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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龙的笑颜-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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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不拔说:“他一定是不知道。”姜元贞说:“他象你一样身上没有疹子吗?”宁不拔说:“都是在晚上,他把灯光调的很昏,我也没注意到,他脸上很光的,没有什么异样,可能跟我一样没有出疹子。他一定也是不知道,虽然他一定是知道的,可是我甘心陪着他病,陪着他死。我在世上已经生无可恋,只有您了,我的妈妈。”姜元贞伏在床上,抱着宁不拔哽咽起来,说:“不拔,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活不下去了。我为了妈也得活下去呀,我的孩子。”母女两个正哭的热闹,门外进来医生和中谭副总郑鸿轩,医生一看这情形,又出去了,留下郑鸿轩。

    郑鸿轩进到病房,看到母女两个哭,说:“好点儿没有?”母女两个止住悲声,姜元贞从床上爬起来,宁不拔满面羞惭的看着郑鸿轩,郑鸿轩说:“这个病虽然有点儿麻烦,但是还是可以治愈的,警察已经去抓周伯涛了,那小子跑不了。”宁不拔说:“我爸呢?”郑鸿轩说:“宁哥急着到外地出差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关乎公司存亡,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来不了,让我代为关照。不拔,你有什么尽管跟我说,别拿我当外人。”宁不拔点点头,心知她那视健康为生命的父亲是怕了,厌了,不愿意来见她,两行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羞惭悲愤,想死的心都有。姜元贞当然也明白,气的说:“女儿不是他亲生的,是不是啊!”

    郑鸿轩尴尬的说:“嫂子,宁哥您也知道,胆小如鼠,这时候确实应该来看看。也是他主张报的警,您也知道。宁哥恨的直咬牙,坚决要让那小子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不拔这个病肯定能治好,这个医生是全国治这个病最有名的医生了,所以宁哥才让我把不拔转到这个医院来。嗯,就是。”姜元贞听了郑鸿轩的话,泪比跟女儿流的更多,心里更痛。

    宁不拔觉得生命象沙漏里的沙一样沙沙的流出去,怎么也把握不住,怎么会来人世?为什么会来?难道就是来承受耻辱、折磨和痛苦的吗?郑鸿轩眼见自己的话不但不能安慰,反而雪上加霜。深怨自己这大岁数,还不会说话,一心想说出几句得体、体面、体贴的话语,却如鲠在喉,干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嫂子、不拔,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能就这么垮下去,不拔还年轻,未来还有好多好日子等着。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定要咬牙撑一撑,过去了,就是艳阳天。活着就有无穷的美好和希望,一软趴了,就全完了。”

    郑鸿轩觉得自己说的很有理,这是今天来说的最肺腑的金玉良言了,自我感觉良好。看了看,可惜宁不拔母女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宁不拔半睁着眼,睫毛挡着,痴痴愣愣,两眼里一片黑暗;姜元贞哭的有气无力,握着宁不拔的手,愁眉紧锁。郑鸿轩觉得不管自己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外人而已,绝不能代替宁飞舟半分。无奈的握住姜元贞的肩膀,说:“嫂子,我每天都来看不拔,我不在的时候,有需要您就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姜元贞也不理会,宁不拔也没说话,郑鸿轩就退出去了。在外面点了一枝烟,狠狠的吸了一口,长吐了一口烟气,把烟掐了扔在垃圾筒里,一边给宁飞舟打电话,一边出了医院。

    第二天上午,郑鸿轩又来了,宁不拔问:“周伯涛找到了吗?”郑鸿轩说:“那小子畏罪潜逃了,因为他是传染病源,现在警察在通缉他,放心吧,过不了几天,他就会落网。那小子有病不治,到处乱跑,他是想干嘛?不活了吗?”姜元贞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快死了,所以才拉我们家不拔垫背?”郑鸿轩说:“不是没有这种人。”

    中午,郑鸿轩跟那两个警察一块儿来了,郑鸿轩说:“周伯涛落网了,在另一家医院住院。据他说在酒吧遇到你的助理杨小眉,就过去跟她聊了几句,听她说了你的情况不好,很失意,所以才萌生恶意,要趁虚而入。他也没想到,你居然会那么快答应她,而且……,咳,他完全没想到,因为你之前一直都是拒绝,拒绝了六年。他就想,也许同病相怜之后,谁也不会看不起谁,搞的好会在一起,他也累了,不想再玩儿了,想跟你以后好好生活。这个情况,他会被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宁不拔说:“会被判刑吗?”郑鸿轩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宁不拔说:“如果我不起诉呢?”郑鸿轩说:“这是公诉案。”宁不拔说:“为什么判那么重?”郑鸿轩没说话,宁不拔说:“我治不好了吗?”郑鸿轩没说话。两个警察一句话没说,就是在一边看,然后郑鸿轩跟着警察出去了。

    宁不拔在床上躺了六天,中午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觉得看东西很别扭,感觉了半天,才感觉好象只有右眼在看,宁不拔赶忙捂上右眼,睁大左眼,一片黑暗,又捂上左眼,拿右眼看,还好,又捂上右眼,睁大左眼,还是一片黑暗。心里着急,妈妈不在身边。宁不拔叫起来:“妈,妈。”没人应答,宁不拔又喊:“护士,护士。”一边按床头上的按钮,护士进来说:“什么事?”宁不拔说:“我左眼怎么了?看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护士赶紧过来捂住宁不拔的右眼,说:“看的到吗?”宁不拔说:“看不到。”护士说:“我叫医生来。”

    医生来了,仔细检查了,转身就走,宁不拔说:“医生,我的眼睛怎么了?”医生说:“神经梅毒引起的。”宁不拔说:“还会好吗?”医生说:“积极配合治疗。”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第二四八章 墓园() 
宁不拔张着自己的两只眼睛,心里一片愁苦,妈妈姜元贞从外面跑进来,说:“不拔,你的左眼怎么了?”宁不拔平静的说:“看不到了。”姜元贞抱住宁不拔大哭,宁不拔抚摸着妈妈的头发,柔声安慰:“妈,等我病好了,眼睛自然会看到了,没关系的。”姜元贞呜呜的哭个不停,宁不拔默默的流泪。姜元贞起身出去,宁不拔知道她去找医生想办法。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妈妈去了很久,宁不拔悲伤的疲惫,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姜元贞又傻坐在床边,失魂落魄。

    宁不拔说:“妈。”姜元贞看着宁不拔,说:“要什么?”宁不拔说:“妈,对不起,我总是让您为我操劳,没让您舒心一天。”姜元贞说:“你一直都是我的陪伴和支柱,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又有那么一个父亲。”宁不拔说:“爸对咱们母女都做了很好的安排,以后咱们也要相信他。”姜元贞说:“你不恨他吗?”宁不拔说:“以前是恨的,现在想想,他对咱们也是尽力了,咱们母女一直都是指着他生活的,如果不是他为咱们遮蔽风雨,咱们也不可能有现在这样优越的生活,而且不会担心失去,其它的细枝末节就不要计较了。”

    姜元贞说:“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唉,生活真是艰辛啊。”宁不拔说:“我已经成这样了,妈,您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坚强,好好的活下去,生命宝贵,不要象我一样糟蹋了。”姜元贞说:“是啊,咱们遇到这样的事,真是太不幸了,等你好了,咱们母女好好的过。”宁不拔说:“我已经废了,不脱对您也很孝顺,对我也很好,您以后就拿他当亲儿子吧。”姜元贞说:“嗯。”宁不拔说:“妈,我累的很,我再睡一会儿。”

    宁不拔真的睡着了,一觉睡到半夜,妈妈姜元贞就躺在床边的小躺椅上。宁不拔静静的起身,下了地,出了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宁不拔坐电梯到了顶楼二十四层,上了天台。空气真好,风轻轻的吹,天空晴朗,满天星斗,放眼望去,整个城市一片灯海,这就是人间。

    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这人间不是自己的故乡,如今自己要回去了,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乡。那里比这里还美吧:前有河,后有山,左有竹林,右有花田。巍峨的殿宇,仆从都是花草仙。永远如春、永远晴天,只有快乐,没有忧患。

    宁不拔跪了下来,双手合什,给妈妈姜元贞磕了三个头,祝妈妈平安豁达、长命百岁、老有所养。宁不拔站起身,左眼象塞着一块木头,黑漆漆,睁大右眼,又看了看这个世界,爬上了天台边沿,深吸一口气,倒了下去。

    宁不拔葬在西山嘉宝墓园,六月十六日举行葬礼。亲朋故旧齐聚一堂,宁飞舟、宁不脱两身黑西服站在那里,不见姜元贞。程东浩和孔思思到陵前祭了,孔思思戴着遮着大半张脸的大墨镜抹着泪,跟着程东浩到宁飞舟和宁不脱前鞠一躬站到人群里。唐玫、迟敏生也戴着大墨镜,一边抹着泪,一边祭了。章鱼三兄弟里的钟泯仁、谢峻也来祭了,这两兄弟难得的庄严。过了一会儿,三章鱼穆雁鸣一个人来了,手拿一捧麝香百合,在陵前祭了,把花放在陵前。

    穆雁鸣走到唐玫面前,伸出手用食指一指唐玫,挑着嘴角点了点头,看的出气壮顶门,一语未发,转身到谢峻身边站了。唐玫被穆雁鸣那么一指,心里一忽悠,脸上象被刀光映照,一阵沁骨冰凉,明白今后这又是一个劲敌。而且以穆雁鸣素来的处事幽暗、隐密和含蓄,他这一明目张胆的一指,必是心中恨已至极。

    站在唐玫身边的迟敏生,虽然穆雁鸣半眼也没有瞄到她,但是她也感到被穆雁鸣那饱胀的仇恨怨忿的锋芒刮到,身上的肉都僵了,心里一阵没着没落的惊慌。

    葬礼结束,唐玫和迟敏生走在嘉宝墓园干干净净的路上,两边都是松林,风和日丽,空气清新,唐玫轻松的念道:“多好的酬劳啊,经过了一番深思,终得以放眼远眺神明的宁静!”迟敏生接下来念道:“多深的安静,俨然在交融创造!太阳休息在万丈深渊的上空,为一种永恒事业的纯粹劳动,时光在闪烁,梦想就是悟道。”唐玫又接:“守望着多沉的安眠在火幕底下,我的沉默啊!……灵魂深处的大厦,却只见万瓦镶成的金顶、房顶!”迟敏生接:“你烟消云散可还会歌唱不息?得!都完了!我存在也就有空隙,神圣的焦躁也同样会永远不再。”唐玫接:“瘦骨嶙峋而披金穿黑的不朽,戴着可憎的月桂冠冕的慰藉手,就会把死亡幻变成慈母的怀抱,美好的海市蜃楼,虔敬的把戏!谁不会一眼看穿,谁会受欺?看这副空骷髅,听这场永恒的玩笑!”

    迟敏生说:“好诗,不过穆雁鸣是知道了什么吗?真可笑,宁不拔又不是咱们害死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真可笑,他那是什么态度。”唐玫说:“咱们也是好心,她都那么老了,事业又很失意,从来也没有正式谈过恋爱,周伯涛又那么爱她,没想到周伯涛一听说宁不拔失意,就巴巴的去安慰她。她也太不矜持了,真没看出来,也真没想到,一个老处女,遇到个男人想要,也不问问人家什么情况,也不掂量掂量合适不合适,能不能。唉,人家都说,干那事之前女人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她连看都不看,也太心急了,真没想到。”

    迟敏生说:“本来是想找个人关怀一下她,没想到她上赶着作死了。”唐玫说:“她也太脆弱了,梅毒是可以治好的,死不了人。”迟敏生说:“太脆弱。”唐玫说:“这也是她的命,不是咱们能决定的事。”迟敏生说:“她要是还紧紧的跟着咱们这些好朋友,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唐玫说:“她执意要离开咱们,我劝了好久她都不听。”迟敏生说:“真遗憾,不过总算是临死前尽情尝到了男人的滋味。”唐玫说:“也算死而无憾了。”

    迟敏生说:“穆雁鸣是不是知道是咱们安排杨小眉到周伯涛面前去说宁不拔?警察会不会查到?”唐玫说:“杨小眉只是跟他说了宁不拔的真实情况,她也不知道周伯涛有病,只是知道周伯涛爱宁不拔。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一点挑唆的意思也没有。警察查到也是光明正大,再说,她是绝不会漏出咱们的,她也得敢。放心吧,一切天衣无缝。”迟敏生说:“这事真是出奇的顺利,简直是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第二套计划根本没用,就搬掉了这么一个大隐患。按照咱们目前的状况,她应该什么也没跟程东浩那边的人说。”

    唐玫说:“她那个嘴,时刻都想表现自己如何聪明、如何明白、如何看的透,迟早会把咱们漏出去,一个背叛朋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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