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肌-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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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处事不堪,为人阴狠,有此下场也是宿命。”司镜对此人并不同情,简单评论了他的命运,而后问:“他的背后之人可查到了?”
细雨点头:“是五皇子。”
“果然是他。”
近日皇上始终不见五皇子,怕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司镜并不认为高殷能成为一位好皇帝,可五皇子连魏耗子这样人都能用,可见是个不择手段之人,更非良君。
司镜:“这趟你辛苦,下去休息吧。”
细雨并没动,反而跪下来,“细雨有一事相求。”
司镜静静看着她,木然开口:“说。”
细雨抿了抿红嫩的唇,艰难道:“大人知道我被抄家,仅剩我一人,当年我父亲被诬陷落狱,朝中无人进言,唯有我父亲的好友靳叔叔助我父亲,若不是他将我送到奉天监,我已和我其他的家人一样,死于午门。前些日子太子殿下发落不少官员,其中就有靳叔叔,我回来的太晚,只救出靳叔叔的遗孤,请国师大人收留。”
司镜久未开口,这其中牵扯太多,并不好插手,可细雨多年为奉天监做事尽心尽力,从不邀功,她也实难拒绝,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他叫什么?”
细雨心头大喜,知道司镜有所松动,跪地回复:“靳系,今年十一,诗书通读,资质俱佳。”
“明天你带过来看看吧。”
细雨跪谢:“多谢国师大人。”
司镜:“退下吧。”
细雨满心欢喜的离开,司镜独自待在后殿,玉白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经书,“师傅,你的书我找回来了。”
声音在偌大的后殿中悠悠响起,没有任何回音。
那个会夸赞她、抚摸她头发的人不会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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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回去的时候,天空突然一个炸雷,乌云团合,天色迅速暗下来,犹如人的心情,上一刻日光高照,下一刻阴云密布。
雨水要落不落,平叔加快了速度,还好赶在下雨前回了林府。
也是赶巧,林琅刚回了房间,雨点下落,密密麻麻打在地上树上,哗啦啦的摩擦声响混着雨声,嘈杂一片,秋风从窗间吹入,惹林琅打了个哆嗦。
杏儿赶紧去关窗,嘟囔着:“这天真是说变就变,都不带打声招呼的。”
林琅心想可不是么,早上还是晴天的呢。
这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像是映照了林琅压在心底的心思,天色迅速入夜,直到晚间睡觉,雨势也没有罢休。
林琅临睡前点了司镜送她的岁沐香,淡淡的桂花香伴着雨声渐渐睡去。
可还是做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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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有相似的味道,她梦到了沈连卿。
他翩然浅笑,一身红袍,耀眼到难以移开目光。
这样的喜袍,难不成他要成亲了?
林琅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自己穿的依旧是平日的衣服,再抬头,沈连卿身边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只有一个窈窕的背影,他牵着那人的手,笑的温柔至极,拉着她往前走,渐渐离开她的视野。
林琅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跺着脚喊:沈连卿你回来!
他恍若未闻,牵着明莹公主远去,一对红衣璧人,主角不是她。
一声轰隆闷雷将她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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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从睡梦中醒来,胸口闷得发慌,梦中的巨大的惆怅如同白雾笼罩住她。
她于黑暗中从床上坐起,没找到鞋,赤脚踩在地面上,凉意从足心上行前涌,凉透了她的心。
走到床边,一打开,风雨交加,闪电雷鸣,像极了去年与沈连卿初遇时的雨夜。
想到刚刚做的梦,林琅微微垂头。
那样的结局最正常不过的了,她只是提前梦到,干嘛这么伤心呢。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没遇到沈连卿就好了,不必像这样在半夜中惊醒,思绪紊乱不安。
鼻端闻到淡淡的桂花香,她又想到了他的怀抱,温暖宽大,含着淡淡香气。
他说:你会回家的。
独自带走了林间所有的追杀的人,却让她自己逃走。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骗她来着。
坏蛋。
林琅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狂风骤雨,耳边似乎又传来,柳叶奏起的悦耳曲调。
那是她听过的,最美的曲子。
第86章 甘愿()
秋意浓,冬欲来。
林琅在这个深秋之际除了帮蕙娘打理林府,也时常会去道观见司镜。
道观虽香火鼎盛,却也别有一番清净之感,林琅每每遇到烦心事,或者碰到林父的虚伪作态时,都会去道观静心,一来二去,和司镜也熟稔了起来。
司镜寡言少语,常年冰冷着脸,林琅倒觉得她是个外冷内暖的人,虽说表情言语十分冷漠,会让人产生不可靠近的感觉,相处久了之后才发觉她是一个很细心体贴的人,只是不善交际,少与人私下来往,又是性格使然,才会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林琅每次过来,时常会带些自己做的香囊,或者是杏儿做的蜜雪糕作为礼物,司镜都收下,下次见面她的腰间已经挂上了林琅亲手绣的云绣水兰香囊。
至此,林琅算是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位朋友。
林琅心中欢喜极了,也愿意到观中来,只是有次司镜问起她的家室,林琅羞于林正则之事,又碍于家中复杂,没好意思开口,此后司镜没再问过。
这就是属于司镜的体贴。
只是来道观的次数多了,林琅才发觉除了她,道观中还有一位常客,或者说是不速之客,可那位的身份比她大得多了,林琅是避之不及的。
兜兜转转,结果还是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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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兰青贵服、猿臂蜂腰的高大男子站在观内一角,不经意看到路过的林琅,浅淡的眸中划过一丝诧异,随后唇角一弯,觉得有趣起来,他记忆力很好,对方又是自己的死对头沈连卿的在意之人,自然记得清楚,随即低唤了一声:“林琅。”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可就如细如牛毛的针一样刺入林琅的耳朵,炸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林琅浑身一抖,僵硬回头后见到了她一直不想见的血厉太子,高殷。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凤眼上扬,唇角带勾,不紧不慢的走到林琅面前。
林琅看他身边没有白狼,心下一松后赶紧福身行礼,恭谨道:“林琅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拘礼,”高殷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此乃清修之地,你我虽是俗人,来了这里倒也不必讲这些俗礼。”
林琅惶恐:“殿下宽和,小女不敢逾越。”
她可是听过不少太子殿下的可怕传闻,上次还听说他在观里杀了人。
他可以不在乎这些礼仪,自己可不能不做,否则以他阴晴不定的心性,可不就是找死么。
高殷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林琅,从上看到下,也没觉得哪里特别,怎么就能让沈连卿另眼相待了呢。
他淡声回:“起身吧。”
林琅从命。
“你怎会到这里?”这个地方是道观后方禁地,只有观内道士才能进入,上香的恩客是不能来的。
这也是林琅心中疑惑的,太子殿下怎么会进来呢,从这个方向看是刚见过司镜的样子吧。不是说奉天监只忠于皇帝,不参与党政么,皇子们讨好国师也是无用的。
她也是在心里琢磨,面上是不敢表露出一丝痕迹,老老实实的回:“我是来见国师大人的。”
司镜?
高殷有点意外,顿时来了兴致,笑眯眯地招手让林琅靠近些,“司镜不太见外人的,你和她很熟?”
林琅紧张的靠前,离高殷只两步距离,脖子都快缩没了,真怕传闻中的血厉太子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给劈了,顿时更谨慎了:“嗯,国师大人和我,咳,很投缘。”
高殷眼睛微微一眯,他眸色浅淡,盯着人看时总有种莫名的烁校缤欢⒆诺牧晕镆话悖掷乓簿醯盟聪蜃约旱哪抗夂盟圃诳匆桓鲂缕娴耐嬗Χ苄孪实难樱苤幌袷窃诳慈恕�
对于这样的目光,她反射性的不喜,只是不敢表露,低着脑袋看地上,好似能看出朵花来。
然后高殷就给她劈下一个大雷:“这倒是难得,不过我还对另外一件事感兴趣,你真喜欢沈连卿?”
林琅顿时眼直嘴木,被高殷这个突如其来的发问彻底震懵了。
高殷毫无发觉似得,摸了摸端正的下巴,忽然弯下腰来,将脸伸到林琅面前,轻声开口:“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答应我一个要求便好。”
这张脸的确好看的紧,只是这话说的好像村头拿糖骗小孩的叫花子。
林琅浑身竖起警惕的信号,吞咽了一下,“什么?”
“你以后就不要理沈连卿了,放心,我给你撑腰,他不敢拿你怎么样。”高殷笑的温柔,信誓旦旦的承诺。
林琅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可违逆太子,何等大罪,林琅哆嗦着嘴唇,要弯的脖颈如同被冻住了,根本折不下来,心头积攒了众多复杂情绪,终究是选择了摇头,再摇头。
毫无征兆的,高殷和悦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微眯的眼眸里迸裂出血厉杀意。
他不高兴了。
当着他面违逆的人真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死了。
只不过,他倒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女人,只是十分好奇,声音沉沉的问:“你真愿意和那心眼子比马蜂窝都多的人在一起?”
心眼比马蜂窝都多?他是指沈连卿?
莫名的,林琅不合时宜的有点想笑,这个比喻不太雅,倒是的确贴切,那个人真是坏的很,心思又多,可就是让人恨不起来。
林琅嘴角牵动了下,却是僵硬的,到底不敢在高殷面前放肆,而且他已经不悦了。
紧接着,高殷又问:“或者你想要更多?只要你说出来,放心,我不会怪罪。”他沉着一张脸说这话的确没什么说服力。
林琅不敢在高殷这种人精面前说假话,狠了狠心,抬头看向高殷,否认道:“并不是的,殿下。”
高殷怒而反笑,他最恶心的一种女人,就是嘴上说什么都不要,实际上所图更多的那一种,没想到沈连卿看上的女人也是如此。
他在心中暗嗤,用一种轻而诱惑的语气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呢?”
他语气诱惑,笑的温柔,很能令人放下警惕。
林琅尽量抚平内心的紧张,也知道若是自己答不好,下场几何不必言说,她抿了抿唇,十分认真的回:“殿下,不是您说的要求不够好,只是有些东西……不是能够交易的。”
高殷才不信这套:“呵,例如呢?”
林琅望着观内的秋景,树木寥落,枯草遍地:“就如此地落败的花、还有从前的岁月,”她顿了顿,再抬头时,眼底深邃邃坚定,“还有女人的心甘情愿。”
“世上再好的东西,也交换不了这些的,我并不想欺瞒殿下,也并不是对端王有所妄想,只是不想做这笔无谓的交易,请殿下见谅。”
林琅倾身一福。
背脊挺直,气质斐然。
高殷在听完林琅话后,看她的眼神略有不同,默默琢磨了一遍:“女人的心甘情愿?”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都说了不必拘礼的。”他又笑起来了,和初遇时一样和悦,林琅不敢大意,谢恩起身。
“只是开个玩笑,你不是要去见司镜,去吧。”
林琅点头称是,巴不得赶紧走。
刚转身就被叫住,高殷对着她笑:“刚刚这种小事,不必和司镜说了吧。”
这笑里别有深意,林琅赶紧回一个笑:“不会,不会。”
高殷满意了:“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她总觉得太子对国师的态度有些怪怪的,林琅心中冒出个疙瘩,来不及细想,就赶紧走了。
高殷饶有兴致的望着林琅的背影,心道: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
明明吓得脸都白了,还能跟他说什么心甘情愿。
只是这话倒是给他一个提醒。
他眸色渐暗,每次见司镜她都冷言冷语如同冰人,激不起她半点反应,连一点惊动的表情都没有,实在无趣极了,也令他挫败的很。
若是能让司镜心甘情愿的跟着他,那就别有一番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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