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成仙-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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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其妙的盯着自己,不知所以。
“这太蹊跷了,难道自己一身秘密已经被发现了不成?”林宁沉下心思,暗暗揣摩着,然他转念一想,自己于众人面前修为低微,便是真有什么秘密,以青元道长的本事,也早该发现了去,且在场众人也不问问自己为何余仲一代结丹修士会败在自己手上,甚至差点殒命。
怪,太怪了!
饶是以林宁聪颖过人,此刻也根本无从知晓,在场之人皆是大能修士,修道岁月没有千年者也有数百年之久,枯荣一岁,沧海一粟,于诸位不过点头眨眼便罢,而自己踏入修仙之途才几年?经历那些种种还不够人家看的,他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在想什么,自己又怎会知晓通透?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想不通他便不再去想,诸天万道,八荒十界,讲究顺应和承,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犯下什么事儿,应当承受怎样的后果,皆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
而自己所要做的便是学会担当!
思来想去,林宁不在暗自苦恼,转而目光沉毅如石,坦荡一片,站直了腰杆,注视着众人,坦诚道:“诸位师长,事已至此,你们要罚要贬,弟子悉听尊便。”
“呵呵!”青元道长却不置可否的一笑,道:“今日你犯下罪过,若老夫硬要按门规处置,将你修为尽废,逐出山门,陨落凡尘,你亦无怨怼?”
林宁一愣,内心却在此刻挣扎不已,他深知道宗赏罚严明,戒律森严,若有犯事者,不论其身份职位,尊卑贵贱,皆一视同仁,且其中忤逆师尊之罪,尤为严重。<;>;
道宗正派凛然,更是将道经中所讲孝师之理奉行为门派立宗之本,其余罪过,焉有悔过自新一说,然独独这忤逆师长的大罪是绝无可能。
弑师不孝者更是与邪魔妖道一般无二,为天下之人所耻,为正道中人所辱。
所以,即便今日将林宁修为尽废,逐出山门,亦不违大道,反尚有尊崇孝心之意。
林宁哽咽不语,良久才颤抖声音道:“若诸位师长今日执意废我,我修为低微,不入诸位法眼,便是企图反抗,焉能搏得一线希望?”
“小小年纪,倒是一把硬骨头。”青元道长颔首,“宁死不屈啊!”
即他看向其余几位首座,似是暗地里会晤了什么,然却又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仿佛暗中下了重大决定般,他才缓缓道:“你出手重伤同门,又不知悔改,甚至差点要了余首座的性命,理应将你正法,扬我正派之风,可念你方才又赤诚一片,全然坦荡,老夫暂且饶你一劫,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宁忙不迭的问。
“崂山。”青元道长正色吐出二字,严肃道:“你待金丹大成之时,务必前往崂山,届时你便知晓了。”
林宁心头一动,眉头微挑,试探性的问:“若我不致金丹会怎样?”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微变,虽很快掩饰过去,但那番细微变动是绝计逃不过林宁的眼睛,唯独青元道长面不改色,淡淡道:“若你连结丹都达不到,老夫今日就将你废了。<;>;”
“你敢!”这时,一道霸绝睥睨之声传出,声如洪钟,其余首座霎时如临大敌,然那声音的主人却毫不在乎,威胁道:“青元老东西,今日你若胆敢废他,老子便将你废了。”
“哈哈哈……”听如此威慑,青元道长不怒反笑,且越笑越是畅怀,正当众人不知发生何事之时,只听青元温言道:“穷奇,你这畜牲,当年被浮沉真君封印了千年,还不知悔改,难不成还想再来一次?”
“老东西,莫要唬本尊,本尊进阶元婴之时,你不过是浮沉真君屁股后面的一个结丹道童罢了,想不到这般岁月过去,当年那个小屁孩也是元婴修士了,浮沉老道那笔帐老子还没找他算清楚呢,即便你已进阶元婴,于本尊而言,不过蝼蚁。”穷奇出言讥讽,却不想青元道长抚须,道:“那是你全盛时期,如今你修为被六芒镇压,神识不全,怎奈何我得?且,浮沉仙尊在千年前便冲击化神失败,寿元已尽,早就坐化了,穷奇,你被封印如此多岁月,怎地戾气还这么重?要不是仙尊当年念你乃天地造化之兽,可不是设阵封印这般简单了。”
“少啰嗦,混账小子,莫以为进阶元婴就如何了不得,待本尊重出天日,第一个便要取你首级,灭你元婴。”
此时,听闻穷奇与青元道长之间对话,众人皆是大骇,那所谓穷奇的,左一口本尊,右一口老子,委实不将青元道长放在眼里,而反观青元自己,好似早就习惯了一样,丝毫不与他动怒争辩,更谈不上动手了。
这下,众人算是明白了什么,一旁余仲眼里明灭不定,看向林宁时,竟隐然有着几分火热之色。
林宁也万万没想到,穷奇原来与掌门之间甚有些渊源,他杵在那里,夹在众人之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可谓进退两难,首次觉着有些束手无策。
青元道长目光转向他,心中那份喜色终究显出,眼角含笑的道:“林宁,可记住刚才老夫令你要做的事?”
林宁一头雾水,然此时此刻却只得应承下来,点头道:“弟子已然知晓。<;>;”
“恩,很好。”青元道长微微颔首,对他这番举动,似乎很是满意。
既然掌门都这么说了,其余首座自是不敢有任何意见,便是余仲也是一副听令之态,竟然毫不反驳,这倒稀奇了,且看他样子,这会儿反而不太关心季风死活与否,似乎眼前有更重大之事。
林宁憋着一肚子疑惑无处询问,看向诸位首座亦是一脸茫然,当即知道其中隐情断不是他现在能知道的,正如所言,知晓的越多处境越是危险。
他深叹口气,将诸多杂乱心事抛开,平静了心态,不再停留,当即向掌门提出了告辞。
青元道长没有加之阻拦,任由去留,他看着林宁背影往南隆峰渐行渐远,眸子里那丝怀疑一闪而过,反手一变,其掌上便出现了一个细长卷轴。
那卷轴飘浮在他面前,缓缓展开,其上字迹却是记录门派精锐,那最底下赫然用朱红写着林宁与李明恒的名字,朱红闪烁,流光不定,然在两人名字之上,青霄二字却暗淡无光,死气沉沉。
他思索了片刻,竟当着众人将卷轴一把火给烧得干干净净,即他转身道:“此事,乃我宗门机密,今日所见所闻,你们断不可泄露。”
“是,谨遵掌门之言。”
四位首座正色之极的回道,一时之间,气氛略有些微妙……
第362章 下山()
??此事之后,林宁原以为会被宗内一些嘴快之人给传得沸沸扬扬,毕竟出手重伤季风,且以筑基修为差点取了余首座之性命,于道宗上下数千弟子而言,不可谓不令人震恐。㈡㈤㈧中文网~~~小~说~suimеng~
道宗历来韬光养晦,修俭从心,门派中不论弟子还是诸位长辈,皆是仪态端方,多以温良正气著称,便是其中不乏争强好胜,嫉恶如仇之人,也绝无林宁这般果断不移,单是其胆量,都能胜绝大多数人。
作为当事人,即便身处风高浪巅上,林宁也绝不会感到稀奇,然令他出乎意料的却是,此般大事,转眼过去了两月,却不见任何波澜,其宗内种种,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上层不问,底下不说,皆是心照不宣,一般无二,整个宗内,一派无声,风平浪静。
这对于林宁本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然问题就出在太过平静安和,须知,众弟子修炼枯燥,若门派中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以一人名声撼动整个宗门也不过等闲,事出反常,反倒是令他有些不太适应。
愈到后来,便是连他自己都无力在去打探,即便真的打探到什么又能怎样?有那力气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打坐修炼,早日稳固修为才是。
在这短短两月间,由于林宁洞府未建,此事又因诸多意外而横遭搁浅,所以不得不暂且落脚了离清风脉最近的南隆峰之上。
一来对南宫莲平日好有个照应,二来闲暇无事也可至乾坤院内指点众弟子一番,权当是为清风脉作点贡献,这一来二去,众弟子也对这位新进的林掌院大为改观,从陌生排斥到现在亲尊有加,比之叶弘济,卢皓等常年见首不见尾的掌院,林宁无疑要显得亲近许多。
且他作风正直豪爽,举止果敢,气质出尘,实为众年轻一辈仰仗的对象,其中大有女修暗中青睐之相,可他向来清心寡欲之极,唯有上心之事,也不过修炼而已。
于那些儿女情长,缠绵之意,委实不是他能擅长应付的,幸亏那些女修自知之明,深知这位年轻无比的掌院,本就不是她们能与之高攀的,所以也无人胆敢上前冒犯什么,只不过在众位枯燥修炼之余,又多了几分关于他的谈资而已。<;>;
日子便在这无风无浪中,悄然度过。
这一日,林宁自打坐中恢复,转身出门如往常一般来到了以前南宫温剑的府邸院落内,探望南宫莲。
因南宫莲眼下大不如从前,且一个女子独待在南隆峰之上,甚感孤独寂然,于情于恩,林宁前来探望都不应推辞。
偌大一个山峰,萧条冷清,他每每登上那九重石阶,便可看到石阶上的少女,蹲坐在上,带着一脸无比期待,清澈澄明的眼眸却呆望着天空,静等着那山门归来之人。
等待彷徨,一日复一日,八年来她就是在这样的等待中度过。
青松绿袍,丝绦窈窕,尽都映日生辉,朝起蓬露,夕待晚霞,南隆峰宛如天隔之地,萧条之间,除了那个石阶上的少女,已再无二人。
这般景象,两月来,林宁已不知看了多少回,然每看一回,他心中那份酸楚则会越深,他不知该怎样去安慰对方,亦不知该不该安慰。
他自幼孑然,了苦一生,世态炎凉,早已司空见惯,本以为那些凡尘才会生出的情愫,他早就忘却,可倒头来才发现,自己对以往种种并非忘却,而是身不由己。
如今的南宫莲,甚有些他当年的模样。
好在上天怜悯,即便孤苦伶仃,也多少有个人会来照料陪伴一二,以前是别人陪伴他,现在反过来了,他却陪伴别人。
青年少女,相对无言,静静在那青石台阶之上,并排而坐,林宁也如南宫莲一般抬头望向天。
今日,天青云净,万里晴空,一碧如洗,峰上青松屹立,天有淡云舒卷,一切竟是那般美好静谧。<;>;
若是人无那么多遗憾,那么忧愁,又该是何等舒适惬意啊!
静卧闲庭,宠辱不惊,花枯一荣,云卷云舒,所谓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林宁从未有过如今日这般觉着,原来清风脉的天空是这般好看,良久他才叹道:“莲儿,近日我要下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你去吧。”南宫莲淡淡道,“记得早点回来,别弄伤自己了。”她絮絮叨叨的样子,一如多年前那般,只是俏脸之上有着掩饰不住的不舍与留念。
“嗯,我会尽快。”一时之间,林宁不敢在正视那双明亮犹如玉霞的眼眸,她不问自己离开作甚,却只是嘱咐。
然这一句稀疏平常的嘱咐,胜过了千言万语。
林宁将她玉手捏住,把在脉关,细细探查起来,灵力依旧在流失,只不过比之当初要缓和了许多。
他略微放下心来,替她挽好袖口,道:“莲儿,我留给你的那些丹药,你一定要用时服下,一刻不可耽搁,还有多多修养身心,莫要再去过度思念,如此,我便放心了。”
“知道了,你去吧。”南宫莲忽然站起来,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扬起小脸笑道。
斑驳点落的阳光,照耀在精致她脸庞上,似是玉瓷勾勒了金边,美妙绝伦,瞧得林宁有点恍惚。
“那,我走了。”林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只觉着心境在此刻竟然乱七八糟,丝毫平复不下来。
南宫莲秀眉一皱,“你怎地婆婆妈妈,听那些弟子说你行事不是相当果断吗?要走就快走,时辰到了,我要回去练功服药了。<;>;”
说着,她便转身朝着院内走去,然当她走到门口时,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石阶上,人已去!
徒留一地空荡寂寥,叶落焉有回声,山峰之上,九重石阶,少女负袖伫立,待一切都静谧下来时,却只闻一声轻轻的叹息。
远处云颠,林宁看着少女转身回了屋内,才面带忧愁的离去,行出山门,直往终南东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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