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婚-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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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果然有蹊跷,能轻而易举地利用伏南乔,或者说有谁竟然洞察了南乔的心思?素池心里突然不寒而栗,这人想利用的到底是谁。是南乔,兰琦,还是?
素池思索之间,手里的缰绳几乎不稳,两个侍卫也不敢近身,眼看着素池几乎从马上掉下来,身旁的侍卫才伸了手准备拉她过来。事急从权,顾不了素池千金小姐的金尊玉贵!
却在那侍卫身前,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素池整个往怀中一带,稳稳落在素池马上。素池身子一僵,两个侍卫已经双双勒马,拔刀在握。
身后那人轻嗤一声:“这就是素家奴仆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随即将那马缰绳一收,马已然停下,又是一句嘲讽:“还是说有其主必有其仆?”
素池临走时早已命了司扶来寻重曜帮忙,他既然来得这般从速,此刻素池也不觉得这话刺耳了。她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理会重曜,只是对着那不知所措的两侍卫:“你们一人回素家告诉一声,一人去南郊的小别院等我。我今日累了,便在南郊的小别院歇着呢。明白了么?”
二人对视一眼,已然翻身下马:“求姑娘莫要难为奴才,若是国公知道,会打断奴才的腿!”
素池将马鞭抽在马腿上,只留下一句:“听我的,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否则,我可不保证你们会不会留下性命来。“
素池与重曜同乘一骑,归功于素池多年的积威,两侍卫终于没有追上来。
重曜拿回素池手里的马鞭,两人同乘,马速便不如以往,素池有些心急,但她一贯喜欢说些好话,赞美起来一向不吝于辞藻。于是对着重曜说:“你方才的轻功不错!”既然你能用轻功,何必要累着我的马?
重曜面色如常,既无被夸赞的喜悦,也没有被过河拆桥的恼怒,只是敷衍道:“得此垂青,不胜荣幸!”
素池咬牙,“我一向觉得窜上纵下如飞菩落叶,于夜黑风高飞檐走壁这是习武之人莫大的成就,只可惜身体羸弱无法习武。有机会见识见识你的轻功么?”所以你能不能有点觉悟,你走你的天行道,我骑我的小马驹!
“阿婞你误会了,夜间飞檐走壁多是盗贼,你若是想看恐怕得往刑部走上一遭!”
素池吃了闷亏,懒得说话,你到底下不下来!素池很佩服重曜能将自己的小字、名字切换的如此自然顺畅。
重曜唇角微微带了笑意,随即又恢复常态,下马?不可能!
“司扶找到你了?”两人相顾无言,因为方才的斗嘴,一时气氛竟然尴尬起来,素池打破这份沉默。
重曜手指一绻,眸中异动,却反应很快,不答反问:“兰琦的事,你不该牵扯进来。”
素池神色坚定,无可反驳:“他是我朋友!”
重曜神色一冷,在心里将“朋友”这个词思索一遍又一遍。
不急,反正,路还很长,还很长!
两人在一起时大多心思各异,譬如此刻,素池想的是兰琦之事究竟所为何因?
而重曜呢?他想起素池方才的问话“司扶找到你了?”,素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她让司扶来找他做救兵?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然信任他?在宁璃臻和自己之间,遇到了问题,她想到的首先是自己?
但是素池派遣的人不是东榆,不是未鸣,而是司扶,还有另一种可能。
重曜看不清身前的素池是什么表情,一个隐约的答案已经在他心中显现出来。
她知道了?
第一百零六章 英雄救美(下)()
想通这一层,重曜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万一素池不知自然极好,尽管目前看来可能性不大;若是她猜到了却又不深究,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亲近示好?
素池与重曜二人的马已经尽力跑到最快,无奈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南乔,不过南乔身边的侍卫一向不离身,安全自然不会有问题,但是他们恐怕是不敢让伏南乔去以身犯险的,这样也好。关心则乱,这对兰琦也不算好事。
素池出神,因而一言不发,重曜以为她心绪惶然,出声安慰道:“担心兰琦还是郡主?”
素池心里琢磨:重曜这人生疏的很,荣信长公主在党争上颇有算计,因此对于南乔重曜是连声表妹也不愿意唤的。这人,委实不讨人喜欢,清高的很。
素池随即答道:“南乔虽然看似性格蛮横些,实则养在深闺,带了些贵族世家的骄纵罢了。便是她身后那些侍卫,关键时候,只怕也是镇不住的。”
重曜想起方才素池对着素家的侍卫那番话,不自觉笑了。伏南乔刀子嘴豆腐心,但是素池确实外柔内刚。
素池说话看似句句坦白,细读起来却半点信息也推敲不出,就好像当日在金陵江边的小山上,彼时重曜一心以为二人之间患难与共,她神态之间又是女子娇俏,言谈举止并不抗拒亲近之意。可是后来威胁起他来神色清冷,判若两人。待得他以为她把她视作敌人对手的时候,她又将辛苦经营的陶丘戏社摊开给他看,那本账簿不能不说诚意满满。
此女心意莫测,亲疏难辨。
重曜听素池这么说,便知道她既然不担心南乔,那么担心的人必然是兰琦无疑了。重曜眸中一动,“兰琦的身份你应该知道,身为权臣之后,他的家族侵占皇权,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比如代子息不繁的皇室别国为质。”
素池头也不回,看看天色,“南齐的事情我无暇他顾,他的家族荣辱亦与我无干。”我只是不能对朋友冷眼旁观。
“你有没有想过,为质多年,兰琦何曾嚣张至此?倘若是他借机出逃,你又如此兴师动众,一旦伏南乔被人利用咬你一口,你觉得素家又是什么下场?”重曜字字珠玑,面有冷光。
素池心中隐秘心思被猜中,心下一顿,一睁眼神色却愈发坚韧:“与人相交,贵在至诚。”纵然我是多疑之人,但是最后,我信他。
至诚?重曜眼中嘲讽一闪而过,也不再言语,前路已经绕进山脉,再也轻松不得。半日策马,素池体力上已经不大充盈。
尽管素池努力方正身子,但是身体的疲惫是难以掩饰的,在几次拒绝了重曜停下来休息的建议后,素池的身子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靠。人肉垫子实在很节省体力啊!这与“男女授受不亲”无关。
越往里走,山中的云雾渐盛,山林里已经看不见天空,树木参天遮盖住了天空,素池努力地调动自己的记忆力开始回忆曾经看过的垱葛寨地势图。
因为已经到了垱葛山,两人终于下马,小心翼翼地走了一个多时辰。待到素池将四下打量一周,她的手轻轻一拽重曜袖子。
重曜始终走在她身前半步的距离,就算有紧急情况也能顾及到她。二人对视一眼,素池不敢置信地对着重曜道:“我们迷路了?”
重曜转过脸去,沉声答道:“可以这么说。”
素池仔细打量四周,闭目回忆路线又想起看过的地图,一时没有头绪:“怎么会?我明明是按地图走的,虽然此地少有人往来,但是垱葛山上上下下就那么一条路,怎会一直在这周围打转?”素池的记忆力,在家学族学都是有口皆碑。
重曜将水袋递给素池,自己在一旁的树上做了标记,出言解释:“垱葛寨在我大宛多年,朝廷屡屡派人剿匪从未有所得,自前朝起朝廷便任其发展了。不过这几年也未曾听过他们鱼肉乡里,为祸一方,是以早已淡出视线了。至于那些所谓的地图,不过是随手涂鸦罢了,有几人真正求证过?”
“你早知道?”
面对素池的诘问,重曜一言不发。
素池不知其中隐事,方才听他解释却皱眉,所以说,垱葛寨其实神龙见首不见尾。那么伏南乔的消息真实度可以打个折扣了?兰琦会不会还在府上?大哥这半天都没追上来,墨狄竟然也未出手。难不成这次针对的是素家?
想到这里素池嗓子一紧,胸腔里一顿,对于自己的莽撞十分懊悔,将整件事情再次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重曜在一旁哂笑道:“关心则乱罢了。”
可不是关心则乱么?自己和伏南乔又有什么区别,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既然知道一切安排从最初就脱离轨迹,眼下素池最好的法子应该是趁着一切还来得及先回金陵确认兰琦是否还在,然后再利用墨狄的人与易牙从长计议。
所以重曜已经起身,打算送她回去,但是素池从来不走寻常路,所以重曜听到她的声音:“既来之,则安之。”
“不撞南桥不回头?”重曜皱眉。
“怕被我连累?”素池激将法手段纯熟。
重曜完全不放在心上,“放心,我会护着你。”
素池颇不自在,应和道:“当然,我们是盟友啊!”
盟友?重曜眼中寒光闪过,我只盼你莫要怪我。
二人越往里走越是谨慎,待到终于转过一处山头,素池心里一喜,一步迈上前,就要看看这地势。
突然面前一柄飞刀迎面而来,素池闪身后退一步,重曜腰间的软件顺势抽出将那飞刀击落。面前突然现出十多个黑衣人来,重曜左手持剑抗衡,右手直接拉着素池,又是一个旋身,重曜替素池躲过面前的攻击。
这哪里是什么土匪?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埋伏于此,原来竟是想瓮中捉鳖。
素池冷笑,这么看来确实是中了圈套。
重曜将素池往那树下一放,他身藏暗器唯恐伤了她去,却始终在素池周身可以顾及的地方。来人虽然众多,重曜手下的剑却极快,他出手干净利落,每次出手都在脖颈、心脉、颈椎、动脉这些致死之处,不过半盏茶时间,敌人已经死伤过半。
素池方才急着躲闪,这下有了间隙观察,渐渐看出些门道来,这些刺客剑下分明留了情,素池看着重曜的眼神渐渐深了,嘴角扯出讽刺的笑容,手指蜷动了动。
待到重曜将素池甩上马,疾驰而去,素池已经收了方才的表情,含笑问他:“这算不算临阵出逃?”
重曜未曾发现她神色有异,“阿婞,你本不必趟这趟浑水。当然若是你愿意,我们自然可以杀回去?只是你一个女孩子,总见这种场面并不合适。”
“我们素家可不这样教女孩子,姑姑说,男子开疆拓土,女子守卫一方,二者相辅相成,功勋业绩难分伯仲。”素池拿过马鞭,才辩驳道。
经历了方才的打斗,此刻又佳人在怀,重曜的身心渐渐放松下来,重曜从来不喜欢素池如此刻一般将素家挂在嘴里,尽管他知道她一直把素家放在心里。所以马上的重曜重瞳间暗流涌动,沉声道:“你是你,素家是素家。”
岂有此理?素池不高兴了,说话便更不顾及重曜心思:“殿下说笑了,素池从来都是素家女。”
重曜甚少在素池面前生气,只觉得她含嗔薄怒的样子别有生趣,于是大手将她披风裹紧,笑道:“等你成了婚,还不是要冠我宁家的姓氏。”以我之姓,冠汝之名;及尔偕老,生死不离。
素池微微怔住,一直以来,重曜百般试探,却未曾真心相信过她,此刻的言辞实在不合常理。素池略做思索,便佯装认真道:“纵然我他日真入了东宫,旁人也最多人前唤我一声太子妃,人后也是素氏素氏的叫罢了。”她声音略低,听起来十分委屈。
重曜闻言脸色一沉,十分不屑::“太子妃?皇后已然将金陵贵女相看了个遍,楼锦玥的八字都送到凤仪殿了,阿婞就不必做这太子妃的美梦了。”倒是清河王府,尚缺个女主人。
揶揄略有成效,素池微微弯唇。
行程已经不得不停下,后面的追兵似乎有计划有安排,数次突袭,重曜也是一身疲惫。素池眼眸更深,却并非忧虑,而是讽刺:这做戏是不是太敬业了些?
看破不说破,人生福祉多,素池对此完全同意。
二人在打斗中果断弃了马,于是脚程便慢下来了,素池凝眸看着重曜臂上的伤口沉吟不语,那是方才为她挡的。
重曜注意到她眼神,手往后甩了甩,不甚在意道:“小伤而已,无须挂怀!”
素池停下脚步,面色复杂,半晌才叹口气:“伤上加伤,也算是小伤?”那日在清河她便注意到他左臂的伤口,肘下一寸的位置,如今伤的可不正是这处?
素池拉过他手臂,仔细看那处伤口,虽然伤口不大,但也不能敷衍,素池问重曜:“有药么?”
重曜的声音低沉,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