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禁-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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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牙齿咬得咔哧作响,面色阴晴不定,还是接过了瘦弱男送来的黑铁剑,机械般的道:“不用,再请了。”
王故也不做言,轻恩一声表示知晓。
这次豪哥将全身精气神都调动起来,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终于堪堪躲开了第一下被击打飞剑的尴尬,还是在第二次攻出的时候,被男子再一次击飞了手中黑铁好剑。
王故看到那剑再次插到了第一次插入的位置,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一丝微笑在豪哥眼中,却好似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或是鄙夷他的不堪一击。
豪哥倒是条真汉子,或者是真的服气自己技不如人了,拱手低头恭敬道:“豪某受教了,谢先生不吝指教。”
王故收起了笑容,轻“恩”了一声,坦然受了豪哥一礼,慢慢收着剑口中漫不经心的问道:“血刀门还有这般好兴致?连自家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妄想贪图华山绝学?”
豪哥的面色刹那间惨白,看不见一丝血色,额头冷汗一滴滴可见的流了出来,现时此刻,口中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本以为听到这句话,周围早该昭昭嚷嚷,此刻是静的可怕。
他们是在准备围住我们然后暴打一顿扔出华山吧?还是准备直接将我们几人弄死在这里?
豪哥心里不觉有点悲伤,却不恨男子,一个奉命潜伏进华山寻物的血刀门弟子,本就不该如他原来这般高调。他此刻懂了,也知道晚了。
这算不算,朝闻道夕可死?豪哥心里生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觉得这一句话可能要应在自己身上了。
待他认命般的抬起头,才愕然发觉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般模样,周围之人均是疑惑的看着他,略一思索,才恍然大悟,朝那远去的两人中的男子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刚才他被男子一句话打懵了,浑然没有发觉,男子说那句话乃是用的传音入密。
看到两人渐行渐远,他连忙大声呼道:“谢谢先生!敢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王,单名一个韵字。”声音传过来,两人离去的脚步没有分毫紊乱。
豪哥又朝两人离去的方向拱手示意,又高声道:“再谢谢王先生!豪某这就走了!”
言罢转身,头也不回潇洒至极的走了。
那方向,正是华山脚下。
他身旁几人连忙面带疑惑的跟上,留在方才看戏的一众人,抓耳挠腮,心中疑惑久久不去。
这唱的是哪一出?
而同一时刻,一个比豪哥还要豪放不知多少,豪放到江湖人尽知的男子,却眉头紧锁。
这个已经不能说豪放只能说狂放的男子,正是江湖人送外号狂男的,引无啄。
他面前小道上,徐徐行来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个刺绣十分艳丽的俊美男子,连人带马,找不到一丝灰尘,实在不像是行走在世间的人物,更像是画中走下来的。
那马,高昂着头,全身没有一丝杂色的毛,仔细看它的双眸,竟好似总有一抹淡漠的味道,下蹄也颇为与众不同,轻轻的,好像怕马蹄上沾了泥土,它会不喜一般。
那人,一身喜艳的大红色丝绸袍子,上雕绣着龙凤呈祥的精细暗金色纹样,肤色苍白到病态,模样长得不似男子般的俊美,偶尔神经质的抽*动身上的某个部位,唯一缺陷的是,本该是双眸的地方,却是被一条青色丝绸替代。
很显然,这个可说妖艳的男子,居然是个瞎子。
这注定不该进入江湖的残疾人,偏偏腰间有把剑,随着马的走动,发出了啪啪的声音。
一人一马自潮湿的小道出来,自然是经过了群山的森林,却偏偏一尘不染。
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才让狂放到目中无人无物的引无啄,皱起了眉头。
那瞎子和那马,却正正对着他行了过来。
瞎子腰边的剑,啪啪的节奏性的轻轻拍打着马身,总显出一股子慵懒的味道。
第四章 棋中一卒 第十六节 人在我前敢称爷
离得近了,引无啄就不止是皱眉头了,似乎随着那人和马的接近,一道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使得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这是人类在进化中没有遗失的一种直觉,这直觉使引无啄不自觉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全身僵直。
这直觉也猛烈的提示着他,极度握!
那人和那马,悠然依旧。马上男子甚至微微仰起了头,左边嘴角勾起了一个享受的弧度,怎么看怎么邪气。
和煦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似刀刻画的明暗,抛开了他周身那股舍不去的阴寒,剪去过道上引无啄僵直的身影,这便是一副唯美的画面,或许便叫做美男日浴图。
好似一只黑豹,悠然走过一只兔子的身边,引无啄如今便是那只兔子。
白马轻轻踏蹄,只在快要擦身而过时,看似无意的,淡淡瞟了一眼路道上僵直的引无啄。
而这一刻,引无啄的僵直,好像蔓延到了脖颈,再侵袭了他的眼珠。
那眼珠,也只是频率极快的抖动着,直视前方,那个人和马最初出现的角度。
冷汗侵蚀了他柔软的丝绸衣服,爬满了他的额头下巴,如雨般滴下。
白马均速的前行,好像旁边本就没有人一般,擦身而过。
过去了!引无啄身心一松,那一股子阴寒凌厉的气息也紧随着拂面而过,引无啄绷紧的神经刚刚松弛,如潮般的乒席卷了他的全身,竟是比他搏命之后还要折磨。
“小友,可知这是何处?”
这声音,与红衣的外表无异,阴阳不定,隐隐透着一丝邪气。
才松弛的神经又瞬间绷紧,好像拉直了的弦,再多一分压力,不知是否会“嘣”的一声扯断。
引无啄右手摸向了腰间的剑,好似拿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些许安心使得他缓缓侧过头,迎向了发声的地方。
白马红衣,就在他的侧面停了下来,白马极有灵性,斜侧这头子着引无啄,不知是否随着它的主人太久,也沾染上了一丝邪气和冷冽。
红衣美男,也同样斜侧着头,将整张脸都隐藏在了阴影里面,被青绸遮挡住了双眸,引无啄仍旧感觉在被子着,正对着引无啄的脸上挂着一个微笑,是那种只翘起了左嘴角的笑,翘起的嘴角此刻神经质的抖动了几下,邪气凌然。
引无啄很想和平常一样,大咧咧地不耐烦地说一句“小爷我没那闲工夫搭理你,自己寻去!再来烦我,小爷铰不留活口!”
这般讲,预示着他心情还算不错,没有几铰去解决了烦恼。他本就是目中无人的角色,也就只有遇到王故的时候,才会变个模样,其余时候,只余狂妄。
此时此刻,他却再也显不出那种快意恩仇的潇洒,极力压抑了下情绪,才故作冷漠很是生硬的开口道:“这里是华山脚下。”
红衣男子闻言明显轻颤了一下,才转过头去,面对着华山的方向,这导致引无啄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见。
面朝华山,红衣男子神经质地抽*动了几下脖颈,哼哼怪兴几声。
他就这么对着华山,一动不动地坐在马上,半响幽幽一声长叹,这一声长叹,像是道尽了万世苍茫。太多五颜六色的复杂味道,引无啄听得明白,却品不通透。
半响过后,也不知是过了半个时辰,还是大半天,许多过往的华山弟子好奇的看向呆立在过道上的两人一马,匆匆而过,只在心里猜测,不敢多管别人的闲事。
如今的华山,毕竟是多事之秋,明哲而保身。
这本是条偏僻的小道,寻常时候也极少有人行走,是以两人呆立了不知多久,倘若看日头,顶多半把个时辰,但是在引无啄看来,其中早有春夏秋冬游走过去。
引无啄想动,却不敢动前这妖人给他的压力,委实过大,好像随意动一动,也会招来无妄之灾。所以只好很是屈辱的,呆定在原地。
还好,妖人没有回味太久,忽然又神经质的抖了抖右肩,双脚轻轻夹了夹马背,又用那妖异的声调轻喝一声驾,这便准备走了。
威压稍有减弱,引无啄便奋力挣扎了几下,依切齿地问道:“这便要走了?”
红衣男子也不停步回头,背对着引无啄冷淡道:“小友还有何事?”
似乎方才那一站,红衣男子心境有了不大不小的变化。
引无啄努凉自己笑起来,右嘴角努力上勾,仍旧只是哆嗦了一下,不知怎地,就忽而觉得自己这习惯的笑,有模仿红衣男子的嫌疑,于是又放下嘴角,冷着一张脸道:“你自何处来?又要到哪里去?”
“我自远方来,要四处走走。”
引无啄实在没有搭讪的水准,想了半响依旧找不到闲聊的借口,便也懒得再去绕弯子,直接问道:“看你腰间有把剑,也是玩剑的?”
“玩?哼哼……”红衣男子拉了拉缰绳,让白马转过身来,横在过道之上,抖动了几下右嘴角,又挂上了那邪气的微笑,此番还有些嘲笑的意味,“剑,虽是兵器中的皇者,却也还是凶器,我自认是玩不起的剑的人,有一日也会死在铰。”
“我是用剑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引无啄不耐烦道:“我不爱听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既然会剑,我们就来比划比划。”说着话,已经把腰间的剑抽出,拿在了手中。
红衣妖人在引无啄抽剑的时候,忽然侧头倾听,引无啄看见他的耳朵,也神经质的抖动了几下。
“碧血剑?哼哼……已经好 久:炫:书:网:没有见过如此好剑了……”马上男子突然出口,一语道破了引无啄的禁,竟是比有眼之人还有见地。
引无啄也不知心底那莫名的烦躁是从何而来,许是红衣人无形的眼睛带来的,他的不耐烦越演越烈,“既知你爷爷手上的剑!便把头颅献上,以视尊卑!”
红衣俊男面色忽然就冷了下去,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引无啄已经胸口喷血,瘫坐在地。
引无啄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恐慌,满脸骇然神色看向马上美男,世间竟有如此诡异的剑法?
“我平生最恨,就是有人在我面前,妄称爷爷!此为我之耻。”
而引无啄这认认真真一看,竟看出了一个惊讶又释然的事情,红衣男子面上青绸,将他额头上的字折了一半,稍不注意便会忽视,这字应该是个“印”字。
红衣男子言罢,轻轻拉了拉右手缰绳,白马知趣,转身便要离开。
“你……前辈,留步!”
那地上瘫坐的引无啄,喷血的剑伤被他点穴止住,竟是未死,听声音居然还是中气十足。
红衣男子真的拉转马头,横立在过道上,似也疑惑引无啄怎会未死,他的剑,不应该出现偏颇。
难道是许久不用剑,准头差了太多?红衣男子很好看地皱眉,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却觉得那一剑,确确实实是刺入了地上那人的左胸,思考不通,他出口问道:“你怎地还没死?”
“小……”引无啄慢慢起身,依切齿的把后面那个“爷”字,吞回了肚里,“小子天生与常人不同,心脏在右胸不在左胸,是以侥幸未死。”
红衣男松开了眉头,思索了一下,许是在想到底是要再补上一剑,还是就此放了,片刻后悠然道:“哼哼……既然未死,也是你的缘法,尽早走了吧。”
“前辈!且慢!”
见红衣男子又要走,引无啄真个急了,这岂非把送上门的福源,又眼睁睁地送走了?
“放你一命,你怎地还纠缠不休?莫非以为我是心慈手软之辈?”被引无啄如此三番五次的叫住,红衣男子再好的心情,也被破坏的一干二净,面色猛地就有些狰狞。
引无啄不顾胸口疼痛,抱拳作礼道:“小子不敢,只是贪妄,想跟着前辈学习剑法。”
红衣男子闻言哼哼冷笑道:“我可是个眼瞎之人。”
“小子的眼更瞎。”
这明显是一句奉承话,偏偏红衣男子很是享受,邪笑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小子不知,还望前辈赐教。”
红衣男子忽然哼哼冷笑,“既然世间早不知我,我又何必挂在嘴边?也罢,你先耍两套剑法。”
言下竟是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号,引无啄此刻也不敢多问,生怕惹怒了这妖人,听到要自己使剑,一套星月无痕剑法流淌而出。
“哼哼……”妖人神经质的抽*动脖颈,“垃圾之至。”
引无啄青筋直冒,无奈之下,一套圆月剑法悍然使出。
“恩……”妖人轻恩一声,“还有点章法,不过也精妙不到哪里去。”
似是感应到引无啄未动,妖人哼哼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