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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解禁-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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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哼一声,双手运劲,十成力道强行提起,打的是即便是与丑雕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愿如此连番受辱的主意。

    他却没有想到,在他刚刚运力的时候,丑雕倏然收了翅膀,似人叹气一般哀鸣一声,默默看着那一小片乱石堆不再动弹。

    王故愕然,继而也撤了力道,忽而心头一软,自言自语道:“既然要图谋人家的武学,朝这么一个天下无敌的武林前辈拜上三拜,尽到礼数,倒也无甚不对。”

    言罢无须丑雕强迫他,自行双手伏地,面容平静的拜了下去。

    将三拜补完,他起身朝丑雕看去,却见丑雕此刻看他的目光柔软了不少。

    丑雕又哇一声破叫,伸出翅膀来,王故以为又要挨打,连忙伸手遮挡,哪里想到丑雕只是在他肩头轻拍了几下,接着转身出了石洞,让王故难以接受。

    雕在洞口朝王故招了招手,似乎是示意王故跟它走,王故觉得这雕虽丑陋顽劣,可本质着实不坏,便随着去了。

    此刻正是晌午,阳光明媚,但见洞后树木苍翠,山气清佳。随着丑雕行了里许,来到一座峭壁之前。那峭壁便如一座极大的屏风,冲天而起,王故料想那一日落崖,怕就是从这峭壁矮些的地方跌落的了吧。

    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余丈处,生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便似一个平台,石上隐隐刻得有字。极目上望,瞧清楚是“剑冢”两个大字。

    丑雕到了崖角也未停脚,咕咕咕的叫了数声,只见它伸爪踏上峭壁,居然如履平地般几番纵跃,顷刻间便上了平台,在上面朝下探出个丑脑袋,对着王故很是得意的哇哇乱叫。

    王故险些吓了一大跳,暗道这雕莫非是要通神了?不止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连绝世轻功都会?那直是匪夷所思了。

    他凝神瞧了一阵,突见峭壁上每隔数尺便生着一丛青苔,数十丛笔直排列而上。他心念一动,纵身跃起,探手到最底一丛青绦摸去,抓出一把黑泥,果然是个小小洞穴,料来是独孤求败当年以利器所挖凿,年深日久,洞中积泥,因此生了青苔。

    此时这些小洞穴每隔一个就显出一个巨大的爪印,显然方才那雕就是踏着这些地方上去的。

    王故虽然此时失了剑,诸般绝妙剑法使将不出,但轻功还是在的,轻提一口气,窜高数尺,左足踏在第一个小洞之中,跟着窜起,右足对准第二丛青苔踢了进去,软泥迸出,石壁上果然又有一个**可以容足,如此终于一口气窜上了平台。

    只见大石上“剑冢”两个大字之旁,尚有两行字体较小的石刻: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节斯。

    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王故咂着嘴品味着这两行字,自觉很有些味道。至于叫他具体去形容,他是绝对不行的,大体只能说两句什么“只是读着,都能隐约体会到傲视天下会是个什么样的感觉”的话。

    瞧着两行石刻出了一会神,他低下头来,只见许多石块堆着一个大坟。不由得心头一热,暗想这次所寻得东西,大抵就在这大坟下面了吧?

    丑雕低叫几声,伸出钢爪,抓起剑冢上的石头,移在一旁。它双爪起落不停,不多时便搬开冢上石块,露出并列着的两柄长剑,第一柄剑旁另有一块长条石片,两柄剑和石片并列于一块大青石之上。

    王故提起右首第一柄剑,只见铰的石上刻有两行小字: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只见手中剑长约四尺,青光闪闪,的确是一柄利剑。他将剑放回原处,会起长条石片,见石片下的青石上也刻有两行小字: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不祥,乃弃之深谷。”

    放下石片,却见石片旁也有石刻:

    “重睫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此处却是只有石刻,没有长片也没有剑,王故料想这原本也该有柄剑,只是不知被谁取了去。居然有人捷足先登了,王故皱了皱眉,继而洒脱的一笑,心想各有各的缘法,没有道理只有他才能有奇遇。

    忽而又想到这“重睫锋,大巧不工”四个字,只觉世间剑术,不论哪一门哪一派的变化如何不同,总以轻灵迅疾为尚,这柄重剑不知怎生使法。但事有无池为妖,这句石刻倒给他提了个醒■到时,必然万分小心。

    过了片刻,他才去取最后一柄剑,哪知那剑拿在手中轻飘飘的浑似无物,凝神一看,原来是柄木剑,年深日久,剑身晋均已腐朽,但见铰的石刻道: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他登时有些懵了,想通了头也参悟不了这其中奥义,可即便是想想,也觉得甚是厉害,倘若万物均可为剑,那他有多少柄剑?

    若是天涯阁中长老级的人物来了,该会有所悟吧?

    可惜他此次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剑,也不是为了这些他尚还不能理解的剑道至理,他要寻的是实打实的剑法秘籍。他伸手抓住石板,向上掀起,见石板下已是山壁的坚石,别无他物,不由得微感失望。

    旋又吐思考,目光渐渐落到了那第一柄剑上。他一把抓起剑来,一寸寸仔细的盘查,终于在手柄末尾处发觉了松动,栓剑穗的小孔好似活塞,他轻轻用力,将连接小孔的一块铜片拔了下来。

    尾指一勾,真就出现了一方暗黄色陈旧丝绸,上书:

    “家传剑法:独孤九剑!”

    旁还有一行小字,王故仔细辨认:

    “吾虽随剑弃之,却不敢将之泯灭,恐先人怪罪。藏于剑中暗格,唯有缘者得之,望发扬光大……”

第五章 所谓名门 第十六节 人生无非隐忍等待(上)

    时间到底是什么?

    这是个深奥的问题,没有人能完美的解答。它不以意志为转移,不以喜好决定快慢,总是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好似一个老军人散步,每一步都精确得仿佛尺子量过,每一脚落地都像节奏均衡的鼓点。

    可是,每个人都觉得其实时间是不准确的,它在你奢求它慢下来的时候,总是走得很快,仿佛烟花般转瞬即逝。反过来,又在你祈求它快进的时候,偏偏好像停滞,有成语道:度日如年。

    引无啄在开头半年,就觉得这日子是没法儿过了,度日如年来形容都尚嫌分量不足,要用度分如年才显得贴切。

    他本以为留了下来,是要传他绝世剑法,可是半年里面他都干了什么?

    绣花,绣花,绣花……还是绣花!

    他虽然潇洒自挥一刀,去了男人的标志,可骨子里依旧认为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倘若是为了绝学忍些辱受些罪也就罢了,他引大少不是个矫情的人,况且终日身旁都有绝色美人陪伴,好酒好肉有人供着,好景色赏心悦目的,这种日子自然谈不上受罪。

    可到底是哪一日,他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有一夜自熟睡中猛然惊醒,却是幡然醒悟一事,满脸满身止不住的冷汗狂冒。

    他学的可是妖异武学,“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单篇剑法尚且如此,这完整版会连开篇第一句都省略了么?

    倘若如此说,那东首端坐绣花的绝色,到底是女的还是男的?

    倏然想起那红衣妖人偶然提及的几句话,言及黑木崖上不离妖人二字,这妖人两字,似乎在引无啄的脑海中一直翻滚着,再联想那绝学的苛刻条件,寥寥妖人两字,却变得颇为值得玩味了……

    自此之后,引无啄在黑木崖的日子,就变得不再想表面上那么舒适了。

    有些时候,一个念头会改变很多,引无啄绣花闲暇时偷眼向“绝色”看去,原本看美女的心态荡然无存,心头徒然多了两分茫然,三分敬畏,其余的还有什么,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这样斑驳繁杂的心情,又怎能静下心来缝缝绣绣?

    自然错针,也不知那“绝色”怎么发觉,只要他错手,手上便是一阵尖锐刺痛,一只细针入肉五分,针脚微颤,正正插在他错了的那个指头上面,针头从另一面钻出,鲜血凝珠,痛彻心扉,滴滴落下。

    那绣花针好似长在手指上一般,引无啄修的是绝世快剑,如此眼力依旧捕捉不到“绝色”何时动作,那细针又是怎样飞来。

    引无啄一阵慌乱,急忙拔出绣花针,点穴止血,自知有错外加那三分敬畏,当然不敢多言,改道再绣。

    可是越想好好做,有时候越是做不好,心越是如同乱麻,再错,再疼,再止血。

    依稀记得“绝色”似乎有说过话,声音圆润如珠,稍微低沉让引无啄听着似乎裹了点男音的磁性,“若是连花都绣不好,怎么让人觉着完美呢?”

    引无啄不觉毛骨悚然,浑身一阵鸡皮疙瘩乱冒,“绝色”口中的“完美”二字,怕是于女子而言吧?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度分如年,怎么过得去。可是堪堪半年时间不到,他早已适应,心静如止水,波澜不惊。至于“绝色”是男是女,他早已不去探究,连问都没有出口问过,他觉得无关紧要,因为他现在也开始云鬓高绾,点唇画眉,静心绣花。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胜过习惯。

    当他半年之后绣出一幅《天眷寒梅图》的时候,他拉开观赏,满心喜悦。

    “绝色”没有抬头,却笑颜如花,文静清幽说了一句:“我欲观天下,静绣梅花。”

    引无啄放下手中织物,却见他的桌上倏然多了一卷纱巾,红调丝绸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淡金色娟秀小字,左起四个大字,正是《葵花宝典》!

    引无啄本该走,他却没有走,朝“绝色”笑笑,将那纱巾确认学习,纱巾凭空消散后,他将那一幅《天眷寒梅图》收入怀中,自旁又拿起一方空白的纱巾,自顾绣了起来。

    自此之后,时间好像换了齿轮,或是直接不见了踪影,反正引无啄再也没有感觉过时间,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在白天,还是在黑夜。

    他的眼眸一直是空洞的,就是说他的状态一直在运转,新学的完整版绝学默默的自修着,可是总也没有影响过他的动作。

    他在绣一幅很大很漂亮的图,可是那图太大,他绣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修完。他不急,他觉得现在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着急的,目前只需专心绣花就好。

    直到有一天,那一天他手里的图只差一朵嫣红牡丹即告完稿,平日里没什么外人的庭院里,忽然来了一个老人。

    那老人身着深紫色绣着淡金边的云丝长袍,颌下三缕长须,轻轻的掀开了小舍的门帷。

    “又来做什么?”

    “绝色”没有回头,动了动口。引无啄倒是自状态中退了出来,斜瞟了老人一眼,只觉得甚是眼熟,恍然想起似乎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这老头最后动的手。

    紫衣老者也斜瞟了他一眼,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惊疑,但他也没有多看,连忙拱拱手回道:“多谢一年半前前辈指点,老头我终于跨了进去。”

    都过了一年半了么?引无啄歪着头,很仔细的想了想,依旧没什么概念。他好像觉得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时却怎也想不起来,于是一面娴熟的绣着那朵未完成的嫣红牡丹,一面很努力的用心想着。

    “绝色”很是优雅的拉着针,伸直手臂将线拉紧,清清冷冷的细语道:“既然跨进来了,不细心参透,跑来作甚?”

    老者谦和的兴笑,“想看看现在和前辈还有多大的距离,更高的境界又是什么样子。”

    “绝色”清笑一声,高声喝道:“接着吧!”

    此时引无啄目光一凝,却是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神居然能捕捉到“绝色”的些许动作了。

    他目光离开了手上牡丹,紧紧追随着“绝色”微抬手射出的那缕寒光,手没有吐,依旧在绣那朵未完成的嫣红牡丹,倘若仔细去看,绝寻不到一丝错误,牡丹的轮廓渐渐清楚。

    那缕寒光自然是方才“绝色”还在使用的那支绣花针,此刻漆黑如墨,好似会吸收周遭光线一般,吸引了引无啄和老者的所有注意力。

    呛一声老者的无情剑抽出在手,手腕用力一转,剑锋正对“绝色”的绣花针,狠狠劈下。

    只有老头细剑划过空气的呼啸声,那支黑色绣花针好似活了一般,扭曲了一下轨迹,好似穿梭在虚空中的灵蛇,向左一偏想要闪过老头的劈剑。可惜老头空洞的眼神骤然紧缩,左手作掌迅捷地击打在自己右手腕上,右手顺势摆剑,这一转向将将好一窖空中灵动躲闪的幽黑细蛇劈作两半。

    “叮呛”一声清脆声响,那支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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