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胭脂-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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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儿是太监,冬儿竟然不嫌,叹了声气,笑道:“冬儿!我想,我是不是该给你置办嫁妆了?”
“姑娘!”冬儿羞得捂住一下子通红的脸。
隔壁正堂,高远与高轩围几而坐,几上两个酒坛半空。
高远历来酒量就不大,半坛酒空,他白皙的脸庞微红,抱住坛口对嘴又一阵狂饮,酒坛搁几,望着对面的高轩。
他哥第一次在他面前摘下面具,他清瘦了,俊俏的脸从摘下面具始终不见一丝笑容,邻院上空飘忽传来的琴音已停,可他似乎还沉浸其中。
“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与嫂子怎么啦?你又是怎么突然成了御月?”
“弟弟!有些事,到时你自会明白!”高轩敛神,双手抱了酒坛起来,一口气喝完,从身旁地板上拾起银面具。
呆呆看会儿,从袖中摸出一块雪白的锦帕,小心地擦拭起来。
面具很干净,光亮能映人,可他仍是擦拭得很认真。
擦拭罢,认真看看,小心戴在脸上。
高远再也憋不住,“哥!那你总得说说拿下桑国后你怎么办吧?”
“怎么办都可以。”高轩双手撑几,望着门外的景致,“殿下对我们大乔郡高家还是格外开恩。”
高远听得一头雾水,眉峰簇起。
弟弟心性太单纯,他留在桑国也是保住大乔郡高家这一支脉,高轩缓缓地道:“拿下桑国,我回到大乔郡,马上着人把二姨娘送到桑国。随之,如猜得不错,送亲的队伍也会抵达桑国。只是,到时哥哥就不能亲自为你操办婚礼了。”
顿顿,又道:“你驻守桑国,桑国等同于你的封土。万事,须得小心!”
提起婚事,高远一阵的头疼,冲动让他脸又红了几分,“哥!我是问你拿下桑国后你怎么办?”
高轩拿了身旁搁着剑在手,‘嗖’一声锐响,剑出鞘一半,剑身锃亮,冒着丝丝寒气,他望着倒映他脸庞的剑身道:“你别忘了,你当初为何随殿下出征?你别忘了,我是大乔郡王爷!”
“懂了!”高远失魂落魄垂下头,一瞬间,他明白了,他哥心中不是没有他嫂子,只是心里还有大乔郡,可恨,他一直误会他哥对他嫂子不好,还曾眉头几皱,抬眸,红了眼眶,道:“哥!我对不起你!”
高轩苦楚一笑,剑入鞘,他把剑朝高远拿近些,“这宝物爱人吗?”
这是一把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宝剑,高远点头。
深吸一口气,高轩缓缓收回剑搁放面前,又道:“宝物谁不爱?是我把她推了出去,所以,你没有对不起我。”
高远的心,紧紧的揪着,含泪,“哥!”
高轩欣慰应一声,“跟着你的来仪与高低等人与你嫂子太熟,我担心你嫂子会认出他们。”
高远抽泣一声,“我会把他们调到船厂,尽量避免与嫂子见面。”
“好!该来的总会来,让一切赶紧运作起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身份()
高明率人刚进*入京城,高琛便驾崩,他天从人愿登上皇位。
当消息传到江城,静琬为高明如愿以偿高兴不已。
第二年春天,战舰造好,高明突然派来八万大军。
望着黑压压的大军,静琬对高明感激的同时振奋不已。
择日,一百多艘战舰扬帆浩浩荡荡朝桑国方向驶去。
临近桑国,跟随主战舰的战舰又朝小岛的两侧驶去。
四周都是战舰,神兵从战舰上奔涌上岸,有目的的朝桑国海边的城池方向集拢,六方战争迅速打响,苦战一天一夜,桑国六方城池被攻破。
两月后,六支军队把桑国中心皇城团团围住,又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皇城被攻破,六国皇帝战死,鬼门的人全体阵亡。
受重伤的鬼无踪被高轩、高远、静琬等人逼到了一处崖边。
他墨发散乱,捂住心口,国破,鬼门完,他有何脸苟活于世?
恨悠悠地环扫静琬等人,蓦然挺直身子哈哈大笑数声,从容转身向崖边,嘴里默默的念叨着。
突然张开双臂,身子一倾,栽向崖下。
静琬第一个跑到崖边,就见鬼无踪袍飞袍舞,急速下坠。
战争真正结束了,鬼无踪已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可她呢?她该何去何从?
心头陡然升起一缕酸楚,缓缓转过身,恰好高轩走来,她蹙着眉,凝视着他,他仍是戴着银面具,她丝毫看不到他什么表情,轻轻地问:“他临死前叨叨什么?”
应该是诅咒他们,高轩这样想,却没说,本想安慰她几句,可他只凝凝,决然朝涯边走去。
下坠的鬼无踪已无影,国破,鬼无踪已然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他必死。
走来的高远不忍,双手掌住静琬双肩,“嫂子!鬼无踪没叨叨什么,不过是些丧气话。”
鬼无踪扑落崖前的一幕缓缓从眼前滑过,静琬确定,鬼无踪在临死前诅咒了他们。
黯然神伤叹声气,先行下山。
行至半途,突隐隐约约听闻水声,便拐向水声方向。
在后紧紧跟着的冬儿望眼那不久前追来的方向,紧追静琬而去。
来到一处风景优美的山涧,看看四下无人,把剑放在草地上,脱了红衣,着雪白中衣向水走去。
洗了头,擦洗了身子,披着红衣坐在一块光洁平圆的大石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出神的望着那蜿蜒流向远方的水。
没会儿,脚步声隐隐绰绰自静琬来的方向传来。
“御门主!”
听得冬儿的话,静琬回眸朝高轩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高轩在静琬身旁坐下,眼中流动着一股清泉,“怎么?心情不好?”
拨弄着指甲,“谈不上不好。”
谈不上不好就是不好,高轩缓缓地道:“这小岛风景不错,住上一段时间,可以回去啦。”
久久的沉默,静琬含笑道:“其实,我不想回去。”
不回去也许那是最好的结果,高轩道:“不想回去就在这住下。”
静琬扭头望着高轩,“你呢?”
高轩不敢望静琬,怕她看到眼中深深的伤痛,“作为御杀门的门主,我自是得回去。”
把手轻轻搭在高轩的胳膊间,他们并肩杀敌到此,风雨同舟,“我陪你回去。”
高轩淡淡瞟上静琬一眼,站起来,挺拔如松,“桑国虽灭,可事情还多,回去也得等这儿稳定下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她怎么觉得他是在敷衍她,疑惑的目光一直望着他的背影,可他没有回头的意思。
以十一万人敌桑国二十万大军,虽拿下桑国,但他们伤亡惨重,清点人马,包括伤员只剩四万人左右,四万人中,大乔郡将士仅存二千人。
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静琬正在皇宫里晒太阳,冬儿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姑娘姑娘!不好了,奴才知道,御门主昨晚带了他的六个门人已经乘船离开。”
“走了?”静琬从藤椅上跳将起来,这个御月,真不够意思,走也不打声招呼。
急匆匆跨过通往前廷的院门,来到大殿,恰好高远出殿门,她便道:“二弟!御门主昨晚率御杀门的六人走了,你知道吗?”
高远朝四个跟随的卫兵挥了挥手,卫兵退下,他望着蓝天沉痛地道:“知道,他留下了六个门人任我调用。”
一同随高轩出来的二十个王府死侍,现如今包括来仪与来袭只剩下十二人,他们分别是:来仪、来袭、高低、伍仁、高诚、伍天涯、高庭宇、伍西、习忠、柳冶、高磊、槐青。
随高轩昨晚离开的是:来仪、高低、伍仁、习忠、柳冶、高磊。
留下的是静琬不熟的死侍,他们是:高诚、伍天涯、高庭宇、伍西、槐青,当然,来袭也留了下来。
静琬身形一晃,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你怎么不留下他?你忘了,殿下临走时的情形吗?”
高远垂首,父亲驾鹤西归,长兄如父,可任他说道,哥哥不听,他有什么办法?
“二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可是与我们一起奋战的人,没有他,桑国不会这么快拿下,没有他,面对敌意重重的桑国民众你我不会毫发未伤。”
一口气愤愤的说了这么一大通话,静琬直觉口干舌燥。
高远眸光一亮,怪怪地盯着静琬,“嫂子!他是御月,是一个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你难道忘了我哥?”
“你哥?”静琬猛然挨了一大棒子,脑袋开,轰轰隆隆,是!这段日子,清敌的任务不轻,可她没参与清敌,在现在的桑城皇宫里悠闲自在的生活着,除去偶尔‘高轩’这个人会从脑海深处跳出来折磨她会儿,她更多的是选择了忘掉他。
高远狠狠地道:“你喜欢上了御月!”
扪心自问,自己是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御月吗?片刻后,苦苦一笑,“身为人妇,我没有喜欢谁的权利。”
高远道不明为什么松一口气,“嫂子还记得自己身份就好!不管我哥怎么样,我希望,你永远记得,他是你的丈夫,你是大乔郡沧南王的王妃!”(。)
第二百八十章 王妃归来()
大乔郡沧南王王妃!自己竟然还有个身份是大乔郡沧南王妃!可自己不是蝶舞吗?静琬身形一晃,无力地弓着身子扶住柱子。
逃避的日子长了,哪怕冬儿会时不时的唤自己‘王妃’,可内心竭力想忘了这个身份,选择当没听到,久而久之,自己做到了,再还没听到高远这番话之前甚至还想留在这个还算不错的岛上。
高远!他为什么与以前判若两人,他还是那个说:‘我要带你离开王府。我们到草原去骑马,到大漠看落日’的人吗?
一阵气滞,突然恍然大悟,愤愤冲着高远的背影大喊道:“高远!我知道林绢画就快到桑城,你嫌我碍你的眼了可以直说,不要说这些话
嫂子疯了,高远倏地驻足,咬了咬牙,加快脚步离开。
高轩弃了自己,高远又要赶自己走,连高远都如此无情,这尘世,还有什么可眷念?静琬扶着柱子缓缓直起身子,失魂落魄向后廷走去。
半途,冬儿惊惊慌慌的跑来,一睢,惊诧得捂住嘴,随后,疯一般抱住静琬,失声痛哭,“姑娘!你这是怎么啦?”
傻傻笑了几声,一把推开冬儿,继续地前行。
一个踉跄,她扑倒在地,额头恰好撞在石头上,额头流着汩汩的鲜血,眼前彻底黑下来。
冬儿倒抽一口凉气,张大的嘴巴合不拢,稍后,尖叫一声,疯一般跑去。
两天后,当羽睫轻颤,睁开双眼时,静琬迷迷糊糊就见高远坐在床榻前的椅子上,冬儿与来袭站在软床榻尾。
高远仍是一袭白衣,头垂得低低的,眉头拧成一股绳,一脸愧疚,两天前那一幕掠夺过脑海,心在滴血,缓缓把头转向床里,高远!她今生今世再也不想见到他,不是因为他忘了他说的话,而是,因他哥的关系,他已经不在把她当成嫂子,当成亲人,新娘林绢画要到来,他当然要赶她这个被弃的人走。
“嫂子!”
心一疼,咬紧了牙关不应。
“嫂子!”
被子中的双手内敛收紧又放松,扭过头来,眼角满是泪痕,我见犹怜,“我不是你嫂子。”
高远哽咽数秒,道:“嫂子!我该死,我不该与你说那些话。”
已经深深的伤了自己,何必惺惺作态,苦苦一笑,“高远!在绢画抵达桑城前,我会自己离开。”
“嫂子!”高远撂了袍裾,‘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下,潸然泪下,“嫂子!长兄如父,长嫂如母,高远怎敢赶你离开,之所以说那话,我是”
哭了几声,眼中一片讶色,难不成高远又有什么苦衷?望向冬儿,冬儿已经哭成了泪人,撑住床榻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盯着高远,“二弟!你有事瞒着我?”
“我”高远抬眸,眸光一黯,垂下头去,哥哥临走时叮嘱,切不可告诉嫂子真相,他已经在痛苦中纠结了几日。
高远不说,来袭呢?静琬疑惑的目光望向来袭。
来袭缩着脖子,抿紧了嘴,一言不发。
静琬一张脸变得铁青,怒目而瞪向冬儿,厉喝一声,“冬儿!”
冬儿颤了颤,大惊之下倏地在高远身后跪下,“王妃!御门主是王爷,奴该死,奴不敢说,奴一直瞒着王妃”
“什么?”眼中的惊愕空前绝后,冬儿的话如龙卷风,那宛若蛟龙席卷万物的风刀将在静琬整个人卷入其中,昏天黑地,欲抓住一株救命稻草无能,高轩扑落悬涯救她的那幕定格眼前,她心口一涌,嘴里飙出一股血箭。
心好疼!碎了!
天呐!高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