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禁-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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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崖下已有回话,一个绝不似任我游般爽快的平淡声音轰轰传了回来。
“请各位长老放心,我等人今世,只愿偏安一偶,绝不再踏足江湖。”
暮惟沉思片刻,方才沉声喝道:“一言为定!有违此誓,天涯六十二位现任长老共追杀之!”
等了片刻,下方再无回音。他这才转身,看向王故时一道精芒闪没。
“至于你,我想不用再重复一遍了吧?”几位长老一面漫不经心般扶住晋,暮惟一面冷冷问道。
王故拱拱手,笑道:“也请各位长老安心,王故此入朝廷,亦是再无江湖之心。该放下的俱都放下,我只求一世清平。”
暮惟冷哼一声,阴阴扫过王故三人,有若蛇杏般的杀气警示一番,“既如此,便安稳做你的太平驸马吧。但倘若听闻妄自涉足江湖,我天涯六十二位现任长老亦共追杀你!”
王故抱拳真诚道:“王故一世谨记。”
暮惟这时一脚踏地,率先飞起,低喝一声“走”,洛武力急忙提着徒弟三长老的身子,随着其余几位师兄弟朝西方飞去,一路肆无忌惮。
龙三冷眼望着这些江湖人飞远,才冷哼一声,沉声叱道:“无法无天!目无法纪!天下有这等乱禁之人,又何谈国泰民安?何谈清平世?”
“在吾面前妄议追杀恐喝朝廷中人,简直是视人命为草芥!如此成何体统?”
王故和云依静静听着龙三喝斥,待他息止后,王故犹豫片刻,终是提醒一句:“这天下,终归是江湖人的天下……”
“我不听!”龙三侧目怒视王故,脸色竟有些狰狞,“父皇许多年前就这般言论,如今你也这样讲!待明日……它日必让你们好好看看!”
言罢似是恼羞成怒,多年涵养远远抛弃,竟是一怒之下甩袖而去。云依本待追上前去,见王故未动,她又有些徘徊不决。
“去吧,好好陪陪他。”王故苦笑着,放开云依的手。云依咬嘴唇,快步探入林中寻找那暴怒中的龙三。
这是王故和龙三之间的第一次争吵,看似莫名其妙又在情理之中。
当年的年少懵懂,今日一人贵为太子,总领朝政,不日便要荣登大位。他所思所想已不若当年那般单纯,心怀广阔可收天下,威仪日重,哪里还容得不再掌控之中的事物存在。
王故于江湖中飘荡十数年,当过帮主杀过人,上一世更是一世在江湖肆意纵横,早早明了这世界的本质,有心提醒却被龙三置若罔闻,真真是有些有心无了。
思考的角度不同,一点一滴的偏差经过十余年的积累,如今的两人,像是两条岔开后无法再同行的道。
王故兀自出神了半响,脑海里杂思纷至,也不晓得过了许多时间。待回神后缓缓起身,喟然一叹,觉着自己像条鱼,绞尽了脑汁拼命挣扎,依旧跳不出这牢笼。
钥匙在他手上,可是谁又有那实力,能够推开那扇厚厚的门□故准备了太久,依旧没有把握。
他朝崖下望去,那云朵舒展流动很是真实,他明明知道这都是虚假的。
轻笑一声,真真假假又何以为断,他或是他们这一批被遗弃的人类,困在这虚假的世界里已有数千年,许多人都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真假对他们来说也已经无关紧要。
旋即高呼一声:“下面的各位长辈,王故这就走了,或许再不会来打断你们的生活。你们都要好好的……满足的……活着。”
王故说完,洒然转身便要离去,一个声音忽又响起。
“虽然不愿多做解释,那南山妻子的确在我面前身亡,她的女儿却被吴沾衣收养,许就是方才那林里面的小姑娘。你若有机会……将她的身世告诉她吧。”
王故回头,红崖上有一个身影,卓卓独立,正是老三别离,一脸沉思淡淡说道。
王故抱抱拳以示知道,迟疑片刻仍是道:“还望三叔叔代我向下面的各位转告一声,真心消他们美满幸福。”
“这是自然,我们打小开始已有谋划,如今巧然促成,已是心满意足,你日后也无需挂怀。”别离朝王故笑笑,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便作缘起于江湖,此后便相忘于江湖,好不快意……”
“相忘于江湖……”王故喃喃着这句话,轻旋声。终是踏步行入密林,那如利姐的身影片刻之后消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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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节 登基
等王故出了密林,日头渐斜,驱散了冬末的些微寒意。
龙三的轿子早早离去,也带走了云依□故看看那四名轿夫,沉吟片刻后给了些赏钱,便将四人遣走。
王故闲散着踏步前行,一身丝绸锦衣外加珍贵的貂毛大氅,腰间镶金挂玉,连随他多年的强化无情郊配了上好的剑鞘,韶钢打造精雕细琢,额外镶嵌了数颗龙眼大小华而无实的夜明珠。即便王故模样平凡,也被这一身装扮生生逼出一股子奢华富贵之气。
沿路所遇大多是新全真教的弟子,看向他的眼神别样怪异。他自然知晓这眼光意味着什么,许多年前他也会如此打量那些富贵子弟,带着一分鄙夷,几分自傲。
王故好不介怀,面不改色行至全真山脚,便见到他要寻找的驿站。那驿官一脸麻木,淡白色印字下是系统配给的不耐之色,皱着眉头也不看王故冷声道:“要去哪儿?”
“灵城。”
“五分钟后启程,票价一百二十两。”
王故愣了一下,一面递去银票一面随口问道:“怎么涨价了?”
那印者驿官皱着眉头,冷声答道:“终南山到灵城的客官本就少,都是嚷嚷着报仇去送死的,多点少点自然无所谓了。”
王故这才恍然,自顾接了车票。见马车已然到来,给车夫验了票,低头钻进了马车里。
入了车厢里,见周围坐着的果然都是身着淡黄色道袍的新全真弟子,一个个阴沉着脸,又掩不住面容下的激动,煞是有趣。
马车没坐满时辰已到,马夫吆喝了一声,扬起马鞭甩着空响,马车便朝着灵城方向策马狂奔而去。
虽然车厢里多有空闲,王故依旧找了个角落安然坐下。那些新全真弟子显得有些青涩,像是初入江湖,便被复仇可夺掌门的诱惑诓骗到了新全真教。
这些个才入门派的弟子,显然没有明白真相。当日全真教掌门古祥死在媱曳铰,所以复仇唯有寻到媱曳将之击杀,才能得到最丰厚的门派声望,顶替如今立位不稳的虚妄,接任全真教掌门之位。至于去故宫寻仇,杀死一个故宫帮众,也才能得到一点门派声望,如何能够以声望上位。
新全真偏就打着这致命的诱惑之牌,大肆招收了大批新入江湖的青年,而憧憬着有一日能声望超过虚妄的青年们,也极好的起到骚扰故宫日常生产的作用,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怜这些怀揣梦想的青年们,热血澎湃的努力磨砺自身实力,稍过几年才接触到上古绝学便以为是武功大进,便要去故宫复仇期望着一日上位名嘈江湖。
十余名习得绝学的年轻新全真弟子,自打上车就把别人都当做了竞争对手,相互间冷眼打量,传递着对他人的不屑。他们甚至忘记了,故宫从来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王故方才上车时,十余道目光隐晦又齐刷刷地向他扫来,见他一副豪门子弟的打扮,全然不像江湖众人,又都是垂下眼睑闭目养神。
短短半个时辰,这本就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车厢,竟然毫无语言交流,异样地压抑□故何等场面没有见过,对这样的气氛也不以为意,自顾倚靠着微颤的车厢休息起来。
有几名眼尖的青年忽然有些诧异,那看似豪门子弟的平凡男人,竟是浑身闪烁着灰蒙蒙又有些许紫色的光芒,像在辛苦自修着,倒有几分武痴模样。
几名看在眼里的全真弟子不由闪过鄙夷之色,自觉着江湖人与朝廷中人真有不同。这人虽然痴迷武道,但想来也难得到什么上等武学,更没寻到师父传授消点,只能辛苦又几乎毫无建树的自修。且看他周身亮起的光芒,不纯正不说,主色竟是灰蒙蒙毫不起眼,想来该是什么不入流的内功心法。
恒心可嘉,奈何生不在江湖,这人此生在武学上怕是难有什么大成就了。
这几人心中给王故下了断言,闭目看着自己武功栏中,均是有丝优人一等的得意之色。他们的武学栏里,剑法自然是上古名门绝学重阳剑法,等级用学点快速消到了三十级以上。内力也是由太上长老们传下的上古绝学级重阳心法,等级自然也在二十级以上。
与他们眼中苦修着不入流武功的王故相比,想来要高出不知几个层次。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之后八匹大马齐声长嘶,马车微震后停了下来。十数名全真弟子再也掩不住心底那丝激动,相互争抢着冲出了车厢。
王故等这十余人都下了车,才不慌不忙地起身下车。才拉开门帘,一道血线便飚射到他脸上,躲避不及的王故被染了一脸。愕然片刻,他皱眉从怀中掏出一方丝绢,慢慢将脸上血污擦拭干净,随手便将丝绢扔了。
抬头时,那十余名全真弟子此时均化作了无数血污烂泥。不久前还憧憬着如何执掌偌大一个全真教的他们,怕是尚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守在驿站的蓝甲们随手斩杀。
“今日倒少了许多,这才是今儿个的第六批……”有人满不在乎地咧嘴道了一句,声音在王故听来有些熟悉。
当王故抬起头来时,领头那人先是一脸疑惑,旋即飞快转成了惊喜。
“昔年。”王故笑着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昔年想要开口喊一声“宫主”,临到嘴边忽然不敢出口了,只能颤声道:“您……您回来了?”
王故整了整貂毛大氅,朝昔年平静笑道:“回来看看。”
朝昔年点点头,他不急不缓地越过这十数名暗组成员,漫步向灵城里走去。
昔年和十数名暗组成员哪里还管得今日任务,见王故一动,极为自然的就跟到了王故身后□故也不去说他们,任由他们跟着。
“您这几年……去了哪里?”昔年压抑着激动,低声问了一句,忽又惊道:“不不不,属下……在下不该问的。您这几年过的可好?”
王故轻笑,也低声轻语般回道:“很好,吃得下睡得着,比当年闯荡江湖时安稳多了。”
“这就好,这就好……”昔年颤着声,像是嗫嚅般满意地低声重复。
灵城喧闹的街头,嘈杂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数激动地诧异地目光投向王故。这个男人,他们本该是认识的,本该像是亲人一般。可是这时节,没人会大声叫出他的名字。
街头忽又喧闹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只是偷偷看着那个模样平凡的男人,压抑着心中的欣喜,装作毫不知情地继续做着该做的事情〃有在心中,窃喜的道一句:他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十数年下来这灵城之中,怕有半城的人均与故宫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或许没许多人知道副帮主飞仔长什么模样,但当年故宫的精神支柱王故,每个人都牢牢记住了他的模样。当他为十数名矿工和剑依妻子,悍然向全真教发起灭门挑战时,当全真教覆灭后,每个与故宫有关联的人们,都无声在对王故的畏 惧“炫”“书”“网”之上,悄然加了一层尊敬和喜爱。
十余分钟,主街上的喧嚣声寂灭又骤然恢复,如此数次之后,王故终于站到了故宫总部门前。
“师父!”
一声惊喜地低声呼喊,门前的剑依站在一个男人身后,朝王故单膝跪下。
“起来吧。”王故朝他微笑,剑依站起身仍然止不住的激动。但是王故目光转了转,又回到剑依前面那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双眸极亮,明晃晃的阳光亦遮不住的耀眼。飞仔的眼睛总是很亮,好像里面有发着光的东西□故也见过许多眼睛很亮的人物,他们大多是青年,那些太大的梦想或是野心,支撑着他们的眼睛发出夺目的光芒。可是飞仔从来不一样,他没有庞大的野心,却有超越常人的执着。
飞仔将门口堵住,神色复杂的与王故对视,低声喃喃道:“你不该回来。”
“你本就不该来。”门口数人后面,忽然传出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长老还是得到了消息,一面说着一面穿越飞仔等人,站到故宫对面。
王故朝他笑笑,抱拳道:“见过二叔,我只是回来看看。”
二长老望着对面已至中年的王故,冷冷道:“既已退出江湖,你也无需再喊我一声叔,日后若还有缘相见,称一声墨离即可。约定已达,你此后与江湖再无关联。这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