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记-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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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内心无比疑惑,还是规规矩矩的道了声谢,便坐在了那处。
刚坐下不久,便有几个丫鬟抬过来一个小木几,又端来了茶具和釜放在了上边,然后便都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祝艺菲看着这一套复杂繁琐的东西,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年轻妇人对着她笑道“祝姑娘可能不是京城人世,文渊文涵既然与你结拜了兄妹,我们淮府也定要收你为嫡义女,亲手煮茶以奉亲示孝,祝姑娘照常就好,莫要拘束。”
“三嫂。。。。。。“淮文涵有些急躁的刚要说话,淮文渊急忙制止他,小声道“放心,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淮文涵搭在双膝上的手握拳又松开,又握紧,额上都快急出了汗。
他的动作表情自然是落在淮夫人的眼中,轻咳了两声正要说话,祝艺菲却优雅的站起来笑道“这些自幼在家中学过,还望夫人不要嫌我粗笨就好。”
说着迈着小碎步优雅的来到几前,缓缓跪倒,长裙刚好散成花状,藏足于内,上身挺直,在丫鬟端来的铜盆中净了手,便将饼茶研碎放置在瓷碗中,又将煮茶的水缓缓倒入釜中,旁边自由丫鬟拨弄着炭火,不一会,带水微沸初漾时,捏起细茶缓缓撒入,用茶筅缓缓搅动直至茶水交融,此时釜中渐起如堆云积雪般的沫饽,完全浮在水面,竟不见一丝水纹。
许久,釜中水液降半,祝艺菲停下茶筅,用竹扇微微一扇,只见那沫饽缓缓散开,消失,竟露出里边不断翻滚着的淡褐色的水波,此时她吩咐撤碳下釜,用一只香木茶舀,从中舀出来抬起约半尺高,缓缓倒入杯中。
随着水流缓缓流下,众人只觉得一股异常浓郁的茶香飘散在四周,闻之舒爽无比,更难能可贵的是,高处倒茶居然未溅出一滴水花,那直流的水柱也始终粗细如一。
茶杯八分满时,骤然停住,祝艺菲缓了缓僵麻的腿,小心站起身来,双手捧着茶水走到淮夫人面前跪倒道“请母亲喝茶。”
淮夫人似乎很高兴,接过茶水饮了口后大为惊异“这雨前龙井经你煮出来居然问道奇香,你这煮茶之术堪比大家啊。”
“母亲还不快让妹妹起来。”年轻妇人道。
“对对,瞧我这记性,快起来,我的好闺女。”旁边的丫鬟将淮夫人的茶杯接过,淮夫人虚扶了下她,祝艺菲便站了起来。
“母亲过奖了。”谦虚了一句,这煮茶之术她练了不知道多少年,没事在家就捯饬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快坐下吧。”淮夫人拉着她的手异常的亲热,明显感觉与刚才进门时那种由内而外的态度变化。
祝艺菲规规矩矩的坐下,腰板挺直着,低眉顺眼的模样逗得淮文渊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哥,怎么了?”淮文涵奇怪的问道。
“没事,没事,哈哈。”他这一问,本来还小声收敛的淮文渊登时放开了声线。
“真是没规矩的家伙,你三哥从小被我惯坏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你看,这是你三嫂,刚嫁过来没几年,这是你二嫂,那是你大嫂。”祝艺菲一一起来见礼,三个年轻妇人也跟着回礼,都笑着夸赞她。
角落里还有几个妇人带着几个女孩坐着,淮夫人只是说了一句“那是你几个妹妹。”便拉着她的手开始问道“我听你三哥说你筝琴弹得不错?”
“是的,母亲,从小学的。”祝艺菲道。
“哦,你还读过书?”淮夫人略有所思的问道。
“嗯,略微读过一些。”祝艺菲回道,岂止是读过一些啊,二十多年义务教育,说出来都是心酸啊。
第六十三章 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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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还读过书,淮夫人面色变了几变,在这个时代能读书的女子必定都是大户出身,且还不是普通大户人家,至少是四品官宦以上,先不说那时并没有纸张,都是竹简成书,单是竹简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消受的起的,至于写在帛绢上的那更是价格不菲,男子读书都尚且要费尽功夫,砸锅卖铁,更何况供养女子读书?
“我瞧着你今年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淮夫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回母亲,好像。。。。。是的。”她停顿的一下,按照在现代的年龄来算,二十有四了,可按照古代来算她这妖精的身份怎么也得千八百年了,说了实话会不会把周围人吓死。
“琴棋书画可都会?”淮夫人又问道,其他的仆妇也都眼睁睁盯着她瞧,似乎要将她从内到外扫射个彻底。
“象棋会些,书法略通,画么,不会。”祝艺菲缓缓说道,她其实背上已经全是汗了,硬挺着装闺秀什么的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淮夫人这么问显然是动了真格的,书法她有学过,写的虽然一般,但也能拿得出手,画其实也会些素描,不过那是西方的笔法,同这个时代还是多少有些隔阂的,况且她也不宜太出风头,毕竟是义女,若是将本家的女儿都压了下去,岂不惹人嫉恨,她这个人不是多善良,心胸多宽广,只是凡事懒得计较,说白了,就是个极为怕麻烦的主,甄嬛传里活不过一集的选手。
“哦,你若是还想学,咱们家就再为你单独请个夫子,再者你这年纪也该是到出嫁的时候了,嫁妆什么的可以不用愁,由你三嫂为你办就好,女红刺绣晓不得也得学一些,嫁衣现在秀已经来不及了,可以去绣云坊给你定制一套,总之,既然认了你做闺女,以后你啊就当淮府是个依靠。。。。。。。”淮夫人一改严肃模样,絮絮叨叨了好久,祝艺菲听她这一番话顿时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她没说要嫁人啊,再说她还要学习道术,哪有时间学习刺绣啊,还有怎么就要开始教导她规矩了?
“你二哥快回来了,你大哥还要在那苦地方守着,你怕是见不着了,刚成亲还没见过面就被派走了,到现在连个孙子都没有。”说着说着也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流起泪来,祝艺菲这个郁闷,瞧着她这个模样估么正处于更年期的状态,除了说些好话安慰,其余也做不了什么。
她这一哭,周围一众人都开始劝慰起来,淮文渊道“母亲莫要伤心,再过两个月铁定让你报上孙子。”
淮夫人擦擦眼泪道“我只是担心你大哥罢了,眼看快三十的人了,你大嫂嫁过来都快十几年了,连他的面都没见到过,去年听说还受了重伤,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娘,您别伤心了,等二哥回来问问就是了。”淮文涵也心痛道。
“哎,今日倒是让小菲看笑话了,中午啊就别走了,你爱吃什么,好让你三嫂吩咐厨房去给你做,秀儿在家那会最喜欢我做的老鸭汤了。。。。。。。”淮夫人也许是伤心的有些疲倦了,终于松开了祝艺菲的手。
祝艺菲瞧着她也是神色厌厌的,于是同淮文渊的妻子劝着她去歇息,陪着到了卧房,丫鬟将淮夫人安顿好,见她闭上眼打起了酣众人方才出来,年轻妇人叫魏兰,拉着她的手道“小妹不要介怀,老夫人这是高兴的,想起了进宫的秀儿姐,去年年底的时候病重就去了,你今日这衣衫发饰与秀姐在家时一模一样,秀儿姐也是个才女,弹筝作诗的,又嘴甜,夫人喜爱的紧,你可是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吩咐厨房去给你做。”
祝艺菲道了声谢,随便说了几个,当然也点了老鸭汤,虽然她不喜欢做别人替身,但还是对这舐犊之情感触至深,从前只见她雷厉风行的一面,今日倒是知道她不过是个思念已故女儿的老妇人罢了,也不知现代的妈妈是不是也正在为她伤心难过呢?
在三嫂的房中聊了些许,她倒也不见外说了许多掏心的话,祝艺菲知道她很想要孩子,可是总也未能如愿,就宽慰了她几句,说是放宽心自然就会有。
大嫂子被淮夫人一番话说的也伤心了起来,应付了她几句便称不舒服回房了,二嫂子见此对她报以歉意的笑容也跟着离开了,祝艺菲知道她定是去宽慰了,据说在淮府中两人因同命相连,所以关系要相对亲近些。
午时吃饭,淮夫人醒了过来,又恢复了往常模样,总是给她夹菜,淮文渊和淮文涵劝了几声也无用,祝艺菲不愿他们太为难就吃了几口,下午时辞别了淮府便坐着轿子回到了紫府,刚想回去睡一觉,突然想起还有一事未解决,于是便又转身回走,转过两条小巷,来到一处宽阔的街道,便瞧见了承平王府,如今又叫卓王府,两扇朱门禁闭,石狮位列在侧,祝艺菲不是一次走这个门了,于是上前去敲了几声。
开门的是守门的小五,睡眼朦胧的一见是她顿时来了精神问道“祝姑娘,你可来了。”
祝艺菲一愣“怎么了?王府的人都想我想的不行了?”
“嗨,可不嘛,王爷昨天回来后气色很不好,还大发雷霆砸了不少东西,连他最贴身的小厮陆海都被打了板子。”
祝艺菲急忙道“你们王爷呢?我去找他。”
“嗨,大早上就走了,好像去什么仙云楼,找仙琴姑娘去了,要不您先进来等王爷吧。”
祝艺菲知道炎晗素喜好美色,仙云楼也是他为博名妓仙琴一笑特地建造的,属于王府的产业,想着进去等好像不太好,可是去仙云楼找他?这大中午的也不太合适,可是回紫府呢?自己好不容易走来的还得走回去,对于她这个懒人来说还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等吧,反正王府又不是第一次来,走来走去的怪麻烦,也就厚脸皮的不要那么多顾忌了。
小五笑呵呵的开了门,祝艺菲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进了王府,逛了逛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跑到正厅去等着,有丫鬟来奉了茶,喝了两口觉得眼皮发困,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哐当一声,正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卷进一地的风雪,祝艺菲睁开朦胧的双眼就见到炎晗正站在那处面色阴沉的盯着她。
“你回来了。”揉了揉炎靖使自己尽量清醒些,就见到他身后又闪出一个窈窕多姿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个绝色美人,更令她惊奇的是,此女子竟与她和赵古兰长得有些相似,这么说罢,就是撞脸撞在了她俩中间,只不过双眸比赵古兰更加炫彩夺目,气质比她更加妖冶温柔。
那女子见到她显然也是一愣,转头对着炎晗笑道“竟不知王府里又多了个妹妹啊。”
炎晗也不说话,死死的盯着她,双颊泛红,脚步虚浮,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我可高攀不起。”祝艺菲冷声回道,继而对着炎晗道“既然王爷今日有客,我看我还是不便打扰了。”说着便向外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炎晗突然拉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奇大无比,竟是要将她生生捏碎般。
“你来是想看我为你伤心难过的?”炎晗囫囵不清的说道。
“你有病,我还没药呢,放手。”她挣扎着想挣脱,没想到他却无比的执着,竟是嵌入她皮肉中般,无论如何都不松懈,反倒越来越紧。“疼”
“这就疼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可以跟本王大呼小叫,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山野村妇,连人都不是,如何配得上本王用心良苦。”他另一只手挣脱仙琴,反而扣着她的肩,眸黑如墨,其中透出一种上位者惯有的威严和蔑视,似乎她在他眼中是无比的卑贱不堪“你从来都是装疯作傻,戏弄别人,不要以为你貌美无双就可以肆意践踏别人的感情,说白了,你不过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本王爱慕你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没有本王,你和那个乞丐道士不过是京城中的两条蚁虫而已,本王随便踩踩,就能致你们于死地。”
被他这番话惊得呆住了半饷,一股委屈和难过缓缓涌上心头,眼眶也止不住红了起来,她一直以为可以和任何人做朋友,也始终拿他当做恩人朋友般的对待,从没想过太多,知道他喜好美色,对自己有些小心思,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如此肮脏不堪的内心。
“你说完了,我也该走了,看来我今天来是自取其辱。”祝艺菲也怒了,一扭身,挣开了炎晗的桎梏,一脚踏入风雪中,还未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炎晗的笑声“你以为淮府收你做义女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本王暗示有想纳你为侧妃的意图,他们便巴巴的费尽心机收留你,淮家不得圣心已久,早已有没落之象,不过是想借着你这个粗鄙之妇搭上本王这条船罢了,哈哈哈,可笑,你竟还低头弯腰的找上门去,如今,本王觉得腻了,你啊,好自为之吧”
祝艺菲顿了顿,听他将这番话说完,方才举步不急不缓的离开,她没有回头,仿若要将曾经的一切抛之脑后,不论是谁,说了怎样的话,如何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