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史官-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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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刚刚飞起去开天门的双锤,从天际缓缓落向自己。
“想不到当初笑话那名开天门的剑仙前辈不自量力开天门,如今自己不也重滔覆辙了。没想到在最后送自己去兵解的居然是你这把破锤子,也罢。我们来生再见!”
……
据传,五百年后,有仙人骑鹤下江南,取走双锤。五庄观书房镇元子,抚须大笑。案头上的短笺已被揉到字迹模糊,一如他那颗被自己揉碎的心。
手上的咖啡已经凉透却浑然不觉,双目只是呆呆的盯着笺上那行字:“老先生病势日沉,盼归!”嘴角稍稍抖动了一下,那是不容易察觉的悲伤。
许久许久,他终于站起来缓步走向窗边望出去,正是秋风起时落叶迎风扬起,又摇弋着散落一地,满目皆是苍凉。
一拳重重击到玻璃上,鲜血便泊泊流了出来。胡乱的为自己包扎好伤口,抓着电话便出了门。
就在他浑浑噩噩做这一切的同时,一双锐利的眼睛洞悉着这一切,却无奈的叹口气放弃了跟随,默默选择了收拾碎落一地的玻璃。
这双眼睛的主人,名叫舟默。而那个负气离家的男人封无心,正是舟默跟随多年的老板。
收拾好一切,舟默拉开一灌可乐坐到电脑前,在电话响起的这段时间,唯一的消遣只能是一直玩着的那款名叫MHXY的网游。
深夜十点终于等接到了电话:“我知道了,你叫人把他抬到XX小区大门口……恩,我等你们。”跟游戏里的朋友简单交待下,舟默推开键盘站到玻璃窗前,眉心深锁牙齿不自觉的咬住了下唇。
封无心果然又醉酒被抬回来,纵然跟随他多年,舟默依旧守着本分,没能逾越到参与他的私事之中。
他不能劝,更无从劝。
因为他已经看见那张短笺,笺上提到那位老先生更是封无心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
与酒吧保安一起将封无心抗到床上,舟默拿出两张钞票递了过去:“每次都麻烦你们,打个车回去吧。”
再回到房间门口,封无心已经瞪着眼睛坐了起来:“舟默——”
“想喝点水吗?”舟默就想将手里的矿泉水递上去。
“为什么这个时候也问我喝不喝水?”封无心却一把将水挥开去:“喝醉之后问喝水吗,难过的时候问喝水吗,我现在心都烂掉了,你还问我喝水吗。”说着低声咆哮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问点别的!”
舟默知道封无心从来就没能真正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家里没有酒,这点你比我清楚。”
他心里更清楚,酒喝到这个地步最盼望跟可靠的朋友倾诉心事,但是舟默并非趁人之危刺探别人内心的人,所以他选择了不问。
再则:依他对封无心的了解,明天真正清醒过来,回想起酒醉后吐露了心事,两人维系了多年亦主亦友的默契就破坏了。封无心会因为舟默读到自己的内心而尴尬,而舟默再也不能伪装不懂老板的心思。说到底,还有层上下级的关系在里面。所以舟默更不能问。
“走!”封无心就指着房间门喊了起来:“你走,我不想跟你说话。”一扭身将自己整个埋进被子枕头堆里。
“你好好休息。”舟默默然站了几秒,终究还是拉上房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再度坐回了电脑前。
恍惚的玩了一阵游戏,心中牵挂着那张在封无心房间看见短笺,终于还是离开电脑。
一抬眼便看见墙上那副巨大婚纱照,上面的男主角正是房间里喝醉的封无心,而女主角却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你到底在哪里?”舟默问着照片上那个女人:“你真的是骗子吗?”
“她不是!”封无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房门口:“就算全世界都认为她是,你也不应该这么想。”
看着一身倦怠满脸愁容的封无心,舟默沉吟了几秒才说:“限期到了……”
封无心嘴角抖了一下:“帮我倒杯糖水?”就扶着沙发背坐了下去。
看来他并没有醉到那么厉害,封无心很快就泡了一杯暖暖的蜂蜜水递给他:“喝吧。”
“你有什么打算?”封无心一仰头喝了大半,又用手使劲抓了几把本就散乱的自然卷发:“说说。”
舟默仰起脸抽口气:“最糟糕的就是这几年,接下去的日子不会比现在还糟,有什么可打算的。”
听他这么说,封无心眼睛里闪过一丝忧愁,又急忙张开手掌扶住了前额:“你就不觉得蹊跷?”一边说一边将腿放到茶几上,尽量舒展身体让自己靠得更安逸些。
看着永远不变的石磨兰牛仔裤,舟默有一瞬间的晃神,眼前仿佛出现初遇封无心的情形。
那个留着一头卷发的大男孩,那个永远笑到酒涡乱闪的温柔男孩,如今只剩下揉乱的衬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了。
“蹊跷又能怎样?”舟默尽量把思绪拉回现实,却将目光避了开去,实在不忍看见天差地别的封无心:“我们找不见人,也找不见那东西。”
说完又察觉自己抱怨的成分多了些,急忙补充一句:“你是不是打算过去?”心里琢磨着那张言语隐讳的短笺很明确是在催促封无心。
“既然已经传信来。”封无心无力的摆摆手打断舟默:“躲着也不是办法。”沮丧的一蹬腿,却忘记了脚摆在茶几上,那只青花瓷花瓶直直跌了下去。
舟默一伸手敏捷的接住了花瓶:“屋里的一切都是沐沐细心挑选的,摔坏一件难过的是你。”说着将花瓶移走了。
“沐沐——”封无心低喊一声:“你到底在哪里?”++你还在用网页版追吗?还在因为广告问题而烦恼吗?OUT了你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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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木绵星花()
正在放花瓶的舟默听见这声撕心的呼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回过身来就看见封无心双手正在大力的揉着自己的脸:“去冲个凉休息吧,既然决定明天过去。”
“恩。”半天才哼出一声,封无心缓慢的扶着沙发站起:“晚安!”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就关上了房门。
“二沐啊!”舟默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叹息着:“你怎么能消失得这么彻底?”默然站了半晌,终于按灭客厅的灯回了自己房间。
暮色山间,封无心恍惚的跟在舟默身后在崎岖而狭窄的山路上走着,这是要去哪?去干什么?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兜兜转转的好不容易绕过了山头,山脚下一古色古香的院落模糊的出现在眼前,想努力看清却因为夜色渐浓,怎么也看不清楚。
封无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什么地方?”
“放心。”舟默回头望了他一眼:“有酒喝。”
一阵山风夹着秋暮的凉气吹来,封无心觉得浑身一阵透凉:“冷——”眼光依旧死死锁住那院落。
还没有走近院墙边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隐约有些断续的乐声从暮色中丝丝飘来,似是有人在调试乐器。封无心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侧耳听去:“是笛子?居然是笛声……”
舟默也站住了,只默默看着自己的好友,并不催促他赶路。
“走吧。”封无心只恍惚了一下就醒悟过来,率先沿着山路往前走去。转过院角,远远便看见绸布灯笼映照下,门楣上四个石刻篆书:“梳风小筑”。
大门虚掩着,门上两个硕大镀银门环凉悠悠的射着寒气,莫名的情怯就席卷上来。
封无心在门前站了会也不见有人来迎,便回头去看舟默。
“你认为这里会有迎宾?”舟默打趣一句,示意封无心自己去推门。
随便推了下门居然丝毫没有动静,才明白这实木的门异常沉重。大力将门推开,迎面青衣古装挑着一盏小巧宫灯含笑而立:“是舟公子和封公子来了!”
恍惚中被引到一间雅室,青衣女子就离开了。封无心却发现一切均依唐时装饰,脱鞋进屋并不急着坐下,只是走到窗边滑开窗户,便看见院中央水榭中一紫衣女子正拨弄古筝。
“雅室围绕着水榭,每间房窗户推开便能观赏表演。”舟默在旁边说:“这风格是不是很独特?”
扫了一圈,四周的雅室都紧闭着窗户,想必客人甚是稀少。“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从前也没有跟我说起过”并不回答舟默的提问,封无心拿起桌上茶具为自己斟了一杯:“青山绿水?!”
“好茶,是不是?”舟默坐到对面:“等会还有。”
“人并不多。”封无心品着茶:“有什么好?”
舟默正要答话,房门上风铃就响了:”请进。”房门开处,一名轻纱遮面的罗纱女子便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地方?”封无心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青——”后面那个楼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舟默含笑说:“据说此处绵延了千年。”
封无心一身紧张顿时松了下来:“不早说。”伸手指了下那女子:“蒙面干什么?怕我认识你吗?”
舟默不作解释:“菜就不用点了,就按你们平时的惯例安排两个人的菜,至于酒就要姑娘介绍了。”
那女子露在面纱外的眼里闪过一丝挑衅:“尝下玲珑姑娘自酿的惊风?”
“哈哈!”舟默顿时明白了那女子的意思:“无心,你敢喝不?”
“喝!”封无心明知有蹊跷在里面,依旧硬生生的说:“本身就是来买醉的。”
那女子就站起身:“那奴家先告辞了。”说完福了一福拉开门顾自离开了。
想必是去端菜拿酒了,封无心也没有多想,再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靠着窗台远眺着水榭上紫衣女子,等着她的古筝响起。
的菜居然一起送进来,正夹一筷子要吃,门前挂的风铃就摇响了:“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
封无心喉咙咕噜响了一声:“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喝酒吗?”舟默挑衅的扬着下巴:“这里惊风酒是最佳的,更无需花钱,但要对上这诗。”
封无心还没醒过神,舟默已经开口说:“玲珑女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门“吱——”的拉开了,同时水榭古筝弹起,正是弘一大师的《秋柳》。黑白相间的罗裙闪处,一女子手托玉盘盈盈而进,素颜青衣唯独髻边一只银色的步摇。
行至桌边罗裙轻拂侧身而坐,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美人初醒的慵怠之态。封无心这边看去正好斜挑入鬓,眼角眉梢皆是风情。
“此酒名为惊风,需分三轮喝下。”一低头,碎发便滑落一缕正巧勾住嘴角,玲珑女子从白玉酒壶里斟出两大海:“二位公子先饮倦风。”酒壶里酒也尽了。
封无心接过海杯仰头喝尽,放杯瞬间望见女子一边用小指勾住散发,一边拿眼看着自己:“为什么看着我?”
“此酒虽说极易入口却更易醉人,公子还该徐徐喝下才好。”侧坐的身子已不自觉转过些许,眼帘却垂下了。
再看舟默,他只是浅浅品尝一口,便放下杯子:“只斟给他就好。”
玲珑女子微一颔首算是答应,一手扶住衣袖,一手取公筷为封舟二人布菜:“需是素物,却极爽口。”白玉葱管般的手指上套一粉色小环,煞是夺目。
见二位吃了自己布的菜食,又从翠玉酒壶中斟出一海:“再请饮下问风。”
“问风?”封无心接过酒来有些茫然:“有意思。”又一饮而尽。
“你也不问为何倦风,为何问风,只一昧灌酒,有什么意思?”舟默今日也有些反常,话特别多。
“此处既为梳风小筑,当然要把风仔细的请来问个清楚,故而风也倦了。”封无心这会魂魄总算归位:“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最后一轮该叫惊风了。”
玲珑女布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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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祈雨玉佩()
只是细微的失态,封无心却完全看在眼底:“这酒是反过来喝的,酒意却该是惊风而来,问风何意,风倦而归,是也不是?”
“封公子并不是第一人猜中酒意,却是唯一说准寓意的。”玲珑女再取出两只小杯,从最后那只墨色壶中斟出一杯:“请封公子惊风行!”将酒双手送至封无心跟前。
封无心再接过喝尽:“是不是到了煮酒论英雄的时候?”心中莫名起了万千豪情:“再倒!”
“公子好气度。”玲珑女再斟一小杯:“公子就不担心醉倒?”
“我就是来买醉的。”封无心解开一颗领扣,哈哈笑了:“不怕喝酒,就怕清醒着醉。”
“惊风定能让公子醉到忘记前世今生。”玲珑女说完将酒再送上前:“请饮。”面颊转过,左边嘴角处一粒朱砂小痣凭添几分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