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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驻马秦川-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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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在树枝间的李国亭,瞅瞅,发现若大的花园一片安静。没有其他人影,便把手里紧握着的那把砍柴刀插进自己的后背棉裤的裤腰里。双手攀着伸向围墙上树枝,小心地往前挪动着身体。

    快接近围墙了,攀爬的树枝忽然发出一阵咯吱吱的响动。李国亭吓了一跳,赶紧把身子贴在树枝上,双腿缠住树枝,侧脸向院中观瞧。好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吹的花园里的那些花草一阵乱响。没人注意。

    李国亭小心翼翼地顺着树枝终于靠近围墙。他瞅准了,双脚往下一跳,刚好跳到围墙上,好在后花园的围墙上没有什么障碍。李国亭不敢在墙上多停留,扒着墙沿跳进后花园的草丛中。

    看看四周没有人。李国亭猫着腰,顺着花园里的小路,就来到了陈广福位于花园旁边的家庙门口。

    躲在旁边的一颗大树后,李国亭看见陈家家庙里灯火辉煌,香烟缭绕。再仔细一看,家庙里没人。于是,一猫腰,溜进去。

    看见自己面前摆放的陈家祖宗受贡奉的牌位。李国亭怒火中烧,他跑上前去,伸手拔下陈广福祖宗的牌位,扔到自己脚下,使劲的用沾着积雪的脚踩了踩。嘴里骂道:“去死。去死。”

    还不解恨,李国亭又拔下旁边的一根蜡烛,点燃了周围的帷幔。

    看着火焰从帷幔上燃烧起。李国亭开心地笑起来。

    忽然,李国亭听见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便急忙从燃烧起来的陈家家庙里跑出去。

    “不好了。不好了。家庙失火了。快来人啊。来人啊。”来的家庙的正是陈广福的大老婆杨玉琳。

    站在她身边的丫鬟也慌乱起来。有两个丫鬟跑到前面去喊人。

    正在后院宴请来客的陈广福,闻听家庙失火,急忙带着大管家刘学仁从宴会厅走出来。就见后花园那边,火光冲天。

    “管家。快喊人灭火。灭火。”陈广福急忙转身喊管家。

    不一会闻讯赶来的陈家人端盆的端盆。提水的提水,纷纷往家庙那边涌去。

    正在宴会厅边吃边交谈着的陈广福请来的客人,闻听陈家后院起火,也都纷纷涌出,站在客厅外观看。

    陈家家庙旁边,便是储藏租户交来的粮食仓库。这把火正好借着晚上的下山风,很快便点燃了陈家的粮库。

    陈广福和他哥哥陈广元带着一帮手下,急急赶过来,看见存放粮食的仓库也被点着了。急的大叫起来:“快。快。先救仓库。救仓库啊。妈的。都是聋子啊。听不见吗?粮食。粮食。我的粮食。哎吆,我的娘哎――。”陈广福看见大火卷着无情的舌头,狂添着粮仓上的茅草檐。那秃脑门上就流下了冷汗。他火急火燎地指挥着从四处赶来的家人灭火,一面骂着那些笨手笨脚的手下。

    陈广元忙对陈广福说:“快,先稳住火势,我去叫镇上的保安团来。”说着,便带着几个手下,匆忙向外跑去。

    陈广福最担心的就是粮仓旁边的那座木制的小二楼。那是他的内室,是他和他最喜爱的小老婆住的地方,那座小二楼里,还放着自己从各处搜刮来的珠宝玉器。要是被火烧了,那可就要了他的命了。

    于是。陈广福匆忙一个人向粮仓旁边的小二楼跑去。

    就在陈广福穿过通往内宅的竹林小道,刚走到半月形的圆门前时,从身后的竹林里,闪出来一个瘦小的人影。那个人影躲躲闪闪地跟在陈广福的身后,两只眼睛瞪着愤怒的目光,右手悄悄地伸进后腰的裤袋里,摸出一把月牙形的砍柴刀。紧紧地攥在手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国亭。

    李国亭在陈家家庙放了一把火,点燃了挂在梁柱上的那些丝绸帘幔。没想到,这天晚上,寒风刮起,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很快,就把整个家庙卷进了熊熊燃烧起来的火龙里。

    巧的是,着火那阵,陈家家庙里没有一个人,都去宴会厅奉陪和招待来客去了。因为,按照往年的惯例。筵席一散,就要唱戏,还要在前庭燃放礼花。庆祝新年来临。所以,那些家人,都跑到前庭去看热闹去了。

    李国亭躲进家庙旁边那条通往陈广福内宅小道的竹林里去了,他隔着竹林被寒风吹动的乱晃的竹叶,看到自己刚才放的那把火越烧越旺。熊熊大火夹着飞升而起的浓烟,席卷了整座家庙。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一片呼喊救火的声音。不一会,就见一下子冒出来很多陈家的家人。往家庙那边跑去,紧接着,又听见有人喊粮仓也着火了。李国亭还不知道家庙旁边就是陈家存放从租户那里收取来的租子的粮仓。见大火烧到了隔壁。他止不住躲在竹林里直喊好。

    “烧,烧死你们这些王八蛋,叫你们欺负俺们穷人。烧啊,快点烧啊。哈哈哈――。”李国亭刚开心地笑起来,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远处向自己躲着的这片竹林小道上奔跑过来。便赶忙捂住自己刚笑出声的嘴,闪身又往竹林深处躲了躲。

    隔着晃动的竹叶。李国亭蹲下身子,往来路上看,就见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人,沿着竹林小道,匆忙的跑过来。他再仔细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去他家逼债,逼死他父母的那个大地主陈广福。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李国亭正想从后腰拔出那把砍柴刀,冲出竹林,找陈广福报仇,忽听后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便压了压自己心中的怒火,把头低下来,绕着竹林,跟在陈广福的身后。

    当看见陈广福匆忙走到竹林拐弯处的一座半月形的小圆门前时,李国亭四下瞅瞅,发现陈广福身后没有跟来人。这真是天赐的良机啊,给父母报仇的机会到了。想到这,李国亭伸手从后腰拔出那把砍柴刀,紧紧攥在手上,两眼死死盯着陈广福,乘陈广福闪身进了小圆门的功夫。李国亭跳出竹林,猛地跑向陈广福的后背,举起手中的那把砍柴刀,朝着陈广福的后背砍去。

    陈广福心急火燎地往自己内宅跑去,他丝毫也没注意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就在他刚进小圆门,就听见身后有一阵响动,急忙回过头来。

    眼前,一把明晃晃地带着弯钩的砍柴刀,从一个半大的孩子手里劈向自己。陈广福顿时吓的惊叫起来:“谁,你是什么人?”

    他一边惊喊,一边急忙躲避,还是迟了一点,那把砍柴刀“嗖”的一下砍在了陈广福的胳膊上。

    陈广福疼的用手捂着被砍的胳膊,大声叫着:“来人,快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他边喊,边往旁边躲闪。

    此时的李国亭,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仇恨使他忘记了眼前的危险。他挥舞着手中的那把砍柴刀追着陈广福满院子跑。

    “砍死你这个狗财主。砍死你这个狗财主。”李国亭挥舞着砍柴刀,一边喊,一边向陈广福乱劈。

    “快来人啊,抓刺客。”陈广福的胳膊上流出了血。他一边躲着李国亭,一边喊人。

    听到陈广福的喊声,他的小老婆带着丫鬟从二层木楼的屋子跑出来,趴在栏杆上往下望,看见一个人追着陈广福绕着院子在跑,追陈广福的那个人手里还挥舞着一把砍刀。便吓的惊呼器来:“快来人啊。有刺客 。有刺客啊。”

    丫鬟也跟着喊起来:“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听到喊声,陈家的家丁呼啦一下朝陈广福这边跑过来。

    李国亭听见四周一片呼喊声,心头一急,把手中挥舞着那把砍柴刀对准陈广福的前胸就扔过去。砍刀不偏不倚,一下扎进陈广福的左肩。陈广福大叫一声,摔到在地上。

    李国亭不敢停留,转身跑出圆门。

第六章 逃亡路上() 
李国亭连夜逃出了盘龙镇。

    他顺着盘龙镇通往邻县的山路小道,摸着黑往前跑。跑着跑着,就听见身后远处,传来一声声恶狗的狂吠声,紧接着,又传过来一阵马蹄声,那声音从远处黑漆漆的山梁上向他跑的方向传来。他转过头来向身后望去,看见远处的山路上。亮起了一排火把。有人高喊:“快追,快追,别让那小子跑了。”

    山风夹裹着寒冷的土香气,把那些人的喊叫声吹进李国亭的耳鼓。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李国亭心中有些害怕。尽管自己生长在这片土地上。但是,毕竟没有跑过这么远的路。况且,天黑路滑,风紧夜寒。通往盘龙镇外的山路他没走过。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后面追赶的喊声一波紧似一波。狗吠声、马蹄声从身后不远处的山梁传过来。形势紧迫。要不被抓住,就得不顾一切的往前跑。

    右脚上的那只鞋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大冷的天,光着一只脚在还是积雪的山道上奔跑,却让李国亭丝毫也没感觉到冷。反而跑出了一头的热汗。

    刚跑下这道山坡,就听见追赶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国亭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发现离他不远处的山道拐弯那边,在一丛低矮的蓬着积雪的灌木丛那边,一只火把突然升起来。火把晃动着往灌木丛前方伸着。积着白雪的灌木丛在黑夜里,反射着火把发出的暗红色的带着晕黄的光亮。这光亮恰巧照到了前面一条岔路口正迷茫着的李国亭的后背。

    “站住。站住。看你往那跑?“

    随着火把亮光的升起,后面追过来的陈家的家丁发现了光着一只脚,慌慌张张往前奔跑的李国亭。

    “快追啊,那个穷小子在前面。”

    又一个家丁呐喊的声音在李国亭身后响起。

    “都他妈的快给我追,别让那小子跑了。抓到重重有赏。”

    李国亭听出这是陈广福的大管家刘学仁那张沙哑的嗓门。

    李国亭情知不好,跑了大半天,还是让陈家的人追上来了。一不作,二不休,管他跑到那里去呢,先跑掉再说。

    想到这,李国亭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也顾不得许多了,索性把左脚上的那只掉了鞋跟的破棉鞋也从脚上甩了出去。撒开两只光脚片子,也顾不上脚下那积雪的山路寒冷和冰滑了,一猫腰,就顺着岔路口右边的那条布满荆棘的小路跑下去。

    “快追啊,那小子从右边那条路上跑下去了。”

    一个家丁高举着火把,大声喊道。

    “追上去,追上去。快追上去。抓到穷小子,老爷重重有赏。”管家刘学仁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指挥着家丁们紧跟着李国亭逃跑的小路,追了过去。

    “站住。站住。再不站住,老子就要开枪了。”随着一阵呐喊声,李国亭听见自己的后背方向传来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他情知不妙,自己还是被身后的追兵追上了。便不顾一切地顺着山道往下跑去。

    “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带着流光,划破夜空的沉静,从李国亭头顶飞过,打中了前面的一颗树。子弹在树干上炸开,崩出一片树皮。

    “汪汪——。”

    枪声过后,紧接着就是一阵狗吠声。

    李国亭也顾不得什么了。那两片脚丫子,丝毫也感受不到脚下积雪的寒冷,路边荆棘的挂刺。没命地往山下的深沟跑去。

    跑到一处山路拐弯处,李国亭听见了一阵“哗哗”的流水声。低头一看。脚下,长满荆棘的坡道旁,是一条通往山外的溪流。他转过脸,回望了一下身后,发现,那伙追她的人,还紧紧追在他的身后。从身后起伏的火把和呐喊声,可以判明,他们离他越来越近。

    “不能再沿着路跑了。”李国亭心想。那样,跑不了多远,就会被他们抓住。

    情急之下,李国亭伸手拨开路边的荆棘,一跻身,钻进荆棘丛中,从路边的荆棘丛过去,跳进冰冷的溪流里,很快,他就涉过溪流,来到对岸的一丛覆盖着积雪的灌木丛中。他把自己的身体俯卧在灌木丛下面。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地藏在灌木丛里。

    管家刘学仁和随后赶来的盘龙镇保安团团长一起率领着一帮陈家的家丁和保安团的士兵,沿着刚才李国亭跑下去的山路,追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整个山洼才恢复了平静。

    追赶李国亭的那帮陈家家丁和镇保安团的人不知道追到那里去了。反正。躲在山溪旁边的灌木丛里的李国亭再也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

    躲了半晚上,李国亭冻的浑身上下直打哆嗦。两只手不知多少次把身上的棉袄往紧里拽了又拽。希望身上母亲留给自己的那件棉袄能为自己多抵挡点寒冷。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冻的失去知觉的那双光脚。感觉那双脚似乎没有长在自己的脚上,到像是长在雪地里。怎么也不听大脑的指挥。

    他知道自己的双脚已经冻麻木了。于是,把头往脚前靠。尽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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