潇洒,现场和尸体的每一处变化都需要潜心研究,不过成就感确实蛮强。

    给新同志上好第一课是非常重要的,这关系到她们对法医研究所的基本看法。凌菲这孩子看上去心灵手巧的,是个可塑之才,黄永胜和肖建信两个虽然不是跟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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