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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直上青云-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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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鹏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到现在还说这些污言秽语,我看山长罚你罚的太轻了!”官学有官学的规矩,黄鹤跟王才俊打架,不管有什么理由,既然动了手,那就是一定要罚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嘛!所以在教室里大打出手还被教课的先生当场逮住的黄鹤和王才俊直接就被罚停课三天,还要抄两本书,而且当场就被各自被抽了五十个手板。

    即使是黄鹤这样从小被刘先生抽手板抽到大的捣蛋鬼,这次也被打怕了!官学的先生们抽手板的竹板可比刘先生用的小竹条结实多了,五十个手板抽下来,左手整个成了猪蹄子——留着右手没有抽,那是因为还要用这只手抄书呢!

    黄鹏给黄鹤身上擦完药,便开始揉他的爪子,相比身上的那点拳打脚踢的淤青,被抽成猪蹄子的左手的手心那才叫个疼呢!黄鹏才一碰黄鹤的手,他便宛如杀猪一般嚎叫起来“疼,疼死了,哥,哥,你轻点!”要说黄鹤刚才的嚎叫有两份疼八分演戏,这次确是实打实的惨叫了!黄鹤是真的给疼到了,眨眼间眼圈就红了,眼泪也飙了出来。黄鹏半点都不同情他,冷笑道:“就是要疼才长记性!”

    黄鹂见黄鹤叫唤的可怜,很是心疼:“二哥,以后别这样了,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去!我又不会掉块肉。”

    黄鹤原本呲牙咧嘴地嗷嗷叫,可一听妹妹这么说,立刻板起脸来:“胡说,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你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成了他们嘴里的谈资?哼,再让我听到谁说你的闲话,我还是要照打不误的!”

    黄鹂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二哥,你能打了王才俊一个,你难道还能把所有说我坏话的人都打上一遍么?嘴长在人家身上,这哪里管得过来啊!再说这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嘛。”

    黄鹤叫道:“怎么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了?这关系到你的名声啊鹂娘!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你不就是没答应俩解元提亲么,碍着他们什么事儿了?邵藻都没生气呢,他们叽歪个屁啊!”一直安安静静帮着递毛巾倒水的杨熙也跟着黄鹤点头。

    黄鹏皱着眉毛没吭声,窗外却传来一声嗤笑:“当然碍着他们的事儿了啊!”话音一落,紧接着门便被推开,吴耀祖和吴耀国这兄弟两个走了进来,原来刚才说话的正是吴耀国。

    吴耀国脸色依然不太好,不过精神比前阵子好多了,脸颊处有了点血色,身上也见了些肉,当然还是偏瘦,不过配上他秀气的容貌,忧郁的神态,到让他多了些别样的魅力。

    吴家兄弟与黄家兄妹还有杨熙相互见礼,寒暄了几句之后,杨熙轻声问:“吴三哥,你方才说碍着他们的事儿了,阿鹂姐怎么碍着他们的事儿了?”

    吴耀国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来,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这些人,从小认准的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那些打光棍的整天都在妄想着只要中了秀才就能娶什么样的新妇,甚至觉得自己只是读了书就高人一等的。结果鹂娘你……嗯,这,这么说吧!人家姑娘连解元都看不上,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呢?”吴耀国说着,看着黄鹂,摇着折扇轻轻笑了起来:“他们是觉得被鹂娘你瞧不起了呢!”

    吴耀祖轻叱了一声:“耀国,你又刻薄!”

    吴耀国满不在乎地说:“刻薄了又如何?会对鹂娘的做法说三道四的,基本上都是小肚鸡肠的家伙,这样的人能有多大的出息,我便是对他们刻薄了又如何?嗯,于泽例外,他纯粹是脑袋不够用!”吴耀国说着把扇子一收,右手拿了扇子在左手心上拍了拍,冲黄鹂笑道:“鹂娘,如今不少人都说你眼高于顶,日后定然嫁不了比邵藻更好的夫婿呢!你当真不在乎?”

    吴耀国名字虽然有些俗气,可为人颇有些浪漫洒脱的气质,明明颇有些敏感的话题,从他嘴里说出来十分自然,半点都不让人听着尴尬。黄鹂向来把吴家兄弟看的跟自家哥哥似的,听吴耀国问她,立刻大大方方地说:“有什么好在乎的?嫁个案首有甚意思,自己考个案首才有趣呢!”

    吴家兄弟早知道黄鹂不是小心眼的姑娘,但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吴耀祖登时愣了,吴耀国愣了一下便笑出声来:“好好好,鹂娘有志气!来日我在官途上,说不得还要请鹂娘妹妹拉上一把呢!”

    黄鹂正色到:“三哥的事儿,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伸手!”

    黄鹤这会早穿戴好了衣裳,听到妹妹大言不惭的接话,忍不住伸手就拍了黄鹂的脑袋一下:“三哥逗你玩呢,你还来劲儿了!”

    黄鹂捂着脑袋叫道:“我也是跟吴三哥开玩笑啊!”

    吴耀国笑道:“先生们都夸鹂娘呢,说不得鹂娘日后便又是一个陈大人呢!”

    黄鹂冲吴耀国道:“托三哥吉言,我一定努力啊!”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唯独杨熙轻声说:“阿鹂姐日后一定比陈大人还厉害的。”

    黄鹤笑道:“喜儿越来越会说话了!”众人又笑了起来,黄鹂也跟着微微笑了一下,可她抬眼看杨熙的时候,却见杨熙一脸严肃,全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

    ********************

    黄鹂嘴上说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但接下来的日子,她还是比过去更刻苦了。虽不至于三更睡五更起,但每日里官学的时间比过去要多了一些,回家学习的时间也更长了。黄鹂听取了陈益南的建议,把听课的侧重点集中在了黄鹏的班级:教秀才的班级先生们水平毕竟高一些,陈益南这阵子在官学呆了一阵子,对先生们的水平也有一定了解了。扬长避短,杜先生的诗赋课程和贺先生的经史课值得一听,另外可以跟冯先生讨教讨教写字这方面的事情。陈益南毕竟精力有限,集中精神教黄鹂策论方面的问题,其他部分让黄鹂去听听别的先生的课,然后她再查漏补缺也就行了。

    陈益南虽然才华出众,但毕竟年纪大了,再加上眼睛看不见,所以很多时候很难面面俱到地教好黄鹂:比如黄鹂的字,她能告诉黄鹂写字要注意的基本功,可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她看不到黄鹂的字,不知道黄鹂的程度到底怎么样,优缺点各是什么。而经史子集方面,她当年虽然也是学霸级别的人物,但是做官多年,又不是负责考试方面的官员,许多东西她也已经有些遗忘了:这对于一般的老师来说不是问题,一边教学生一边自己也就复习了,可是陈益南的眼睛看不到了,她重新吸收知识的效率是受到相当大的限制的。当然即便如此,陈益南的整体水平还是比官学里的老师们高一些,但毕竟术业有专攻,起码经史这方面她没有贺先生钻研的通透,写字这方面也没法具体指导黄鹂,而作诗这方面,陈益南简直就是老年版的黄鹂:匠气十足!陈益南当日考举人名次不算太好便是被诗赋拖累,她年轻时每每郁闷:为何我秋闱的时候诗赋考试就没有取消呢?这种情况下陈益南恨不得永远不用跟黄鹂讲诗赋呢!自然不肯让学生跟着自己学这个。

    黄鹂在官学里简直如鱼得水,虽然也有点不愉快的小插曲,可是比起在官学里学习的收获,那点闲言碎语算什么?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激励她更加努力了!当然她也不止是学习,休沐日的时候她总要出去玩玩逛逛,苏怡窦英每个休沐日都要跑到章丘县里找她跟黄鹤杨熙来玩,两个月下来,几个人把县城的好吃的小吃摊子都吃了个遍:苏窦二人如今全都靠各自的小铺子赚点零花钱,再没法像过去一样动辄就往豪华的酒楼钻了,更多的是一起去小店。当然这俩人也不至于就吃不起酒楼了,只是一顿放要吃去自己的小铺子十天八天的盈利,这种事儿实在不舍得经常做啊!

    六月底的时候,苏怡带来了欧娘子让人从开封买的玉润膏,黄鹂接到东西,心中颇有些小兴奋:玉润膏啊!这东西真的能我额头上的伤疤全都消下去么?菩萨保佑,一二百两银子的东西呢,你可一定要好使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黄鹂对着镜子,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的额头,看了半天,轻轻叹了口气:“月季姐,你看我这疤,有变化么?”

    月季走上前来看了看,斩钉截铁地说:“淡了不少!”

    黄鹂翻了个白眼:“一个月了,每天你都说淡了不少!我怎么觉得比一个月前也就淡了那么一点点呢?”

    月季道:“哪里是一点点?前阵子是粉红色,现在看已经是肉粉色了!”

    黄鹂扣上镜匣:“好吧,就算是这样的吧!”

    月季叫道:“什么叫就算是这样啊?本来就淡了不少啊!鹂娘你看看,你仔细看看,颜色就是很淡了,梳上刘海什么都看不到了!”

    黄鹂翻了个白眼:“刘海遮着当然看不见啊!月季姐啊,你说欧娘子该不会让人骗了吧……这东西不好使啊!”

    正拿了抹布走进屋的洪凌波接过话头:“姑娘你就是越看它越觉得显眼,其实真的淡了不少,看样子现在随便擦点粉就能盖住了!”

    黄鹂悻悻地说:“擦粉啊?那还不如留刘海呢,大热的天,擦一脸还不得闷死!真想不通那些大家闺秀们怎么就那么喜欢擦粉,稍微跑动一下还不得糊一脸啊!”

    月季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说是大家闺秀了,谁家大家闺秀没事儿连跑带跳的啊?你当都是你啊,整天跟个马猴似的连跑带蹿的!”

    黄鹂郁闷了:“我怎么就成马猴了?月季姐你又埋汰我!”月季白了黄鹂一眼,压根懒得理她,凌波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她来到陈府已经好几个月了,虽然家破人亡的阴影仍在,但她已经渐渐又有了笑脸了。

    说话间有外头的小丫鬟来报,说杨熙过来了。黄鹂急忙让丫鬟叫杨熙进来。

    竹子门帘一响,杨熙挑开门帘走了进来,黄鹂笑道:“喜儿,你今日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

    杨熙拎了个篮子放在桌上:“我爹中午的时候过来看我,给我送了些吃食,天热,我一下子吃不完,分了些给大哥二哥还有同学们,还有一些就给阿鹂姐送点过来。”

    杨熙一边说,一边往外拿东西,黄鹂一看,有苹果有梨有葡萄,全都水灵灵的,个大颜色好,洗的干干净净,杨熙掏到最后,竟然掏出个雪瓜来。黄鹂吓了一跳:“还有雪瓜!这东西贵得很啊!喜儿,杨伯伯最近生意做的不错?”

    杨熙皱了皱眉:“也说不上不错,那位郑叔叔明摆着要报恩,现成的生意带上我爹一把,自然是轻轻松松赚上不少……真要我爹自己去做,只怕早就赔光了!油料生意,哪里是生手随便能插手进去的。”

    黄鹂扑哧一乐:“看你说的,老气横秋的,好像个行家一般!”

    杨熙依然皱着眉毛:“我爹随口说的,我记住了而已,我哪里懂多少。”

    黄鹂看杨熙神色不好,也想到了些什么,试探着问:“喜儿,杨伯伯身体怎么样了?”

    杨熙慢条斯理地说:“还能怎么样?硬撑着呗!他总是想要面面俱到,家里头欠债的时候想着好歹不能把债留给儿子们……现在欠债没了便又想着要给儿子们留点产业。那边几个等着分钱的,他还自寻烦恼,跑到我这里,惦记着能不能给我偷偷留点。可这又是何必呢?什么都想做好,到最后什么都顾不得!还不如少操点心,好好吃喝,好歹能把身体养好些。”

    杨熙的口气倒也还平淡,但黄鹂还是从他神色里看出了蛛丝马迹:“喜儿,你哭过了?”

    杨熙愣了一下:“没,没有啊!”

    黄鹂走到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眼圈是红的,眼睛也还有些红,你还说你没哭过!杨伯伯的身体是不是很不好?”

    杨熙本也就是强撑着,听到黄鹂戳破了,他立刻忍不住了,眼泪刷刷地流下来:“怎么能好的了?三伏天里还穿着夹衣,说一句话咳嗽半天!就这样还绕了个大圈儿跑来看我,我用他看么?我在家的时候他不敢理我,现在我出来上学了了,他来看我也还是偷偷摸摸的。他这是何必呢,这是何必呢?”杨熙的话说的颠三倒四,一时间黄鹂竟是搞不懂他是父亲来看他偷偷摸摸,还是怪父亲身体不好还非要大老远地来看他……只得默默地递了手帕给他擦泪。

    杨熙也只是发泄一下,哭了几声,很快便平静下来,轻声解释道:“其实我知道我爹为什么偷偷摸摸的,他是怕我大娘过来学校闹,对我不好……”

    这下轮到黄鹂皱眉了:“这种事儿能瞒多久呢?”闫氏早晚会知道杨熙在官学读书的事儿,以她的脾气肯定会闹起来的。

    杨熙轻轻叹了口气:“到时候再说吧,我爹现在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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