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怒仙缘-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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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子夜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气息有些波动,但竖耳聆听却听不到丝毫的声音,若在平时,或是换了别人,只会以为自己的感觉错误。可魔君重云素来谨慎,自不会觉得是自己的感觉失误,警觉的睁开双眼,在黑暗中扫视四周。
半塌的破庙里,到处都是蛛网和四处乱窜的老鼠,破败的神案上横卧着一尊早已掉了金身的泥土石像,蛛网和灰尘在它身上蒙了好多层,一阵风吹来,满眼都是迷乱的烟尘,惊的几只萤火虫飞快升空,转眼消失了踪迹。
破庙外的小树林中,风拂树叶,传来哗啦的响声,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声音。
明明四野无人,她却还是皱起眉头,沉声问道,“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肯现身想见?”
似在回应她的问题,又一阵风刮来,吹得只剩半扇的残破窗户啪一声掉落在地,砸得不少老鼠狼狈逃窜,倒也十分热闹。
但庙中依旧无人现身,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如同朦胧的轻纱笼罩着整间破庙,倒为凄清的夜色凭添几分暖意,感觉没那么孤寂。
“缘风卿”并没有因为无人出现就放松警惕,而是缓缓起身,血红的目光四处搜索后,定格在右侧十步外的柱子上,那柱子原是红色,因年久失修红漆已脱落的差不多了,斑驳不平的柱身上全是纵横不一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人用刀划过的,很是刺目。
她脸上现出个冰冷的笑容道,“阁下还想躲到什么时候?你千里迢迢追来,难道不是想救缘风卿的元神?”
话语刚落,那破旧的柱子旁边现出一道身影,紫袍黑发,琥珀的双眸在月光下绽放着灼灼光芒。他的左肩斜靠在柱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缘风卿”,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在静夜中缓缓流淌,“魔君重云,三百多年前一怒冲冠为红颜,空有倾覆天下的本领,却落得肉身被毁,镇压摘星崖下三百余年,不得不以全部修为置之死地而后生,转化成魔胎方才冲破鬼帝飞渊布下的封印结界重新现世,本君该佩服你呢,还是该笑话你呢?”
357、交易()
血画的话让“缘风卿”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些许怒意道,“本尊如何与你何干?你若想救人便趁早死了这份心,没有让她神魂俱灭,已是本尊宽宏大量,而你若不自量力,本尊的耐性一向不算太好,你不如试试看。”
“是吗?”血画挑了挑眉,“那若本君只是来与你做一笔交易,不知魔君重云可有兴趣听听?”
“交易?”“缘风卿”盯了他半晌,不冷不热的问,“我与你有何交易可做?”
见他如此拒人千里之外,血画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一幅疲惫不堪的模样,轻巧的声音慢慢从唇齿间逸出,“阁下莫非真的不想知道,当年那只叫鸢尾的小狐狸是如何殒命的吗?”
“缘风卿”听到“鸢尾”这个名字,浑身一震,双眼愈发血红道,“你说什么?”声音嘶哑,如同野兽的低吼,可见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的份量有多么重要。
似早已预料他会有如此反应,血画缓缓将双臂抱在胸前,“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曾了很多年的时间调查谋杀鸢尾的人,却毫无线索,是这样吗?”
“缘风卿”死死的盯着他,一言未发。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肃杀,阵阵冷风从破损的门窗四溢进来,吹得庙中全是飞舞的尘土,视线都不太明朗。
隔着一片尘埃,血画微抬下巴,清冷的目光淡淡瞟着“缘风卿”,眸中毫无紧张、担忧或是慌乱。
足足沉默了一刻钟之后,“缘风卿”崩紧的身躯才慢慢放松,语气放缓道,“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似很满意他的态度,血画吸了吸鼻子,笑道,“我用你最想要的一条线索,换取缘风卿的元神,如何?”
“缘风卿”没有说话,似在静静等待下文。
“不过,”故意顿了顿,血画稍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说,“我还有一笔交易你会更感兴趣。当然,你先看看我的第一个信息,相信你不会后悔。”
“缘风卿”看着他,却见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伸出双手,慢慢掐了个复杂的法诀,随着他的手诀逐渐成形,一股空灵的气息在他修长如玉的手指间缓缓出现,且凝聚成一个圆圆的水球,他随手一扬,水球浮上半空,里面水光氤氲,慢慢现出了一些画面。
随着画面里的图形慢慢清晰,“缘风卿”的双眼立刻锁定了它,血画则勾唇一笑,悠然抬头,如同在看戏一般轻松快活。
水球里面,先是出现了一片重峦叠峰的地方,紧跟着镜头里出现一个紫衣少女,眉目清秀,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极是活泼可爱。
“缘风卿”的目光一凝,身躯不自觉再次崩紧。
血画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微抬双眼瞧着水球里的景像。
只见水球中的紫衣少女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四处张望后,喜笑颜开沿着崎岖山路朝山外跑去。可她并没有跑多远就停下脚步,脸色煞白的一步步朝后退,像是看到非常可怕的东西一般,灵动的漆黑双眸中全是惊慌与恐惧。
“为什么只能看到鸢尾?在她对面的是谁?是不是那个渡劫修士?”“缘风卿”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一边焦急的朝前面走了两步。
“我这门术法只能搜集空气中的记忆碎片,那人很聪明,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掩盖,杀人后还抹去了空气中所有关于他自己的记忆,所以你只能根据他的术法来捕捉线索。”
血画的答案让“缘风卿”脸色陡沉,双眉也紧紧皱起,看向水球里的目光愈发血红如霞,久久都没有眨上一眼。
水球里,那紫衣少女已经连退了数十步,脊背正好撞在一棵树上,哗啦声中,青翠的树叶如雨纷落,她瞪大双眼,脸色卡白的问,“你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对面,什么声音也没有,但紫衣少女眸中的恐惧更深,双手不由自主反到身后紧紧抱住了树干,身躯轻颤,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看起来极是可怜。
“缘风卿”的身躯愈发崩紧,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中传出的咔嚓声音在静夜之中听起来格外响亮。
“啊!”
水球里,传来紫衣少女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她连人带树一同飞了出去,倒飞足足百米方能落地,砰然落地时,张嘴大大的吐了口血,惨白着一张脸抬起头,五官有些扭曲的又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对面的人依旧没有说话,但从紫衣少女的瞳孔里,清晰映出一条漆黑的身影步步朝她走近,沉重的脚步压得地上野草片片倒塌,仿佛狂风过后的凋零现场,看得“缘风卿”双拳紧握如要发狂,却偏偏无能为力,只能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半空的水球。
这时,血画开口问道,“魔君可看出方才那人用的什么招数?”
经他提醒,“缘风卿”的紧张才略微舒缓,皱眉回想了一下却并未开口,显然是内心的激荡仍未平复,半晌才道,“我没有看出来。”
血画似在意料之中,微微点头,伸手凌空微划,那水球的画面飞快倒退,返回方才紫衣少女倒飞出去之前的情景,且将角度拉大,速度放缓。
“缘风卿”往前走了两步,凝目细看,那凶手虽然非常强大,出手极快,水球里却还是出现一道微弱的银光正好击在紫衣少女的胸口,而她身上的骨骼经脉不知为何全都显露出来,那道银光与她的肌肤接触之后,迅速朝体内扩散,流速惊人,她的经脉与骨髓被那道银光接触之后,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飞快腐烂,寸寸断裂如同飞灰在体内飞舞,如此催枯拉朽,霸道惊人,不禁让“缘风卿”和血画都有些惊讶。
“据我所知,灵川大陆中并没有如此厉害的功法!”“缘风卿”咬牙切齿道。砰一声响,右手狠狠击在身边的石柱上,那石柱虽红漆剥落的厉害,却在他如此强劲的力道下只是晃了晃,抖的横梁上灰尘四洒,但并没有断裂。
358、交易2()
“不错。”血画略带赞许的点点头,“而且你继续看下去。”手指再次掐动,水球中的画面恢复正常速度,继续出现紫衣少女落地后的惊恐无状,而那时的她体内五脏六腑已被银光侵噬的没剩下多少,若非她强自运转体内妖力出来抵抗,恐怕也不能撑到如此之久。
但这个叫鸢尾的小狐狸只有五百多年的修为,实在没有多少充足的妖力能够与体内如此霸道的银光抗衡,全力抵挡也只是稍微减缓死亡的速度罢了。
而在这时,那凶手再次逼近身前,一片黑色衣角飞舞在紫衣少女的身边,她咽了咽口水,努力仰着头似想看清楚对方的容貌,可无论血画如何放大镜头,使她瞳孔中的景象放大数倍,依旧只能看到一道黑色修长的身影,披着一头长发,其它什么也看不清楚。
血画无奈的叹了口气,“此人掩藏的极深,可最后这一招非常重要,你看清楚可有印象。”言罢,加快镜头中的速度,就见紫衣少女仰着一张卡白至极的脸庞时,那人的手掌倏地按在她头上,从他掌心里飞速涌出一篷银光,如同巨山压入她的识海,画面里,她广阔的识海轰隆崩塌,那篷银光却还继续朝体内急涌,剧痛使紫衣少女不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听得人撕心裂肺,肚肠寸断。
“缘风卿”血般的眸中不自主涌起一层水雾,双拳几欲扬起轰碎水球,将那凶手碎尸万段,却又不想放弃这唯一一个能够辨认凶手是谁的机会,只能强自忍耐,紧握的拳中全是茂密如同血丝的黑线,瞬间爬满了整条手臂。
当那篷银光在紫衣少女体内肆虐催残,催毁她的识海和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之后,砰一声爆响,她的身体完全碎裂,那残忍的叫声也彻底消失。
一声厉吼,“缘风卿”忍无可忍的张开双臂,轰隆巨响之下,整座破庙倒了下来,烟尘四起中,血画早有预料的冲天而起,避开了这场无妄之灾,身形落在庙外一株参天古树的枝干上,无奈的看着从废墟中跃起的“缘风卿”道,“你明知道这么做无济于事,何必如此?”
“怎么?舍不得你女人的身体,怕她受伤?”“缘风卿”余怒未消,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语气的仰头看他道。
“我的女人?”血画的脑海里,不知为何浮起缘风卿在凤凰镇细心照顾他三个月的情形,脸上不自觉逸出个淡淡的笑容,挑眉道,“不错,你既然知道她是我的女人,便该知道本君也没有多少耐性,既然你已经看到那只小狐狸死前的信息,便该履行诺言,将她的元神交还于我。”
“你既然能有如此本事,为何不能直接告诉本尊那凶手是谁?”“缘风卿”因为心爱女人的惨死有些失去理智,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怒意问。
血画似很意外道,“本君在灵川大陆生活不过十余年,如何知晓那凶手使的是什么招数?若我记得不错,魔君你应该是在这里生活了两千多年吧?难道认不出那人的招数出自哪门哪派?”
“缘风卿”听了这话,倒是认真思索片刻,沉默半晌才摇头表示从未见过如此路数。
见他无计可施,眼中掩饰不住的失落与愧疚,血画心中某根心弦颤动,不禁也想起缘风卿昨晚在凤凰镇被仙门同道公审时的委屈,他却不能在她身边保护,轻笑的神色慢慢收敛,声音微沉道,“本君只是觉得此人不像是凡界之人,据我所知,凡界目前修为最高的除了鬼帝飞渊就是逍遥派的天机真人,但他们俩都没有这般残忍嗜杀,而其他人本君并未交过手,你可有过?”
“缘风卿”再次陷入深深的思索当中,一柱香的时间后,仍然无力的摇头,神色很是颓废。
血画无奈,只能摊了摊手,“魔君当知,我只能帮你至此,但那丝银光,却是你调查真凶的有利线索。”
话已至此,“缘风卿”心知无法再得到更多的线索,只能紧闭双眼深呼吸数次,勉强平息体内的翻涌后,缓缓睁开双眼,抬头看了血画一眼,确定他已经尽力将鸢尾临死前的场景进行了修复和还原后,才扬起右掌,打算将缘风卿封印在识海中的元神吸出来时,就听血画道,“魔君且慢。”
手掌微顿,她眯起双眼看着他,静待下文。
“我用这个同你再做一笔交易。”血画翻了翻手掌,掌心出现一颗漆黑的珠子,那珠子里隐约闪动着蓝光,如同天空里的闪电,而在珠子表面,翻涌着浓厚的魔气,无比纯正与凝实的魔气引得“缘风卿”目光微闪,诧异的问,“这是魔灵珠?”
“正是。”
“缘风卿”冷笑一声,“阁下莫非忘了,此物正是魔域的圣物,被本尊供奉了数千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