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禁-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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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过崖,陡峭难行,终日云雾弥漫。
只是这陡峭,对于贪心那绝学的人来说,实不算什么难题。
于倾斜度大于七十五度的乱石斜坡,两个面目平凡的男女仿若闲逛,脚下横生乱插出来的岩石杂草,浑然影响不了二人的足下,甚至连打断顷刻两人的谈话都不行。
“怎么都没人管?难道这后山思过崖已经不属于华山了?”王故对这一点颇为诧异。
听王故如此一问,秦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说到这一点,不得不说那华山现任掌门谢逸也是个妙人!”
“此话怎讲?”
秦苏嘻嘻笑道:“这妙人,本是想圈地的,后来被海角剑派的派人来,直接将华山守崖的俩高手扔了下去,很是折了面子。可这谢逸也极为了得,第二日便派了以万记的门下弟子终日收山,旁人问起,他居然说‘“我在自家的地盘上,练习一下门下弟子的步法,惹着谁了?’你说好不好玩?”
忽然秦苏吐脚步,疑惑地看向身旁王故,依道:“这谢逸当时发的乃是江湖公告,你又怎会不知?”
言下之意,自然是以为王故此时装傻充愣,故意调侃她。
王故一闻此问,哪里还能不知秦苏之意,连忙告饶道:“我是真不知,你又不是不知我常年不开频道,哪里可能知晓这般趣事?”
秦苏仍是不信,质疑道:“你此时早已是一帮之主,怎可能消息如此不灵?我仍是不信。”
王故尴尬地绕绕头,显然是早就代入了他此时扮演的角色,笑得有些青涩道:“我是悄悄跑出来的,没几个人知道的,所以,这个,消息也有些跟不上了……”
秦苏定定看着他的眸,内中没有丝毫躲闪遮掩,这才继续以足点乱石尖上,若蝶般飘然而行,向上踏去。
撇了撇嘴,她口中冷然讽刺道:“王帮主好算计,只是不知所谓的几个人,到底有几个?”
王故也是轻启身形,以同样的身法随她而走,却没有蝴蝶般飘逸清灵的美感,平白多出几分凌厉精准,也是别具味道。
听到秦苏提问,王故愣了瞬间,才呐呐道:“应该没有几个吧?”
言语中很明显有些许不确定的虚空。
秦苏闻言冷笑几声,“没几个人?你以为你是谁?路人甲还是路人乙?还是那些街角的阿猫阿狗?”
王故被秦苏这一连串的问句打得冷汗直冒,也幡然醒悟,他王故的行踪,在一部分人的眼中,怕是与透明无异。
“且不说你天涯出世弟子的身份,单单一个江湖十大帮派排名第六的故宫宫主,就足以让人不得不堤防。真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抱有些天真的幻想,着实可爱的紧。”
不待王故插嘴,秦苏便自己扳着指头数了起来,“四大势力的头目,你是别想瞒过去的,这个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王故在旁尴尬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十大门派和十大帮派,最起码知道你已经不在故宫。”
王故的额头隐隐有些冷汗,还是只能微微点头,承认事实。
“不排除一些消息灵通的江湖边缘人士。电脑看小 说'炫&书&网'访问..cn也能知道,还有那些隐藏在你故宫中的间谍,早将你离开了的消息送在他上司的桌上,还有些本就关注着你的秘密势力……”
秦苏近乎是闲聊一样淡然,一条条把可能清晰的列举了出来□故忽然觉得手脚有些冰凉,也不知是不是这悬崖边上的猎猎狂风所致,还是其他。
秦苏觉出了王故的不自然,罗列乍然而止,长长叹了口气,悠然道:“你这种逃避躲藏,实在是幼稚得可笑,只能骗些无聊的凡人,却骗不了你想欺骗的那部分,又有什么意义?”
王故自嘲的笑笑,“着实幼稚得可笑啊……”
两人同是陷入了沉默,两旁寂静无声,仿若天地之间也再无言语鸟鸣。
“以你推断,为何这几大门派至今对古武学查无音讯?”
谈话又起,只是暗中已少了些什么。
王故沉吟,谨慎道:“似乎是少了把钥匙。”
秦苏微点头,旋又问道:“可是全没道理,怎可能整个江湖一起倾巢而出,仍是寻不到门道呢?”
王故双眸骤亮,“你的意思是……有人把那线头藏了起来?”
秦苏此时却无所谓的兴笑,轻声道:“或许吧。”
此番谈话,明显是秦苏引导而出,自然是想说与王故知晓,却用引导询问的方法,将王故的思绪牵出了一个线头。
待王故思明此中内涵,却疑云又生。秦苏此举暗示,是何用意?
那思过崖必经之道,华山南峰腰间,悬于残崖断壁之间的长空栈道,已随着狂风剧烈晃荡着,呈现在两人眼前。
“你可知何人藏了钥匙?”
秦苏忽而问道,王故闻言,侧目做寻思状。
一把剑却迅若雷电般刺来,明晃晃的利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玄妙的弧线,正刺向了王故的腰间!
握剑的手圆润如玉葱,也稳固如磐石。
这一交兀之至,来得无迹可寻,虽是以剑划的刀技,可那洛阳刀法的诡秘霸道已有了六七分火候。
这本是必中的一击,偏偏还是被挡住了。
“呯”的一声,是剑锋碎裂的声音。
一只苍白的手倒立握着一把剑,只是那剑颇为普通,哪里能及碧血剑的锋芒?所幸那灰蒙蒙的内力灌注其中,才免去了被碧血剑拦腰斩断的厄运。
秦苏攻得随性,王故挡得悠闲,只是稍韦动了一下腰肢,腰间凡剑不知何时握在手中。
秦苏似乎也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借着王故格挡之力,猛一加力,朝那长空栈道纵跃而去,婷婷立在了栈道之中。
“那就是爱?”
王故悠然收剑,淡然答道:“我也不知。”
秦苏神色复杂,“可为何我却忍不住的想对你拔剑?想刺你个鲜血泠泠?”
王故很是认真的思索,迟疑地答道:“这应该是恨吧。”
“可为何我又那么渴望与你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王故皱眉苦思,这一个问题,又哪里会是个才揭开情结不久的木头能够想明白的?
既不知,就放了□故索性答道:“我虽不知自己到底是何滋味,却不知为何总提点自己,小心警惕,你不知何时便会一剑刺来。”
秦苏闻言幽幽道:“这,怕也不是爱吧?”
王故极为认真的答道:“应该不是,我方才已经好好想过了。”
秦苏忽然哈哈大笑,状若疯癫,神色凄苦。
“消……你我永不相见……”
秦苏言罢纵身急退,沿着长空栈道而去,片刻就消散在了云雾之中。
王故目送她远去,轻轻说道:“我也消如此。”
耳边似有一动听女音响起,一声长叹散落在常年不去的云雾飘渺里面,似有若无。
待他循声望去,远方一宽大青石之上,好像有个曼妙绝世的身姿的残像,又像是那絮状的气团凝成的奇景。
只是,这絮状的云雾,真能化出如此绝代的美丽么?
第四章 棋中一卒 第十四节 怎可无声
虽然更像是例行公事,王故还是每天下午时段去思过崖上,来来回回乱窜浪费上个把小时。
至于为什么是下午,只因那个时侯才有空闲,不是王故,而是思过崖。
只有这个时间段,华山每日巡山的以万记的弟子,自清晨而出,直至日暮此时,才拖着乒不堪的脚步徐徐离开▲夜晚,是属于那些别家势力的意境级高手的。
唯有这日落西山的个把小时,才是属于混进了华山派的解禁者们的。
王故事的时间,又有每日清早迎着朝露,就着晨钟,向天都云台而去,习那华山儒风之道。
说起这儒风之道,具体是什么玩意儿,连负责上讲的先生自己,都是不大明了的。
他许是觉得,站在天都云台之上,吹吹清爽的晨风,心情也会舒爽甚多。抑或是摆个衣袖飘飞人自不动的造型,兴许会寻出几分秀才之气。还是如此才能觉得自己,原来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还能教导一众人等。
对于这些猜测的真实性,旁人不知,先生自己,怕也是茫然。
这门晨读,古已有之,奇 怪{炫;书;网} 的是解禁者们可以看见,所谓的儒风之道,居然是个什么门派技能,倘若去听了讲,哪怕你只是在下面闲聊打瞌睡,待先生讲完也能增加那么一点门派技能的熟练度。
至于所谓的门派技能具体有个什么作用,天下间无人知晓。只知这是十一个上古门派仅有的一样事物。
先前也有人质疑,系统绝不会衍生出一项无用的事物,于是真有人潜下心去研究,除了先生每日晨授之外,终日抱着《论语》《儒道》之类的书,摇头晃脑的研究,如此过了几十年,这人也没有什么变化。
这人荒废了武学,沉迷在之乎者也之中无法自拔,那儒风之道也不知修到了多高的紧境界。
可是,在他有生之年,一切还是没有丝毫变化,旁人嗤笑,说华山出了个疯子。
变化,却在他逝去之后,才姗姗来迟。
此人武学停滞甚至后退,此生修为只到了解禁便再无寸进,于九十九岁飘然离世。那一刹那,天都云台忽一道刺目白光有由天而降,把那时的先生整个包裹在白光之中,待白光散去,先生居然变了个模样,本优去轮回的那华山疯子,居然替代了先生,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淡然看着台下众人,额头一个淡白光芒的小小印字。
此人,名为施戴。不知为何,成为印者之后,系统赐名,施戴子。
只是门派技能的作用,依旧无人明晓,此一桩疯癫大胆的吃,遂作为奇闻趣事,记在华山野史之中,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门派技能,也成了一项无用技能,被大多数人抛在了脑后。
而施戴子,也就这样在天都云台之上屹立了琴年,拿着几本其生前最爱的书籍,摇头晃脑喃喃自语,似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面。只有在一抹朝阳刻照在云台石阶时,才猛地惊醒,大声吟读“子曰”“如斯”之类,两个时辰后方止,继续他的喃喃自语,琴年如一日,周而复始。
王故倒不是真对这什么儒风之道产生了兴趣,只是觉着在哪里自修都相差不多,而乘着这两个时辰,平白多一点技能的提升,总觉得赚到了点,每想到这里,王故心底就会生出一点点奇妙的喜悦,似乎叫做窃喜。
每一点有用无用的提升,都会短暂的压制住王故内心莫名的惶恐,那隐藏在其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自从他发觉了这么一个妙处,就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
每一日清晨,吹一吹凉爽的微风,也是好的。
而那四面空旷的空间,身在其中才知人何其渺小,沧海一栗,得到了完美的阐释□故有些时候,也会生出些许宽广的想法,不管多大的土地,也总是在他脚下的。
人总是这样,一旦喜好了某种事物,就能找出许多的借口来解释,或是说服自己
现时下,人人忙着寻找绝世武功,本就冷门的天都云台更是又清冷了几分,甚至有几日,台下只有王故一人,就这么盘腿而坐,闭目自修。台上那人,也高声激昂旁若无人的吟唱,高亢入云。
这一点可以看出来,王故是个简单的人,不喜 欢'炫。书。网'热闹,习惯寂寞,生活简单,从他身上,实是寻不出一点年轻人的漏*点,更多的是如老者般的迟暮。
“这不是王韵么?”又行过赏月亭,身侧传来一个玉珠落盘般清脆悦耳的声音。
王故抬起头,朝那方向轻笑,“你来了。”
清灵赌气式的嘟着嘴,低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我说的话,他为什么就会看你呢?”
王故那微笑的目光,的确是投注在了清灵身侧的那个冰艳的美女。
清灵虽然也是亮丽的风景,可是此时还是彻底被旁边那人压了下去。
那一抹白纱绣紫边的峨嵋派衣服,本是极为朴素单调的,可是此时此刻,忽而有了刺目的光芒,成了最为显眼的存在,只因它的主人。
那冷艳美女展眉一笑,刹那间云消雾散,似乎天地间猛地就明亮了许多。
“来了。”女子轻启朱唇,眉目舒展,淡淡看向了眼前清秀的男子,仿若天地间独事一人。
清灵很是骄傲的对着王故道:“哼哼,看我把谁带来了?”
王故点点头,轻声道:“许久不见了,妙玉。”
女子微笑,补充道:“忧一百八十五天。那一日,你也是这个时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