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识清欢夕拾暖-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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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是他凌展驰的原则,不代表别人的立场,这么关键的时候,刘明胜的一个雪上加霜,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他本就难以为继的平衡。
如果说之前刘明胜的这单业务开启了他在b市的市场,即便此后势如破竹的发展趋势让他迅速站稳了脚跟,曾经的锦上添花如今却变成了釜底抽薪!凌展驰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刘明胜还真不是在报复自己,是在逼他就范,他不断地紧弦儿,不过是让自己重新回到刘苏身边,老老实实地回去!
商场上的威逼利诱,他见过,也用过,如今他也不能幸免,不能独善其身
“都这么明显了,还不叫报复?”蒋欣然此时倒是奇怪凌展驰的平静,如此的“胸怀若谷”大概来自于对刘苏的歉疚吧,否则以凌展驰的行事作风,怎么会轻易地吃个哑巴亏,“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嘟嘟囔囔不如各行其事!”凌展驰把目光转移到电脑上,在蒋欣然开门之际,“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
蒋欣然眼珠子转了转,答道:“明白!”同事面前三缄其口,顾曦颜跟前更得滴水不漏。
凌展驰在那扇门合上之后,开始揉起了太阳穴,压力,从未有过的压力,仿佛一下子从四面八方的犄角旮旯挤了过来,充斥在他的脑袋里,让他极不舒服,越想就越不舒服,他不相信自己白手起家的一切会就此断送,他也不允许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
与其说他心有不甘,不如说他心怀顾忌更为准确,他的肩膀上有凌姨的晚年和顾曦颜的幸福,这足以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着审时度势,偶尔他也会想,如果刘明胜去掉那个条件,他可能一辈子都会对他感激涕零,马首是瞻,但他又会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不齿,他被人打倒过,而且不止一次,但他也爬起来了,站起来了,他心里有底气,他从不求饶!
破釜沉舟的勇气他一直都有,但东山再起的过程她们未必能经受得住
面对自己的患得患失,凌展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已经到了输不起的境地了!
在成年人的生活里,只要有失去的征兆,内心深处的波澜就会被激活,开始蠢蠢欲动,每日惶恐,这种惶恐会在大脑里的神经传导物质彼此之间的连接发生错乱或者固化,让人找不到更好的选择方式,有时候只能用极端的方式去处理,往往失去之后要不是愤怒到想要报复,要不就是绝望到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完全失去成熟的思考方式
凌展驰在这些到来之前,打住了!一定会有办法的,办法一定会有的!
顾曦颜的眼皮莫名地跳了几下,她抬手揉了揉,心里的担心慢慢扩大开来。她不迷信,听到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话总是一笑了之。
只是有一周的时间,她和凌展驰之间没有联系了,她猜想要么他没精力,要么他没心情,然而任何一种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有时候工作一结束,她便会不由自主地浮想联遍:四处碰壁?劳而无获?银行催款
但她可以肯定,即便这些是真的发生着,自己这辈子也绝不会从凌展驰的嘴巴里听到的,她知道自己有心无力,再加上这遥远的距离,更是让她力不从心,甚至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留下陪他,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话,跑到这个万里之外的地方,却饱受牵挂担忧之苦?或许他这会儿正需要有个人听他说说话呢?
“你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呐!”欧阳逸宸敲了敲顾曦颜的桌子。
“谁说的?”顾曦颜赶紧收了横七竖八的思绪。
“一脸的心猿意马。”欧阳逸宸说着把手里的报告放在顾曦颜的面前,“虽然他们不识中国字儿,不知道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但咱能不能体现一下专业精神?”
“怎么”顾曦颜话还没说话,目光所及正是欧阳逸宸的标注,红笔写的,格外引人注目,有的是用词不精准,有几个居然是错字和标点。
顾曦颜硬生生地把“怎么不专业了?”的后半截吞了回去,“对不起,我马上做修改!”幸亏欧阳逸宸翻译看得仔细,否则赵教授骂她个狗血喷头也不为过,谁让她开的是国际玩笑呢?
“不会是太想家了吧?”欧阳逸宸看着顾曦颜懊恼地改着错处,不知为何把“想他”换成了“想家”,“不过才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顾曦颜猛地抬起头,她怎么就有“度日如年”的感觉了呢?上次那张银行通知上可是一个月的期限啊,凌展驰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看看这相思难耐的模样,哪儿还有心思改报告啊?”欧阳逸宸一把把那摞子纸拎了回来,“还是我自己来比较放心。”
顾曦颜又一把抓了回来,指着自己的脸,“第一天的时候是谁说的: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字儿?中国!要丢人我回去丢,脸可不能落在外面!”
“知道这个就好,”欧阳逸宸继而一改戏谑,“时间都过去一半了,再坚持一下就好。”
顾曦颜被欧阳逸宸突然变得温柔的语气搞得一愣,对,就是“温柔”,抬眼看见欧阳逸宸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一时间好像气氛有些不太对头,“又不是抗日战争,还坚持?你真是越来越小看我了!”
“我怎么敢小看你,你一撒手,我不就成了唱独角戏的了嘛!”欧阳逸宸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微妙,急忙恢复嬉笑的嘴脸。
“什么独角戏呀?我看你完全可以一手包办的,只是给我机会罢了,所以,我非常感谢!”顾曦颜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帮助自己的人,就冲这些,她得感恩生活。
此时她更希望凌展驰是幸运的,哪怕用自己的幸运去交换,如果可能,她会毫不犹豫地拱手相让!
第二三七章()
偌大的宴会厅里,众人来来回回地穿梭,认识的不认识的,好像一下子就都热络得不行,有的三五成群地闲聊,有的开始两两窃窃私语
凌展驰端着酒杯退回到一角,现在想从这种应酬里找出合作者,简直是痴人说梦!能聊得起来的,可能还指望他能拉一把;实力够的,这会儿是连瞧都不瞧他一眼的。曾经,他也是这种场合里的佼佼者,那时一切都显得好像是水到渠成,不费吹灰之力。
摇了摇杯子里的红酒,杯光筹措之间,目光重新回到了刘明胜的身上。刘明胜是个老狐狸,他甚至可以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四面楚歌,这个老狐狸功不可没。刘明胜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搜寻半径之内,却又不动声色,他按兵不动,他熟视无睹!
凌展驰清楚刘明胜的精打细算,刘明胜自然也明白凌展驰的“负隅顽抗”,像凌展驰这样的聪明人,不用别人提醒,骨子里就知道审时度势,衡量利弊,若比精力,他是老骥伏枥已不能志在千里,但若比耐力,凌展驰此时好似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了
刘明胜挑起嘴角,他不着急,着急的应该是凌展驰,他惊讶于这小子在这个时候还这么能沉得住气,幸好自己现在还有这个实力撑着凌展驰的“傲娇”。如果凌展驰最终能为自己所用,不仅了却了女儿的心愿,也算给自己找了一个满意的接班人。
至于宫井浩二,打第一次见到他,刘明胜就知道那个小日本成不了什么“气候”,说起来自己的亲爹是日本一个还算有规模的财团的社长,据说家底还是颇为丰厚的。可惜浩二却是个私生子,空有“宫井”的姓氏,这多年却是连宫井家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细细斟酌之后,倒不如凌展驰这个潜力股,而且他坚信,男人嘛,关键时刻能掂量出来孰轻孰重的,何况是凌展驰!
手机的震动把凌展驰的思绪从那个貌似是自己救命稻草的人身上拉了回来,掏出手机,顾曦颜!
“你猜我今天去哪儿了?”手机那头顾曦颜的声音显得比以往兴奋,甚至兴奋得带着些颤抖。
“”凌展驰却有些没来由的心塞,不管她去哪儿了,身边一定有个欧阳逸宸!
“歌剧院,悉尼歌剧院!去了才知道,它真的是360度无死角,远近不同,角度不同,都能看到它不一样的一面,欧阳逸宸说日夜都不同,我一定要晚上再去看看”顾曦颜好像兴奋得忽视了凌展驰的“沉默”,她不愿对话当中出现任何空档,她怕自己的舌头不听使唤地会问“你怎么样?是不是找到投资了?晚上有没有睡个安稳觉?我想你了,我不想呆在这里,每天都想回去,陪你”
“所以悉尼歌剧院就把你收买了,”凌展驰终于突出一句话,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对于顾曦颜,他好像太了解了,越是急匆匆地表达,把时间填的满满当当的,那个时候就是她忐忑不安的时候,只有他能把她拉出来,“就不记得想我了。”
“我没有”顾曦颜果然刹住了车,喃喃着,凌展驰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说的他明白,她想的他知道。天知道,全英文的歌剧再惟妙惟肖,对她而言如同对牛弹琴,全程三个字“看不懂”,后四分之三她自动洗脑,眼睛里脑袋里晃荡的都是凌展驰,最后欧阳逸宸居然还因为她没有拂袖而去夸她有涵养,简直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几个歌剧院都收买不了我。”
“以后我会带你去。”凌展驰说着忽然心里一沉,生平第一次没有把握,这个坎儿到底要怎么才能迈过去
“嗯”顾曦颜听着那个她日思夜念的声音,一股悲伤莫名地从内心的某个缝隙浸出来,一点一点的,让她有些恍惚。她知道他并不好,消息并不是来自蒋欣然,而是刘明胜的助理。
按照他们的预计,最多到下个月底,就是凌展驰彻底崩盘的时候,那时可能就不是单凭注资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可能还会有诸如恶意拖欠贷款、故意隐瞒营业状况等等之类的恶名顾曦颜脑袋里一下子就冒出大观园被抄的情景,分崩离析,永不翻身!
她确定这里面有刘明胜夸大的成分,因为他有他的目的,按说他要凌展驰入赘,就不可能袖手旁观;但如果要收服凌展驰,可能会先把他打回原形
顾曦颜越想越心惊胆战,凌展驰现在连招架的力量都没有了,如果自己再横在中间,只能促使刘明胜的雪上加霜!她当然相信凌展驰有东山再起,但她不愿意看着凌展驰体无完肤,刘明胜给过她选择,“选”与“不选”,一字之差,如今却是唯一的活路!
“今天怎么还没休息?白天还没玩儿够?”凌展驰觉得顾曦颜那个“嗯”的时间有点太久,“早点儿睡了,好不好?”
顾曦颜的心里此时像被猫抓乱了的毛线团,感觉那猫爪子也抓到了自己的心里,痛着、乱着,让她不能呼吸
“我很好,”凌展驰甚至能听到顾曦颜的呼吸声,如果这会儿她就在身边,他早已把她揽入怀中,哄她睡觉,“乖,睡了。”
“好”顾曦颜挤出一个字儿,匆匆挂了电话,眼泪夺眶而出,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该怎么做能让他化险为夷,与其之前还心存侥幸和奢望,随着那封电子邮件,已经了无希望,那是刘明胜的最后通牒,离开他,是她现在能为他做的一切。
为什么前几天自己想的“用幸运去交换,也会拱手相让”,一旦成真,却是如此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怎么坐在地上?”欧阳逸宸刚走上楼梯就看见蹲坐在走廊里的顾曦颜,像一片叶子,正慢慢卷缩状地往墙上靠去,“是哪里不舒服吗?”
欧阳逸宸几步跨过去,扶住了顾曦颜那面软无力的身体,“你不要吓人哦!”
欧阳逸宸看着顾曦颜面无血色,一时慌了起来,顾不得许多,将顾曦颜抱了起来,推开房门,把她搁在床上,“坚持一下,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不用,”顾曦颜拉住了手忙脚乱的欧阳逸宸,“没什么大问题,躺一会儿就好。”
“你,经常会这样?”欧阳逸宸看着面色已有回转的顾曦颜,“受什么刺激了?那么激动,你们吵架了?”
“你们不是建议赵教授推荐交换生名额吗?我想来”顾曦颜定定地看着欧阳逸宸,“我知道,我英语还不太过关,但给我一段时间,不会太长,我想我能解决的。”
“你知道语言不是关键,”欧阳逸宸疑惑地看着顾曦颜,“我们有这个意向的时候,你一直都在的,却迟迟没有表态,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决定?”
“”顾曦颜回避着欧阳逸宸的眼神,“你之前欠我的人情说好要还的。”
“这个我不赖账,但我要知道原因。”欧阳逸宸隐隐觉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