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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凤本天成-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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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脸前的压力一起开,连滚带爬地伏在南月跟前。

    嘴里因为惊吓而变得吞吞吐吐:“小的……小的原是椒房殿新进的太监。偶然受内务府管事周大人抬举,现在,现在是为……为耶律将军在宫里办事。”

    南月色变,缓缓蹲下身来,轻轻而无表情地问他:“耶律将军让你在皇宫里做什么事。”

    小太监凑到南月耳畔低声细语面色谨慎地说了一通。

    传铃疑惑地看着。

    半晌,南月起身来,眯着眼睛,巧笑嫣然:“本宫说了,会给你一线生机。你既然是为首府将军府邸做事的,本宫命你现在就回你该去的地方,见你该见的人,说该说的话。”

    小太监愣了一下,半晌反应过来,眼里机灵回复了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奴才斗胆,敢问娘娘,什么……是该说的话。”

    南月笑:“起来听话。”

    小太监站起来,佝偻着腰,凑到南月身侧,灵敏地竖起一只耳朵来。

    片刻后,小太监单手扣地:“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小人一定全力奉命。”

    说罢,鼠眼里观察着左右景物,利落地沿墙根走掉。

    南月抱着一大扎花礼册,刚进正殿,猛然感到一阵阴沉冷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直觉得浑身不自在。四下打量了一遍,发现完颜旻两手抱胸,在正殿的门廊处倚着。

    门前人已经换上惯常的黑衣,杵在半明半暗处,看不清表情。

    “进来。”

    南月心里打鼓,暗自嘀咕,这幅表情准没好事。

    赶紧把花礼册交给传铃嘱咐她搁在偏殿自己一个人进了正殿。

    “你去见赫连拓做什么?”

    南月听是此事,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呼出一口气来:“西祁太子远道而来,本该以礼相接,我却把他给活绑了,自然是去安抚一下其受伤的小心灵,顺道跟他商量点事情。”

    完颜旻凤眸盯紧南月,目光闪现着犀利:“一个人去劫持赫连拓,你知道那样有多危险。”

    “你在担心我吗?”南月上前摸摸完颜旻额头,秋水瞳仁亮晶晶望着他。

    完颜旻打掉她不安分的手,冷冷道:“朕担心你节外生枝给朕惹麻烦。”

    南月转到他面前去,巧笑而自信地回答:“然而我并没有节外生枝,反而会帮皇上一个大忙。”

第五十三章 在即() 
话毕又气势不足地补上一句“只不过,要小旻旻好好配合才行。”

    对于小旻旻这个叫法,完颜旻几乎已经默认,没有作任何反应。

    只不过,他太熟悉南月这样的表情了,她的胸有成竹,她的信心百倍,几乎毫无保留地隐藏在这张因七分灿烂三分狡黠而显得无比夺目的笑脸上。

    完颜旻一直在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可以彻底击垮耶律明修,而又不至于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然而,这样的万全之策几乎没有可能实现。

    近日以来,他们确实悉数找到了藏匿在演城的战车、军火、武士,即使是蛇渊的那个石窟也未必不得解。然而,赫连拓既然敢联合耶律明修发动叛乱。这个人的野心绝对不容小觑,而西祁国在北冥究竟隐藏了多大的力量,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他知道南月的心思多半别出心裁,或可有奇效,然而,南月只身劫持西祁太子的事,完颜旻几乎不敢想象,如果她稍有不慎而落入敌手,或者甚至出现更糟的情况……

    南月刚刚触及他额头的时候,他也在随着她的问题问自己,在担心吗?

    想想不禁自嘲,担心不担心又如何,无所谓的事情。

    一向心思缜密而坚毅敢为的君王,头一次开始回避问题。

    南月在一旁表情怪异地看着完颜旻变幻莫测的神情。

    完颜旻只知道,他心里生出的一种自然而然的趋势是,自己此刻要做的,就是不能再冒险,不能让眼前人出现一分一毫的闪失。

    于是固执而坚决地回答道:“朕不可能允许你再私自作出任何行动。”

    南月急了,把脸凑到他跟前道:“可是网我已经布下了,你优柔寡断放跑了鳖。将来又会怪我这个合作对象的本事不够。”

    “朕已答应教你武功,不会食言。耶律明修的事,朕自有打算。把你的花样先收起来。”

    南月快被完颜旻气糊涂了,失态地向他急吼道:“无论你有多么周详的打算都来不及了,你知不知道他们今晚就要取你性命!”

    看着南月幽黑的眸子直直逼视他,完颜旻被镇住了,不是为她的最后一句话——他早就料到他们极可能会在今晚动手,而是为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愤怒与焦急。

    他的性命,果真在她心里很重很重吗?

    沉默半晌,完颜旻还是下了决心。他或许该试一试,毕竟,这丫头的脑袋确实常常给人惊喜。

    缓缓开口道:“你想怎么做?要朕帮忙的话,朕必须知道你的全部计划。”

    “好好好,我全部告诉你。”只要眼前这个固执而且夜郎自大的人能够配合,南月此刻几乎什么都可以答应。

    口中急切答着,跑到门前,把门栓死死地卡上。

    确信不会有隔墙耳之后,南月正色望着完颜旻:“就在今晚,瓮中捉鳖。”

    眼里沉潜着不容置疑的诚笃。

    “不管是纸证还是演城山洞里的全部战车,都不能确保耶律明修没有翻身的余地,只有让满朝上下亲眼所见,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所以你想在今晚,将计就计。”完颜旻问道。

    南月眸子里闪光:“赫连拓的性命在我手里,所以他答应与我合作,骗过耶律明修。”

    完颜旻冷笑:“赫连拓的话你也信。这种人的野心,有时是胜过自己的性命的。”

    “可我们没有时间多想了,眼下是最合适的时机。无论如何要搏一把。你是君王,更应当明白,越是重要的事情,最合适的时机永远不会出现。我们不能总是坐以待毙。”

    南月望着完颜旻眼睛,定定地说:“如果你信我,耶律明修这次永无翻身之地,西祁也会元气大弱。而且这样,你无须暴露任何实力。”

    说着,从怀里掏出那面银质符牌,递到完颜旻眼前:“鬼影三十六骑是你的底牌,那天我没有用,现在还给你。”

    完颜旻心思复杂地接过。他的疑虑,他的隐忧,她居然全懂。

    南月,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如你这般看到朕心里去,然而,你最好不是被任何人别有用心地安排在朕身边,最好不是……

    完颜旻接过南月手里符牌,眸色幽深:“你要朕如何?”

    “简单,皇上只需要沐浴更衣,坐等今晚的夜宴,陪我演一场好戏。”

    说着眼神四望,到远处放盆景的地面,拾起那把弹弓,递给完颜旻。浅笑:“小旻旻只需要还和往常一样。在万众面前,做回五岁的痴帝。”

    完颜旻接过弹弓,眼眸抬起,回答了她眼里的全部笑意。

    两人早已不自觉地成就一番默契。

    ***

    首府将军宅邸,耶律明修恶狠狠瞪着一只毒眼,坐于雕花黄楠木太师椅上,脑子里盘旋着一切计划。

    管家鬼鬼祟祟进门来:“老爷,皇宫里送来的帖子。说是皇后娘娘今夜在御花园大摆宫宴,为西祁太子接风洗尘。”

    耶律明修急忙接过宫帖,迅速浏览了一遍“好,哈哈哈!老夫昨日才得从宫里传来的消息,小郡王在演城连个屁都没找出来,反倒折了三百羽林精兵,连钟家那批护卫,也都近乎全军覆没。最后还是钟鸣扬带人过去,才把人从林场带回来。”

    说着,又不禁狂妄大笑,半晌才停下来。

    管家只是谄媚地在一旁哈着腰。

    “对了,赫连拓那边如何?”

    未及管家答话,有家丁来报:“老爷,门外有个自称是西祁太子贴身内侍的人求见。”

    耶律明修紧了紧手上扳指,自言自语疑惑道:“怎么这次不是聂欢?”

    不一会儿,允宝披着那身绛色黑纱大氅,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走路的身相妖妖娆娆。

    耶律明修见他这幅模样火不打一处来:“赫连拓呢?老夫可是听说太子老早就上路了,而今连人都不肯露一面,这算什么诚意?”

    “呦呦哟,耶律将军这是说哪儿的话儿呢,这含沙射影的,是嫌宝儿我入不了将军大人的眼吗?”

    允宝甩了下宽大的袖子,啐道。

    耶律明修眼里充满轻蔑,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家主子和聂欢呢?”

第五十四章 夜宴(一)() 
允宝抬头挺胸,手里的拂尘利落一甩,像是抖虱子一样释放出满满的嫌弃与鄙夷,两道朝天的目光里写满了轻蔑,而终于从天花板上拐着弯儿折转下的余光,更像是施舍与眷顾一样缈缈地落在耶律明修身上。

    声音里仿佛灌了七月的长江水,绵延细腻婉转柔长。把脸撇向一边儿道:“太子殿下远山远水来到这个破破烂烂的北冥,一路上把骨头都给颠酥了,而今正于客栈里歇息,还要与聂护法讨论大计,哪里有闲工夫到你这个无礼没节的府中来。若不是殿下亲口嘱托,宝儿我脚尖都不会来这里踩一踩。哼!”

    说着,鼻子仰到了天上去。

    耶律明修见状,知道他确实是赫连拓亲信,口中带来的消息自不会有假。虽然嫌恶允宝这幅倒胃口的扮相,也只得暂时放下身段来。

    勉强赔笑到:“哈哈哈,是老夫府上怠慢了。本府这不也是心急嘛。毕竟晚上有大事情不是。”说着,毒眼里斜过晦沉而诡谲的狭长阴光。

    “给贵客上茶。”耶律明修转脸大气地招呼着。

    “不知西祁太子可有让大人给本府带什么话儿来呀。”耶律明修舒展坦袖,双手抱拳来以示谦求。

    允宝拧得麻花一样的眉毛稍稍舒展开来一些,缓声道:“太子殿下让我带话来,晚上的事,一切尽在指掌,有如探囊取物。耶律将军只需要周密无疏地按原计划配合太子,则万事可得。”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是怕太子远道而来,路上别出了什么疏漏就好。”

    耶律明修将信将疑,嘴上还是妥协了下来。

    毕竟,赫连拓没有按照约定亲自来将军府邸,多多少少令他觉得不安。

    “太子殿下说了,我西祁已然万事俱备,至于疏漏,将军管好自己这边,别到时候捅了什么娄子就好。宝儿我这就告辞了。”

    允宝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又抽了一下鼻子,趾高气扬地出了将军府。

    “老爷,那我们……”

    管家在一旁等着耶律明修指示。

    耶律明修摆手:“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天色如同挑染的画布,换了一张又一张。直至月上梢头,穹顶墨蓝如洗。

    寂静的御花园开始活跃起来。成畦连片的各色硕大花朵也在徐徐晚风里招摇,暗夜生香。

    偌大的园子里彩札频布,花灯辉煌,挂满回廊擎柱,宴客的矮案整整齐齐饶着留音坛摆了两溜儿。案几高度依着身份地位错落转下。离正位越近榻位自然而然地代表着主人地位越高。

    正上方是两把连身龙凤合弦金玉椅,宽有九尺左右,鎏金底座,椅身通体镶饰着蛋黄大的碧水含琼碎纹玛瑙,气派堂皇,熠熠可见。

    席间并无太后坐榻。萱后自把前朝政务悉数交到南月手上后。便一直隐居靳安殿,极少出门。即使是迎接远使这样盛大的宫宴,也是不愿意露面的。

    几十个丫头在在各个桌椅摆设之间慌慌忙忙地穿梭,手里端着各色珍奇蔬果,酒杯器具,小心翼翼地摆好。

    留音台此刻依然空着,皇上和皇后不到场,任谁也不敢先行落座。

    各个府邸的王公大臣老爷小姐姨娘丫鬟通通在各个围廊亭榭处三五成群地挤着。

    各家的太太小姐们时不时说些熬神解闷儿的话,七分真情三分假意地客套开来。世间最无用处的语言从一张张涂了厚重口脂的嘴里飞出,漫山遍野落满宫玮。

    不过,若是没有占比百分之八十的这群无用的人和事,世界也就不复存在了。

    水映橙早早而来,打扮得十分用心。粉黄色的收腰托底罗裙,腰间精致绑着一条秋香点墨宫绦,配上一块温羊脂宫佩,别致可人。发髻上对称簪了两个乳色兔毛绒球,清丽脸蛋上白里羞红,别是一番温婉娇柔。

    只是不知为何,脱离了人群独自倚着亭栏,眼里时不时四下张望着什么,偶尔低头又抬头,手里不停缠弄着耳后垂下的两撮青丝。

    水映橙正低下头来若有所思,身旁丫鬟看到一抹熟悉身形远远走来,急急地扯了自家主子衣角。

    低低切声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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