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禁-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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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故视线有些模糊飘忽,早没有停留在对面少年精致的脸庞之上,饮着头顶那一片真实偏偏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天空,无声无息的轻叹,却连自己都不晓得这一声叹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年轻真的很好,可以不知道江湖的真实模样,活在说书人口中塑造的充满奋斗和成功的属于年轻人的江湖里。
那些个王故没有进江湖时前辈口中的感叹,他现今真的知晓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进来了就要过着每天都提心吊胆缺乏真正信任的生活,每天都要拼了命般修炼修炼再修练,直到有一天再没有人能撼动你的位置的哪一天,或许才有相对的安全。绝对的安全?完全没有可能,那个王故尚未见过就以自己的死亡成为了这场混乱导火索的天门老六不还是死了么。堂堂天门独一无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六大尊,人送外号六六大顺的任我游,打通了真正武学大门的七层强者,不还是这样无声无息的被人杀死了么。
只因为他爬的还不够高,所以很无辜的成了那场必然要发生的天地之乱的一个可怜的引子,成了几方拼斗里最先牺牲的一个小小棋子,倘若用象棋来比喻,他便是那个勉强过了界的卒▲王故呢?连排在这棋局里的资格都还没有。以他的资质,最多不过是下一盘棋局里的预备将军,还要看是否能成功度过这段等待的时间。
他很清楚那些现任大尊对他的态度,确实一直把他当作下一盘棋局里己方的将军在培养着,而他自己也在为这个庞大的负担不断暗暗努力奋斗着,并确保不会被别人在他上场之前就把他提前打出了场。
这样的棋局,哪一方都是输不起的,可是对他来说首先的是,他要能成功的活到那个时候,自身也要有足够担任那个位置的实力,可惜就算再怎样,他也依旧只是这棋局里的一颗子。真正相对安全的位置,应该是身后下棋的人。那个位置不管棋局最终是输了还是赢了,对其来说也不过是一局输了,最多懊恼半响,然后便接着准备下一局来一个大翻身一般的胜战▲他要是很幸运的熬过了这些等待接任的时日,又很幸运的在下一场棋局里活了下来没有败亡,才有可能在下下一场棋局开始的时候担任那个下棋人中的一个。
叙述这样的过程时仿佛简单到了只剩等待,可是真正身在其中的人,却只能一刻也不能放松的时刻准备着,只要有稍微的疏忽,便可能在某个瞬间被这昂长的时光泯灭了,江湖,就是这么现实残酷。不论你之前做了多少的准备,一切在瞬间转成空。
心底知晓了这些的王故,便不会再被人称作是少年了,因为这些明悟使他成功蜕变,不再年轻。是以他现在就用那种看年轻人的眼神和心态看着这个模样与他有些许相同的俊俏小少年,只小他不过两三个年头的少年。
少年比王故多用了半个小时才慢慢的睁开了他淡棕色的眼眸,内里清澈得一如无风的蔚蓝湖面,没有一丝晃荡的涟漪。
他睁开眼时见到了王故淡得了无痕迹的微笑,对方轻声开口问道:“休息够了?”
别仁也微笑道:“够了,方才多谢韵兄出手相助了。”
王故轻笑没有多言,左右看看道:“准备要去哪里?”
别仁茫然道:“家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待,是我自己守不住那寂寞偷跑出来的,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具体要干些什么了,只消能看一看父母口中一如禁忌的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王故暗中叹气,真是年轻人啊。骨子里透出的叛逆强悍无比。
“在这里等我,我看看我们到底是到哪里了。”
别仁点头,王故起身纵越出了这个小树林。
走出没有几十里,便见到了远方那座巍峨的山,王故微笑,原来这一逃竟跑了如此之远,从西夏旁边的血杀洞逃到了华山附近,心中也真的放下来了。
返回到别仁处,王故道:“原来是到了华山脚下,我学点也打得差不多了,索性便回去继续做任务好了,你呢?”
别仁疑惑道:“学点?”
王故这才反应过来,别仁不过才四层中段的水平,以系统算法就是无心法四十五、六级的样子,距离解禁还有一段距离,依旧是不开化的禁者,还不了解系统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知道学点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换了个说法道:“我出来的目的达到了,所以要回去继续做任务了,你呢?”
别仁犹豫半响才问道:“是不是江湖里都是你们这样的实力?”
王故失笑出声,笑道:“差不多吧。”
别仁心中有了点恐惧,勉强笑道:“韵兄的武功应该算是不错了吧?”
王故道:“应该是不错的。”
别仁欣喜道:“那我可不可以跟着你混,来感受这个江湖?”
王故定定看着他,直到他心底发毛才笑道:“跟我走吧。”
第三章 戏子帮的跑堂 第十节 下一站,海角剑城
当王故再次回到戏班时,他们依旧在王故离开时的那个名叫连的小城等着他的回归。
对于王故回来时带来的俊秀少年,众人虽然疑惑,却谁都没有开口问出来□故自己给了他们解答,“这是我的表弟,名叫别仁。”
别仁伴随着王故的介绍,连忙露出了自己最拿手的羞涩微笑,极快的赢得了众位姑娘的好感,极快的接受了这个新成员的存在。
最主要的是,也是别仁自己不知道的,他的额头上有一个除了自己看不见戏班里的其他人都可以看见的禁字,既然没有突然冒出来接这个任务,姑娘们心里也就没有什么别扭的想法∠竟是大家都辛苦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任务,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共享了任务的奖励,任谁心里都会不爽的▲这种没有开化的禁者,也就意味着不能得到任务的奖励,最多是多了一个小男生而已。
以别仁那种青涩俊秀的外表和自来熟一般的性格,极快的和戏班里的十余个女子打好了关系,这种事情至少王故是做不来的。
王故待在这个戏班任务里至少有了大半年的时间,可惜能和他说上话的人不过两三人,细细算来一个接任务的车把式印者老头,一个峨嵋派青年十大之一的妙玉,再有一个灵鹫宫青年十大排名第六的郭师姐,便再无其他人。
不是没有大方的姑娘有意亲近,只是王故骨子里那青年五大的傲气不会因为戴了面具换了身份而有丝毫改变,于是便把装傻装到了极致。他们五人,其实已经离普通人的江湖太远太远,远到了自己想涉入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对与同龄人,他们已经站得太高了,高到让别人只能够仰视,哪怕是换了外表,灵魂里的沟壑也是自己和别人都无法轻易打破的。
王故不怕寂寞,但是也不消孤独的一个人沉默着没有人搭理,所以只有这些人里实力最强的三人才能和他说上话,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其他人?都能看出来王故外表虽有些痴傻,可是眼眸深处的淡漠和不屑却是能看懂的。是以依旧只能看,却不能也不敢去深层次的接触。
有什么法子,自己的实力摆在那里,只有实力相近了,才有被接纳的可能。这在江湖里,是每个人心底深处都觉得理所当然的道理。
虽然王故没有出过一次手,但是他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自修的模样,任谁也不会将他看轻了。如此努力的人,即使起点再低,相信也不会弱到哪里去了。
这些东西王故不知道,也没有人给他讲过。只是自修了这么好多年,突然吐来反倒会觉得不适应,好像遗落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要用什么事物去替代,只好在休息期间依旧不停的自修着。更深层次的是,身在这个江湖,便不敢让自己有些许的放松,一次放松便意味着有下一次,第一次休息的几分钟,第二次便可能是几小时,如此继续,总有一天会被人超越∠竟这时的他们还没有触碰到相对的终点,其间的速度有时会将差距拉大,便意味着自己可能在一刹那因为那些放松而被人毁灭。
这些道理每个江湖人都是懂的,只是懂了不代表便有毅力坚持下来,像王故这般极端的人甚至是永恒的放弃了睡眠。所以为何他们五个人会与同龄人差距大到让他们仰望,奇 怪{炫;书;网} 的拥有状态是一方面,一刻不懈怠的修炼才是产生距离的重点。
比如为什么都是相同的年龄,却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能够解禁。这便是努力与松懈的差别,所以这百分之一的人便可以用鄙视到一种境界的眼神掠过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甚至是不把他们当做同类,暗地里形容也是道:“一群不开化的底层人……”还是那句话,只有自身实力接近了,才有被接纳的可能。
别仁在这其中倒是一个异类,如今还是一个“不开化的底层人”,却因为是王故“表弟”的缘故,才没有被这些个傲到了极致的解禁者姑娘们孤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别仁毕竟还差他们两三年的时间,实力却是比一般的解禁者还要强上不少,毕竟他有一个相对高的起点,学的好几样武功都属于绝学级。依旧快要碰触到解禁的边缘了,以他的速度说不定不用到双十年纪便可能解禁了。
姑娘们最基本的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对于未来的强力同伴才没有什么太大的鄙视。再加上这个小少年还有一个他们见过最强悍的同龄人的表哥。
伴随着别仁的到来,这个本就不冷清的戏班更多了几分热闹,特别是在野外驻足的午夜里,被别仁号召在一起围成一圈的姑娘们如同银铃般的欢笑声在空旷的野外能传的好远好远□故偶尔被吵闹声吸引睁眼看去时,总能看到那个面庞精细的少年在其中左右逢源,应付如此多的女子依旧游刃有余的模样。
每到此时,王故总是心中暗暗怀疑感叹,这小子与年龄不符的实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差距是用来弥补和超越的衡量工具□故放弃了睡眠,如此几年过下来,基本上快要忘记了到底睡眠是个什么东西,如此为何?不过是消弥补与上一辈人的差距而已,毕竟他们之间相差了几十年的时间,这样的距离遥远到必须舍弃一些奢侈的占用时间的事物。
其实他放弃的又何止这么一件事物,比如闲聊,比如飞蛾扑火一般可以舍弃一切的感情,比如日承杂的事物,比如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他们如同机器一样的修炼着,只为了让自己有个更加安全的位置,掌控更多东西的实力。
不远处的喧嚣一直持续到半夜才逐渐散去,聚会的主角人物直至最后一个女子也不堪乒的侵扰告退才带着还未散去的微笑缓步朝王故走来。
别仁来到王故身旁学王故般依靠着马车,抬头看向了璀璨的夜空。
“其实我也不喜 欢'炫。书。网'太过热闹的喧嚣。”
王故闻言睁开双眼,也抬头看向夜空皱眉问道:“那为何还要如此投入的深入其中?”
别仁此时的模样不复平日的青涩,缓声道:“只是想了解,然后明白是个怎样的存在∫这个人,好奇心太强。”
王故惊异地侧头看了一眼别仁,没有接话。
“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我总是想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东西,却因为目的明确所以自己不会沉沦进去。吃过了,才会明白。不然任别人怎么说依旧不是客观的论述,不是么?”
王故恍惚间似乎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吃过了,才会明白。这句话他自己也曾经说过,只是经历过了那个自己母亲强加给他的试炼后,他便从心底有了恐惧,才知道,原来有些东西是不能去吃的。
可是这样的话很明显即使说出来此时的别仁也不会真个放在心上,此时的他,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怎会听得进旁人的话?所以王故没有多言。
对于王故的沉默别仁没有感觉丝毫的别扭,依旧继续着自己的论述。
“我的父母说过,我是一个极端理性的人。这样的性格注定了我只会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待这个时代,看待周身的事物,以我的理性去剖析事物的本质。事实上我也极喜 欢'炫。书。网'这样做。旁观者便代表了没有偏差,不会因为自己的主观判定对与错,注定了我将会以最客观的论述记录下这样一个时代,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王故沉思半响,微笑道:“这样,很好。这样一个时代或许真的需要你这样一个人,来记录下它来。”
别仁闻言欣喜的转过头来看着王故道:“你也这样认为?”
王故再次微笑,点头。
“不过,你要能够更有力的掌控,能确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