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肌-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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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人越走越近,就在来人站在她身后时,华染突然闻到一股清淡的檀香,那香味似有若无,却在鼻端缠缠绕绕不肯散去,可就在这一刻,她突然转身,露出手上的匕首朝身后扎去,可就算她计划的天衣无缝,也被来人轻轻松松拨开动作,被抓住手腕,那人稍稍用力,她便不得松开匕首,任由那匕首跌落在地,也就是这转身的一瞬间,她也看清了来人。
【稍后替换,请稍等】
男人身着青色僧衣,宽肩窄腰,她一抬头,就撞进那一汪深潭般炫黑的墨瞳中。
华染没见过多少人,可她爱画,画人的,画物的,画景的,她看了几百几千幅,却没有一幅比的上面前人的美。
有多美,她形容不出来,若是像倾国倾城的女子,可面前的人却有着从骨子里透出的英气,那姿态宛如青莲绽放,清美妖娆却只能让人远观。
如此美人,竟是个和尚。
【稍后替换,请稍等】
慧休放开她的手,退开一步,“阿弥陀佛,小僧失礼了。”那声音,如水一般清透悦耳。
华染这才注意到,刚刚他握住自己的手腕,身子也离她极近,只待在靠近一两分,她就会瘫软在他怀里一般,而那清淡缭绕的檀香也因他的退去而淡了几分。
她很快转过身,厉声问:“你是谁?到这里要做什么?”
慧休淡淡的看了一眼华染,她面容憔悴,在烛光的照射下更是疲态毕露,真如她刚刚所说自己形如恶鬼一般,然不知是否现在精神紧张,双颊倒从那灰败中透出一抹淡红,而那双眼睛,亦如昨日般熠熠生辉,看来这华小姐不仅身带神物,恐怕心智也是比一般人要坚强许多,否则不会坚持到这时候。
【稍后替换,请稍等】
华染见慧休看着自己打量,并未说话,她心中也不免忐忑,以为他是专门采花的淫僧,随即转了转眼睛,一改刚才厉色,柔声道:“大师深夜到此,是否也要像世间男子一样享受那男女欢好?说句不好听的,大师找我,恐怕还是你吃亏呢。”她柔媚一笑,本来充满死气的面上竟然迸现出惊艳的妖娆,竟是如此丽容,她伸手拉住慧休胸前的佛珠,过分细白的手指一颗颗拂过那深色的佛珠,黑与白的交缠,她轻笑:“大师若真看上小女,那我们就做一夜夫妻,也好让小女在临死之前体会一下人世极乐的滋味。”她枕下还有一把匕首,她就不信这和尚在床上也能如此防备!现下的情况大不了你死我活,她将死之人,还怕了他不成!
慧休微微睁眼,淡漠的脸上出现一丝惊讶之色,他初次遇到这般女子,不禁有些讶异,但他极快敛容,再退一步,“小姐误会了——”
“大师若不是看不上小女?那是为何深夜到小女闺中?”华染娇笑,故意引诱。
“小僧——”
“哦,大师是觉得小女久病不够美艳?没什么,把这烛光熄了,又分得清什么,大师你说呢?”
她一句一句大师,声音如水缠绵,仿若怀春少女叫着情郎一般的音调,不知怎么的,慧休觉得自己沉静如湖的心,像是被投进一颗石子,咚的一声闷响,石子没入水中,只余那一圈圈的涟漪在湖面上扩散。
他又退一步,烛光给他的容颜镀上一层柔光,而在那明亮烛光旁的华小姐浅笑嫣然,他却也看得出她眼中的危险杀意。
“阿弥陀佛,小僧乃天禅寺僧人慧休,特来府上为小姐治病。”
“治病?”华染反问一句:“治病要孤男寡女,深夜来访?小女虽久不出门,却也知晓礼节,我可从没听说这么治病的。”
“小僧昨日白天为小姐看过病,那时因心急也看过小姐面容,小姐不记得了?”
“昨天?”华染一边警惕的看着他,一边思索:“我、我白天都在睡觉,不记得有见过你。”
“那好,小僧再问一句,小姐前几日白天都在做什么?”
经他一问,华染开始搜索记忆,却迷迷蒙蒙的记不清什么,“我、我记得我前几日和柳絮在院里看桃花。”
慧休走上前,“桃花在三四月份盛开,可现在已是六月中旬了,华小姐。”
华染倏然抬起头,“六月?!怎么可能?”那中间那些记忆,都去哪了?
“小姐问小僧什么病要深夜治疗,那便是小姐的病,小僧治的不是病,是妖,是藏在小姐体内的妖。”
慧休坐到她身边,将一节贡香放到桌上,“小姐日日昏睡,夜夜入眠,浑然不知世间之事,想必你也有所察觉,因此会随身藏有匕首。不瞒小姐,小僧是揭了榜文,有你父亲的准许才来为你驱妖,如果小姐相信小僧,可否将手心里的钗子拿出,杀不到小僧倒没什么,伤了小姐的手倒是大事,那些妖物最喜欢附身之人的血,安全起见,还是拿出来吧。”
被他看出计策,华染无奈,只好将刚刚藏在手心里的碧钗放到桌上,她心下犹疑继续问:“真的是我父亲请你来的?”
“华老爷最初不信小僧所言,说小姐身带紫青玉佩,小僧之后引他看了妖物,他这才相信。”慧休淡淡道。
他提出紫青玉佩,华染便信了他七八分,紫青玉佩是她家的传家之物,轻易不对外言说,这和尚既然知道这个,大约真的是父亲请来的,除此之外,闻到他身上的檀香之后,她似乎也想起那日的一些片段,但她只记得一个男人背影的依稀轮廓,细细观察,似乎也与他很像。
确定之后,华染迅速红了脸,如果这和尚真是请来给她看病的,那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她真是要死了!
思及此,她低下头,更是不敢看慧休一眼,只能坐直身子看着桌子期期艾艾的说:“那、那大师要怎么给我治病,不,是治妖?”
“这不急,”慧休低声说:“我先问小姐一句,明知有妖,却允许让妖物入体,华小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你想得到什么?”
听到他的问话,华染呼吸一紧,心口处更是咚咚作响,她抬起头,看到慧休莲一样的清美面容淡定无波,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目直直的看向她,像是看清了她心底所有的心思。
她第一次,开始害怕什么人。
而这个人,不过是与她见了一面的和尚。
第80章 在意()
皇帝将监国之职交给太子,太子行事果然附和他的名号血厉,手段利落。
他在第一天在朝上直言如今外有燕国频频进犯,数十年来战争不断,他在边关时常粮草不济,数次危机,朝堂佞臣当道,乌烟瘴气,官员沆瀣一气,需大刀阔斧清洗才能恢复光正!
高殷也并非故意诬陷,也不知他暗查多久,拿出很多隐秘的证据当下不少官员下马,抄家灭族亦有,且大多都是五皇子派系,如今生生砍断五皇子布置多年的羽翼,怎能不让五皇子暗恨。
期间五皇子拜访端王府数次,都被挡了回来,京城中观望之人惊诧万分。
曾经端王殿下虽说处于中立,也并未帮助五皇子,但以往太子殿下数次出京对敌,都是端王在其中推波助澜,否则以太子殿下的身份和军功,哪里能令他数次亲往战场。
端王以往在冬日都在庄外,今年提前回来,可不就是因为太子殿下提前归京,如今太子得势,以太子的脾性必将报复,这才使得五皇子去与端王府上议事,商谈合作,只是每次都被端王挡回,五皇子在外做的在平易近人,也生了怒意。
沈连卿难道不怕高殷的报复?
期间有人告诉了一个五皇子小小的传闻,沈连卿如今春事正旺,听说和一个小小的官家女子传有言语,而那女子,正在林怀瑾之妹。
五皇子心生疑惑,难不成这两人暗地勾结?
他又想了一想,端王若真有异心,也不必用这样隐秘的方法,不过是些风言风语,不过到底还是在他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
奉天监。
申国人信奉道教,其中国教乃天和道,当今国师司镜十五岁承袭她师傅的国师之位,在祭祀中曾现神迹,令国内众人信服,香火鼎盛。
奉天监只忠于皇帝,不涉党政,历年如此,因此五皇子再为难,也没想过去奉天监。
只不过今日,奉天监来了一位难得的贵客,端王爷沈连卿。
多年来他与众人一般,从不过多来奉天监,只是今日有事相商不得不来,避过了眼目,一位身穿道服的小道士将他引到一处丹房。
身穿蓝白飘渺纱衣道服的国师司镜,正在检验药材,她年约二十,面色清冷,听到声响,淡声开口:“殿下来了。”
沈连卿兀自打量着四处的药材,浑不在意的问道:“皇上的病又加重了?”
司镜的手顿了片刻,声音冷凝:“殿下知晓我不会说关于陛下的事的。”
“我不过随口一问,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他病到了什么地步,若不是真的不行,他怎会将大权给高殷,”沈连卿上前几步,低头望着药材:“黄芪、连翘、乌蹄子、人参,就是固本培元,怕是也没有多少本了吧。”
“殿下慎言,皇家无小事,切不可胡言。”司镜冷声开口。
沈连卿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他想杀我,我做的再完美亦能找出理由,若不想杀,我再放肆他也容得,没见高殷如今将朝野弄得腥风血雨,他也依旧深锁宫中么。”
司镜:“……”
她沉默片刻,“殿下找我并非来叙旧吧。”
她刻意引开话题,沈连卿也不好拂开她的面子,“我来先是谢你之前处置了那散播谣言的野道。”
司镜垂着眼睑,面无表情:“本是我之职,殿下不必客气,您的母亲文德公主曾于我师父有恩,我身为师父的弟子,报恩于你何谈谢字。”
提到沈连卿的母亲,他脸色微微一变,和悦雅致的表情沉了下来,低吟了片刻才开口:“此人的背后之人可查到了?”
“他进了大狱的当夜便自尽了,估计是已做好准备。”
沈连卿目光一沉,郁色的深蓝在瞳色里悠悠浅漾,令人望一眼便沉浸其中再舍不得离开。
林琅也许认为那坊间的传言是因为沈连卿在京中的深远影响,但却瞒不过沈连卿。
如此声势浩大的传言以如此之快传播,其中受影响最深的自然是林琅。
这种传言也许在上位人眼中不算什么,但在一些投机取巧的人耳中,便成为攀附权势的利器。
传言道:林琅命格贵重,对夫有助。
无论真假,落到一些急于上位的人耳中,都是一个机会,且在这传言当中,与她息息相关的是沈连卿与高殷,两人皆权倾朝野,身份清贵,虽皆未娶妻,也不代表能迎娶林琅为正妻,毕竟她的身份太低。
可在别人眼中,纳一个小小的官家女子为妾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何况林琅有那样以为急于官位的父亲,即使不过数日,这传言已经是波涛汹涌甚至能毁了林琅一生了。
因此沈连卿立时将其中的风向引入自己身上,邀请林琅,送她归家,他在意的女子,其他人会有所顾忌不敢轻碰,又请司镜下了重手,将那野道抓获,釜底抽薪断了这传言的根。
其中曲道艰难弯曲不是林琅能够想象,却都是沈连卿为她着想一人施力完成,只是不免,又要被她“恨”上了。
沈连卿想到林琅气愤的眼神,灵动的眼睛婉转而动,心头轻轻一软。
司镜敏感注意到,转头对沈连卿道:“那女子殿下很是在意?”
沈连卿勾了下唇角:“心之所往。”
国师终生不得涉及情爱,需静心绝情,自然不懂的这些男女之情,只是她见到沈连卿鲜少的露出这样的神色,讶异的同时,也有些欣慰,她至今还记得沈连卿身中剧毒,母亲逝世时悲愤浓重的眼睛,那双眼含满了愤世嫉俗的沉痛,又有着想要离世的绝望。
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如今,终于有个能让他在意的人了。
“这是下个月的药,你要按时服用,若有异动立刻叫人找我。”司镜将一瓶缓解沈连卿体内剧毒的药丸递给他,他体内的剧毒什么灵丹妙药都无用,只能司镜按照他体内剧毒的变化每年配置不同的缓解之药。
沈连卿接过,修长的手指握着玉瓶,眼底眸色渐深:“饮鸩止渴罢了,又能苟延残喘到几时。”
“我还在配置解药,殿下便是为了我的研制之心,也希望您多保重身体。”
她连这种借口都搬出来,沈连卿又怎能动离世之意,他轻轻打趣着:“有劳国师大人,祝您早日配置成功,也能一劳永逸,免得在下总来叨扰。”
说起这个,沈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