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上青云-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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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课,但是每个月总要给学生们讲上几天的!黄鹂当然没有不同意的,立刻表示自己要跟着去:官学没有女学部,她也不方便入学,可是她有哪里会不想正经地上学呢?能跟着老师去蹭几节课是最好的:说不得跟老师跟学生们混熟了,以后跑去蹭蹭别的课大家也方便。
见完了陈益南,黄鹂便又跑去见李思熙。黄鹂这次回绿柳镇,只有刚回去的那几天去看望了一次李思熙,当时李思熙就说自己会立刻赶到老师身边,这会儿黄鹂一过来,便看到李思熙正坐在靠窗户的书桌跟前啃书,顿时乐了:“师兄可真是一刻时间都要抓紧啊!”
李思熙愁眉苦脸地说:“我快要去官学上课了,我是老师的弟子,学的太不成样子实在丢老师的脸!”
黄鹂笑嘻嘻地说:“师兄都是秀才了,哪里会丢老师的脸呢!”
李思熙看看自己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师妹,无奈地摇摇头:“官学里谁不是秀才啊?这是最起码的!”
黄鹂一想也是,不过话是这样说,她还是把书从李思熙手里抢下来,然后手脚麻利地给李思熙倒了杯茶,笑道:“师兄也不要一直盯着书本看,当心累坏眼睛,来来喝口水,我好久没跟师兄见面了,想要跟师兄聊聊天啊!”
李思熙无奈地摇摇头,站起来给黄鹂倒了杯茶:“你想问什么?”
黄鹂咳嗽了一声:“师兄怎么知道我有话要问,说不准我只是想跟师兄随便聊聊啊!”
李思熙摇摇头:“跟我聊天没什么意思,你肯定是有东西要问。”李思熙这人颇有些古板,黄鹂跟他关系虽然也算不错,不过还真没有那么多话说。当然这也是李思熙语言表达方面颇有些匮乏,要换了黄鹏,准会直接甩黄鹂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黄鹂确实有事儿问李思熙,却是关于府试的,这方面的问题其实问黄鹏最好,只是这些天白天家里客人多,晚上黄鹏又要陪安氏,黄鹂不好意思去缠大哥,想要去问黄鹤吧,黄鹤这家伙又摆出一副“考砸了让我静静”的状态躲清静,而且在家的时候黄鹂自己也挺忙,这会儿见到李思熙了,才想起来问府试的情况。
黄鹂想问的情况很简单,就是参加府试的女孩子多不多,这个问题李思熙还真知道:倒也不是他对这个问题特别感兴趣,而是女考生从来都是考试中的焦点之一,成了焦点自然有人谈论,所以他略一思索就答了出来:“今年来考试的共有二十九人,九个中了秀才,济南府有四个,两个考中了秀才。”
黄鹂听了吃了一惊:“啊?参加考试的这么少……考中的这么多?”济南府的录取的秀才总共有百十个,两个女秀才显然称不上多,黄鹂说多,显然是跟四个考生的比例相比的——这考取率可比男考生高太多了。
李思熙点点头:“是啊,女考生少,但是考上的比率向来都比男考生高……毕竟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是没机会读书的。”
这个问题很容易理解,黄鹂一听就明白,跟普通书生不一样,读书是个烧钱的活计,普通人家为了家族未来勒紧裤腰带让儿子读书的不少,可有几个肯这样对女儿?所以能让家里女孩子读书的,基本上非富即贵,不富裕的也起码是书香门第,这种情况下这些女考生的受教育水平肯定高于男考生的平均水准了,所以参加科举的女考生平均素质高于男考生也很正常。当然由于女考生稀少,虽然考中的比率高,但是取得好名次的并不多,比如今年济南府的两名女考生,就都在五十名以外。
黄鹂听李思熙介绍了具体情况,心里也有了些谱,她其实很希望能够听说章丘县有个女考生女秀才什么的,自己也好多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可惜细细问下来,才知道章丘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女孩子参考了。
想要找小伙伴的愿望落空,黄鹂稍微失望了一下也就抛之脑后了:这个情况她并不意外,陈益南多次提到过在各个科举大省里,山东的女考生是最少的,少到了连圣人都表示不满的地步——没法子,虽然现今的圣人是女的,可是山东是孔圣人的家乡啊,圣人几十年换一个,孔圣人可在山东猫了上千年了,这么个孔胜故里,可不是盛产酸儒么?别看文风盛行,可是女孩子的教育方面,却绝对是三从四德女四书那些东西占主流的。
其实黄鹂问考试的情况也只是一时好奇,把情况问了个大概齐,也就放下了,第二日便随着老师一起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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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早上陈益南早早就带着黄鹂出了门。李思熙是官学的正式学生,所以并没有跟陈益南一起过去,到时黄鹂收拾的整整齐齐,陪陈益南一起过去了。
陈益南在官学里头有间颇大的书房,陈益南并没有去书房,而是让学校里派来专门伺候她的书童直接领她去上课的地方,此时离上课时间还有小半个时辰,黄鹂陪在一旁,陈益南拄着手杖慢吞吞地走向上课的地方,走到地方的时候,发现偌大的教室里静悄悄的,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黄鹂扫视了一圈儿教室,搀扶了陈益南到正前方的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有些不确定地说:“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陈益南笑了笑,从衣襟里拽出块怀表来:“你帮我看看时辰!”
黄鹂伸脖子一看:“还有两刻钟就倒时间了。”
陈益南轻轻摇摇头:“那就没什么了,等一会儿大概就到了。”
黄鹂皱眉道:“哪有这样上课的,踩着点才来——咦,真的不是走错地方了?怎么师兄跟我大哥也没过来?”
陈益南轻轻摇摇头:“你师兄昨天没告诉你么?秀才们是分几个班的,我今天上课的这个班都是积年的老秀才。”
黄鹂忍不住吐槽:“积年老秀才啊,怪不得这么懒。”说罢不等老师教训,赶紧吐舌头道:“老师我说错话了,你打我手板吧!”
陈益南十分无奈:“你啊!说话也不过过脑子,好了,你先找地方坐下,给我念念今日的小报。”
黄鹂忙从挎包里掏出小报来,开始给老师念报。
小报其实就是邸报的手抄本儿,虽然朝廷命令各级官员不得私下传阅邸报,不过像陈益南这样的退休官员,就是大庭广众下看一下邸报的手抄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黄鹂这半年没少看小报,一开始看小报还是云里雾里,但是现在一边看,一边也能说出个一二三了。
这会儿黄鹂一边念一边吐槽:“怎么又有人提海禁呢?没人种地那就想法子让农民想种地么,不许人做生意算怎么回事儿?”
陈益南正要解释,只听门外传来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土地出产有限,自古一来,上好的水田一亩也不过是一二百斤的产量,一个壮汉一年最多能种十亩地,这种情况下一年累死累活也不过就是够一家嚼用,住在海边的人自然不乐意种地了……都不种地了可不就要有人挨饿了?”
第一百零九章()
黄鹂往门外一看,却是个三十上下的书生,那书生正想跟黄鹂再说点什么,抬眼看到陈益南端坐在上手,赶紧紧走几步,先冲陈益南行礼“学生齐志文拜见山长!”,又赶紧解释自己是听到屋子里有人谈论朝政,忍不住就开口了,还望山长勿怪,接着便又夸黄鹂冰雪聪明,小小年纪便懂得国家大事,不愧是陈山长的弟子。
陈益南微微点头,问了问齐志文的情况,齐志文急忙认认真真介绍自己的情况,原来他是五年前考上秀才的,三年前父亲去世,他便在父亲坟前结庐守孝,两个月前才出孝期,如今回到官学,正好赶上陈大人接任山长,实在是三生有幸云云。
黄鹂听得满头黑线,她还想跟齐志文说道说道这个粮食的问题呢:特么亩产一二百斤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玉米一亩地能产七八百斤好么?红薯可以产一千斤啊,玉米杆可以喂牛,家里有个大牲畜,就算壮劳力少一点也能种不少地啊,北方自从种了这些东西之后多少年没有大灾了?怎么南方的地方官就不想想让农民种些靠谱的东西呢?再不然也可以给农民减税鼓励农民种地啊啊……几千年前老祖宗都知道堵不如疏呢,朝廷命官怎么就只知道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呢?不过黄鹂也是想当然,别的不说,玉米这东西就压根没法在沿海地区种,红薯同理。当然黄鹂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现在只想吐槽这个齐志国:显然这家伙压根就是道听途的道理,他那调调就跟小报上的那些锁国派的大臣们一个味嘛!显然也是现炒现卖!
黄鹂自家种的都是玉米红薯这些高产的作物,黄家又是靠做生意起家,黄鹂本人也是因为朝廷的新政才有机会参与科举,所以她对改革之类的东西怀有天然的好感,一听到海禁什么的就心烦,听到那些说无商不奸的话更是不屑一顾:商人奸?我爹老实死了好咩。可惜人家齐志国压根没兴趣跟黄鹂争辩什么,他进门的时候听到黄鹂脆生生的嗓音,只当是谁带的小书童呢,随口接了话茬卖弄一番,一进屋看到个漂亮的小姑娘,再往台上一看,我擦内不是山长大人!那小姑娘的身份还用猜么?谁不知道山长俩弟子,大弟子还算和善,小的那个简直是个刺头,齐志国好歹也是活了三十岁的人了,哪里会像那些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那样因为点意气之争就去招惹山长的爱徒——这姑娘把尹宏斌都给坑的秀才都考不成了,我有多大脸来招惹她啊?再说跟个小姑娘摽劲儿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
齐志国自认为是让了黄鹂,可把黄鹂憋屈死了,虽然出于礼貌也跟着齐志文应对了几句,可是我还想跟你辩论一下呢!你怎么就缩了?你刚才还说我不懂实际情况呢,一转眼又夸我冰雪聪明懂的国家大事,太假了好么?
当然黄鹂无论心中怎么吐槽,脸上却是不敢露出来的,教室里来了外人,她也不好继续给老师念小报,赶紧把小报折好,放回挎包里,然后端端正正坐下不吭声了。
齐志国进来以后,陆陆续续便有其他学生过来,老师的位置是在教室的西头,而学生们也是从西头走过来从南边的门进来,所以一进门首先都是先看到端端正正坐在第一排的黄鹂,好几个学生都愣愣倒退几步往门牌子上看,看完了再一脸狐疑的往屋里走:到没有人跑来找黄鹂说话,虽然由于方向问题,他们走到门口第一眼看到的是黄鹂,但只要往屋子里跨上一步,便能看到端坐在进门右手边,整个教室最前头的陈益南了:陈益南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上课了,学生们哪里有不认识她的?见了陈益南,哪里还不知道黄鹂的身份,虽然对于这个小姑娘大大咧咧坐到第一排的态度有点不满,更有坚信“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书生在心里吐槽,却也没有谁过来跟个小姑娘计较:正如陈益南所说,这个教室里头的学生都是起码考上秀才五六年的老秀才了,最小的也有二十五六了,谁没事儿跟个孩子计较?更别说老师还蹲在上头呢。
从齐志文进屋到最后一个学生进来,前后也就是那么一炷香的功夫,离上课还有一刻钟左右的时候,屋子里的学生就坐满了。
讲的是类似政治课一类的东西:陈益南做过官,而且是财政方面的官员,田亩税国家政策这些东西是她最在行的,所以干脆就讲这些:这些东西乍一看好像跟考试没什么关系,可实际上策论考试考得就是考生对国计民生方面的理解,陈益南过去给黄鹂上课,就特别侧重这方面的内容,现在跟这些秀才们讲课,依然是以这些东西为主:策问考试其实就是考学生们对国家大政方针的理解和在政务上的见地的,陈益南毕竟做过官,讲这些东西信手拈来,各种政策深入浅出的让她一讲,常会引得学生们连连点头。
一节课不过半个时辰,黄鹂觉得一眨眼就下课了,下课了学生们照例涌上来问各种问题,陈益南答了七八个问题,顾忌到一会儿还要给另一个班上课,便摆手让学生们散去,由黄鹂搀着她往对面走廊里的教室走去。
黄鹂搀着陈益南,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便到了另一个教室里,才到门口黄鹂就觉得气氛不对,屋子里好热闹,接着然后便看到黄鹤扑了出来:“鹂娘你来了啊,啊山长早!!”
黄鹂:“二哥,我记得这是秀才们上课的地方吧?”
黄鹤讪笑道:“我过来看看大哥适应不适应这里的情况嘛!”
黄鹂满头黑线:“大哥还用你操心?你快回去上课啊!”黄鹤赶紧冲陈益南行礼,然后匆匆跑去说着小心翼翼地搀扶了陈益南进屋,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学生们纷纷站了起来,黄鹂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