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门 七年顾初如北-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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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辰似乎特别招左邻右舍的喜爱,大家都聚在家里不走,拉着他问长问短。又有邻居来问她,“小初啊,男朋友都带回来了,什么时候结婚呀?”
顾初刚开始生怕陆北辰会反感,却瞧见他面对这些卦的邻居们始终谦逊有礼,也就放下心了。岑芸走上前,似真似假地驱散串门的邻居们,“都回家过年去,他是我们家的国宝,看够没?再看我可要收费了啊。”
弄得顾初哭笑不得。
待邻居们走后,陆北辰袖子一撸,洗了手到厨房帮忙,岑芸领教过他的厨艺,当然不会拒绝,兴高采烈地就将他拉进厨房。顾思朝着厨房的方向抻头瞅了一眼,笑得“诡异”,“姐,我怎么觉着姨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姐夫当众承认你俩的事她可是知道的。”
顾初瞪了顾思一眼,“小破孩怎么那么多的心思?”又看向许桐,轻声问了句,“没事吧?”
这件案子中,许桐牵涉不少,再加上她与盛天伟的关系,怕是对她多少都会有所影响。陆北辰进门后神情如常,许桐见了陆北辰后也一如既往,大家都没提案子的事,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但顾初担心许桐会因为这件案子心生什么想法,自然是要问问的。
。。。
366金贵着的手指()
许桐知道她话中所指,淡笑,“没事,挺好的。”顿了顿,再开口时态度由衷,“于公,我应该感谢陆教授才对,可于私,我……”
她的话说一半留一半,不似她平时的干脆利落,顾初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明镜。挖出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这是陆北辰的职责所在,他没错。但在这一过程中,势必要将盛家的秘密连根掘起,也势必要牵连到那些想要掩藏秘密的人和被秘密伤害的人,例如蒋绫,再例如盛天伟。
凡事无法两全,顾初明白这点,许桐更是明白。
“有些事情看上去像是秘密,实际更像疽疮,时间久了总要流血发脓,也许只有彻底剜掉才行。既然痛是早晚的事情,那长痛不如短痛。”顾初轻声叹气。
许桐点头,轻声道,“这个道理我想他最明白,虽然,他可能一时间还接受不了。”
“虽然真相挺难令人接受的,但至亲的人还在身边,总比永生永世见不到的好。”不管郭香云做过什么,毕竟血浓于水,哪怕她已经疯了,至少她还活着。盛天伟现在会是最难过的时候,一来是自己的身份,二来是父亲真正的死因,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会是一个打击,但是,对于顾初来说,在历经了最痛苦的失去后自然会懂得,只要人在,什么都好。
许桐当然明白她的心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做慰藉。顾思在旁也沉默了,许久后看向许桐,“表姐,那你有什么打算?”
这话问得许桐不解。
“现在那位盛总的身份被曝光了,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顾思直截了当地问。
许桐笑了,“他身份曝光与我跟他在不在一起有什么关系?”当她和盛天伟确定关系后就通知了家里人,所以顾思知道他们在恋爱也不奇怪,她只是奇怪顾思会有这种想法。
顾思生怕她误会,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他得离开远胜集团了吧?”
许桐无奈地看着她,“就算他的母亲不是蒋绫,他也是姓盛,盛老董事长还是他的父亲,他为什么要离开?”
“我觉得那个蒋绫不是省油的灯。”顾思嘟囔,“秘密都揭穿了,那个女人脸面无光,一怒之下说不准就会不念旧情,到时候,说不定连你都会受到牵连。”
其实,这也是顾初所担心的。
“蒋总不是那样的人,我想,她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他。”许桐对蒋绫多少有些了解,一来,蒋绫是个很理智的女人,二来,如果蒋绫真的在意盛天伟的身份,那么不可能一瞒就瞒了这么久,在盛父去世后,她就完全可以在掌权期将盛天伟彻底驱出董事局,让他不再有机会染指远胜集团。
顾思叹了口气,“但愿姨妈能把心放在肚子里,你都不知道,这消息一传出来姨妈都快炸了。”
许桐朝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许久后,重重叹气。顾初一直没开口,相比担忧姨妈会不会跳出来反对他俩的恋爱来说,她更担忧的一件事是,现如今,蒋绫知道了郭香云是杀害自己丈夫的凶手,那么,真的还会对盛天伟心无旁骛吗?
……
十二道年夜菜,其中大半都是陆北辰做的,他忙出忙进,顾初每每要到厨房帮忙都会被他赶出来,岑芸见状总要唠叨两句,“这还没结婚呢,分开一会儿就不行了?”
顾初就会红了脸,“姨妈,我是想帮您啊,是怕您累着了。”
“说得好听,我看是闺女大了不由娘,一心就想着往外飞呢。”岑芸给陆北辰打了下手,洗菜择菜,手脚利落,“我这跟北辰好好说会话,你说你来捣什么乱?”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往的时候,陆北辰始终噙着笑不发一言地做菜,动作娴熟优雅,哪怕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顾初瞄了他一眼,他正在切菜,刀子在他手中如同长了脚似的飞快。
岑芸甩了甩手上的水,对顾初说,“你喜欢凑热闹,做饺子汤去。”
顾初刚应声,就听“咣当”一声,紧跟着岑芸一声惊叫,“天!”
“怎么了?”顾初赶忙上前,这么一瞧也着实吓了一跳,陆北辰手里的刀子歪斜一旁,他右手的手指正在流血。
“好端端的怎么切到手了?”她忙将他拉到一边清洗伤口,满脸的心疼,“伤口深不深?”
岑芸忙说,“快上点药。”
“没事,划了一下而已。”陆北辰轻声安慰,“皮外伤,不深。”
“不行。”顾初看了他手指上的切口,虽没伤及骨,但口子也不浅,拉他进卧室,翻出了家备急救箱。用双氧水重新清洗了一下,又用生理盐水冲,涂了碘伏,最后拿了纱布出来。
陆北辰见状哑然失笑,“这么个小伤口需要用纱布?直接创可贴吧。”
“那可不行。”顾初十分利落地缠上伤口,“你的手指头金贵着呢,哪能用创可贴对付?你说你用左手拿刀都能把手给切到,想什么呢?”
陆北辰抿唇一笑,“听你们吵嘴吵得有意思,走神了。”
顾初瞪了他一眼,“瞧瞧,这就是好奇害死猫,拿着刀子呢,耳朵凑什么热闹?”
陆北辰笑而不语。
“这几天别碰水啊。”
“洗澡怎么办?”
“好办,这根手指支愣着。”
陆北辰坏笑,压低了脸,“你可以帮我洗。”
“美得你。”顾初推搡了他一下。
他轻笑。
“哎。”她凑上前,压低了嗓音,“在厨房的时候,姨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从不是个卦的姑娘。”
顾初偏头瞅着他,“我今天就好奇了不行吗?”
陆北辰被她逗笑,“其实也没说什么,聊聊家常。”
“什么家常?”
“例如,夸我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顾初白了他一眼,“这是你的自我评价吧?”
“怎么可能?姨妈对我的印象向来不错。”陆北辰轻声道。
顾初敛眉想了想,迟疑开口,“有没有询问你的其他情况?例如家里父母之类的?”
陆北辰凝着她,似笑非笑。顾初生怕他误会,忙又解释,“我的意思是……姨妈有时候可能会对你的一些情况比较好奇。”
他只是淡若清风地笑,没多说什么。
“不过,她没问也好,其实……也没什么。”顾初自顾自圆话,脸上多少不自然,心中隐隐后悔,也许姨妈真的没聊那么深的话题,只是她敏感而已。
陆北辰抬手捋了她的发,低笑道,“事实上姨妈是有心,却被你给打断了。”
呃……
顾初懵怔,稍许反应过来,更要开口,顾思抻头进来,“嗨未来姐夫,你手指头没事儿吧?”
陆北辰倒也爽快,扬了扬被顾初包扎得像根香肠似的手指,“你认为呢?”
“姐,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未来姐夫只是割破了手指,你真把他当成伤残人士了?要不要租辆轮椅啊?”顾思笑得发贼。
顾初上前推搡了她一下,嗔道,“闲得你是吧?跟我去厨房帮忙。”
待两人离开后,陆北辰始终含笑的唇角慢慢收敛,眸底的光亦徐徐沉落,如暮雪覆了千山,失了原本的模样。他缓缓抬起左手,怔怔地盯了几秒,目光落在受伤的手指上。他渐渐聚拢了眉宇,销暗的眸色染了凝重,许久,攥紧了左手……
……
北京的新年有些安静,整座城似乎都空了。没了喧嚣和嘈杂,也没了纷扰和竞争,一切都趋于平静。这座城的节奏慢了下来,像是恢复了本该沉静的本色。五环外有爆竹声声,没入夜的时候,远远的天际就会闪过烟火。
只是,盛天伟住在寸土寸金的高档公寓,地段占据了奢华,却唯独触碰不到烟火。有时繁华,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街灯霓虹,车影少了,人影亦孤单。
远胜集团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年会,又因高额的年终奖引了不少媒体关注,员工们拿了钱兴高采烈地回家了,公司高层们也是回老家的回老家,出国的出国,蒋绫留在了最后,妥善处理了股东们的年终分红后才松了口气。
没走的,还有盛天伟。
过了六点,天就黑了。这一年的年夜竟下起了雪,鹅毛般的大雪,是近几年北京都不常见的。盛天伟深陷在沙发里,室内没有开灯,他看着窗外簌簌而落的雪花,背影洇藏于阴影之中。
许久后,他才端了杯子抿了口红酒,长睫遮了寂寥,似乎,这样的年夜,不管热闹与否都与他无关了。在他身旁,趴伏了一只穿着红色的哥犬,时不时抬起眼皮瞅着盛天伟,他哪怕是稍稍有点动作,它都会兴奋地站起,拼了命地摇尾巴,他便扭头看了看它,一言不发,哥犬就哼唧了一声回到原位。
。。。
367养者为大()
远远的,夜空炸亮,听不见声响,那烟火的遥远似乎可以媲美月光。稍稍消停会的哥犬又腾地起身,跳下沙发冲向了落地窗,盯着那光亮边摇尾巴边叫唤。
“庆喜儿!”盛天伟低声喝了一嗓子。
这条哥犬是许桐买来送他的,虽说他曾跟她说过他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不感兴趣,不,应该说全集团上下都知道他从不养猫狗。可那天许桐就牵着这条长得怎么都不像犬的哥犬明目张胆地进了他家门,眼前的这只狗倒也不客气,一进门就开始大摇大摆地“巡视”,偌大的屋子就听见它在啪嗒啪嗒地疯跑。许桐说它叫“庆喜儿”,他看着它的长相,再品着这名字,突然觉得很搭配。
那天,在他还没跟“庆喜儿”建立太多友谊之前,它倒是先送了他个礼物,在窗帘上撒尿占了地盘,紧跟着在卧室里拉了屎。许桐帮忙收拾干净后告诉他,以后你要定时去遛它,否则,它还会拉你一屋子。
他头疼,每天做起了狗奴。
但不得不承认,庆喜儿这阵子的确转移了他不少注意力。可今天,就连一向欢腾的庆喜儿都安静下来,许是真的感觉到他内心的凄苦。听他喝了一嗓子,庆喜儿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盛天伟回头与它对视,不知怎的心头泛起柔软,拍了拍沙发,低语,“回来。”
庆喜儿瞅了瞅他,又瞅瞅沙发,从鼻腔里挤出哼唧声,盛天伟不知道它要干什么,皱了眉头,低喝,“听话!”
它闻言,一扭脑袋就跑回了自己的小窝里,没一会儿,它啪嗒啪嗒上前,用脑袋撞了一下盛天伟的腿,他低头一看愣住,它正叼着小衣服瞅着他,那意思是要出去玩。
“衣服放回去,老实待在家里。”他没心思陪它玩。
庆喜儿呜咽了一声,嘴里还叼着它的小衣服。这衣服也是许桐给它买的,一套超人,庆喜儿倒是挺喜欢的,但他总觉得狗穿上衣服怪怪的。许桐回家过年之前将庆喜儿的事左叮嘱右交代的,什么时候带它出去,哪顿饭要喂钙片等等,等许桐走了后,庆喜儿就开始闹着出去玩,他无奈之下只能先将超人外穿的给它套上,糊弄一下。
他还是无动于衷。
突然,庆喜儿将嘴里的衣服一扔,猛地跑向玄关。盛天伟吓了一跳,误以为这狗想要破门而出呢,忙起身去看,不曾想,房门一开,竟是蒋绫。
庆喜儿打着滚儿在地上撒娇,欢腾得要命。
盛天伟怔住了,半晌后才喃喃,“妈……”紧跟着意识到不对,改口,“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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