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何须诉流年-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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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他,她都怕,她真的怕,这个生命曾经被她差点杀害了,却还是这般茁壮成长了。即使经历过很多,但是在他身上,她看不到那些曾经因为她的仇恨,而留下的任何痕迹。
他太爱笑了,莫馨瑜把他教育的那样的宽容、礼貌,每次他礼貌的叫她阿姨好。她都有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
是的,她是刽子手,她曾经差点杀死了这个孩子。她曾经因为自己心里的那些仇恨,差点就让他没有了命。但是他不知道,他还那样礼貌的称呼她。她做不到淡定,她真的做不到。
“我知道,我都知道。”郑瑾瑜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地安抚他说道。
是的,他都知道,这些年,夕颜对小唯做的任何事情,他都知道。只不过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着她去做这些事情。
也不是没有想过后果,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怕了,因为他知道为了小唯,莫馨瑜会忍气吞声的,她不会报复回来的。所以他开始恣意妄为,甚至用言铖哲的名义开始封杀莫家在国内的所有生意。
这一切,他不知道言铖哲知不知道,但是从今晚和言铖皓的聊天中,他知道,这件事即使言铖哲现在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他都会知道了的。
这些,他都不准备告诉夕颜了,言铖哲所有的怒火,都朝着他来吧。因为他也是小唯当时受伤放任不管的助推者。
他不杀伯人,伯仁却因他而死。
“对不起。”夕颜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傻丫头。”郑瑾瑜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你老公公司只是遇到合作人撤资了,不是破产了,你那么难过,弄得我很紧张的,你知道吗?”
其实他没有告诉夕颜,郑氏的生意,虽然不会破产,但是未来的这几个月,会过得很艰难。但是这些都不是她能帮到他的,他也不打算和她说了。
现在惟愿言铖哲没有见到华政,或者说是华政拒绝了言铖哲的合作,那么他们的公司,还有可能有好起来。要不然,真的很有可能会开始走下坡路的。
言义今晚的话,虽然还是劝告,但是比警告让他听起来更难受。
“人在做,天在看。”言义这样说道。
是的,言义知道他做的事情了。不,其实是言铖哲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所以他才会选择明哲保身,甚至不惜断了自己家的财路,也要和他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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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郑瑾瑜来到父亲的书房,即使身体是那样的疲惫,但是他却还是睡不着。
“言义倒是变了。”郑兴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面无表情的说道。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了,他们都有了属于自己需要守护的东西了。
“不是言伯伯变了,是我们大家都变了。”郑瑾瑜走到父亲对面坐下,有些忧伤的说道,“您和言伯伯,我和阿哲。”
他们都变了,很多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听到郑瑾瑜这般忧伤的话,郑兴叹了口,表情变得有些阴鹜,只听他有些沙哑的声音,低低的说道,“你言伯伯其实还有把柄在我手里,你也没必要担心以后言氏超过了我们家公司,他没有这个胆的。”
“爸,您别乱来。”郑瑾瑜看着父亲的表情,短暂的发愣之后,走过去拍着父亲的肩膀说道,“只是撤资,您还不相信您儿子的能力吗?”
言义不会和他们闹僵的,轮人脉,他言义还是比不过郑兴的,所以至少以后他们见面,虽然还是会那般热络,但是背后估计是面和心不和了。
一场闹剧,一场报复,两家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是相信你的能力。”郑兴拍了拍郑瑾瑜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言家那个小儿,这两年成长的势头太猛了。”
曾经那么愣头青的一个男孩,就这样在时间中被打磨成了现在温润如玉。
婚姻,真的可以改变一个男人,也可以塑造一个男人啊!
莫馨瑜,即使做妻子不是那样的成功,但是不知不觉,言铖哲还是被她打造成了今日这般的成功,让人慢慢有了危机感。
言铖哲,太让人有威胁感了,成长太迅速了!
你相信报应吗()
事情变成了这般,是所有人从来没有想过的。
言铖哲长大了,羽翼渐丰了,对郑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构成了不小的威胁了。
这个言家从黑道彻底洗白之后的第一位继承人,虽然大家都说他像言义,但是在郑兴看来,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理不好的男人,还有什么可能在商场上立得住脚。
但是,言铖哲居然在他对他掉以轻心,觉得他不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时候,在他身后给了他重重一击。
郑兴看着窗外暗沉的黑夜,略显阴郁的眼神在黑暗的夜色下,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对公司构成最大的威胁的人,现在看来不是言义,是言铖哲。你想办法把你手上那几个偷工减料的工程的负责人安到言铖哲身上去。”说完,郑兴的表情略显扭曲,扶着窗台的手也青筋凸起。
言义对外说的好听,言氏资金周转不灵,才要撤资。但是仔细一看就知道,言氏撤资的这几个项目,恰恰都是郑氏现在正在进行的有问题的项目。
言氏这时候脱开了自己,以为能明哲保身了,怎么可能?
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想咬开绳子单飞,他告诉他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c市的商业霸主依旧是他郑兴,谁也别想抢过他。
想要走到他前面,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走在他前面的下场,言氏就是,他每次快要超过他的时候,出现的那些事,别以为是巧合。不听话的孩子,他不要也罢。
“通知下去,我们合作的那些人,要是他们和言氏合作,就是和我们郑氏作对。”郑兴看着窗外,狠狠地说道。
言义想要断了合作,好,他成全他。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好,我知道了。”郑瑾瑜看着父亲,中午还是点了点头,内心有些百味杂陈的回答道。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此刻萦绕着他,他和言铖哲,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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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言铖哲,明明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是意识还是无比清醒的。
靠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言铖哲陷入了沉思。
郑氏连夜对言氏的封杀,他万一得到了消息。莫馨瑜说的对,言家在人脉上的确比不过郑家,但是也不能小瞧了他言铖哲。
这些年在言氏传媒任职,表面上大家都觉得他游戏人间,是个花花公子,充其量只是个靠父辈创造的财产享乐的二世祖。
可是没有人想到过在他这些享乐的背后,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是的,没有人能知道。
郑兴这些年敢这么对言氏公然做出这么多打压政策,仰仗的无非就是他的那些人脉。
人脉人脉,这些都是可以慢慢积攒的。他郑兴可以做到,他言铖哲也可以。
无非他所要付出的努力会更多点而已。
吃苦受累他都不怕,怕的是自己家的公司会毁在他的不求上进,无所作为上面。
“你觉得会有多少家公司会继续和你们合作?”莫馨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问道。
会有多少,言铖哲也不知道,他有些迷茫的摇摇头,语气中有难得一见的颓然,“我也不知道,一切都得等明天才能知道。”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明天言氏股票一开盘,将面临砸盘和大量抛售股票的局面,也许言氏,真的要面临一场生死攸关的自我拯救战了。
言铖哲的颓然,让站在他身后的莫馨瑜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他,半晌她只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他的肩膀说道,“别那么沮丧,你看外面现在还是黑夜,但是白天也是会来的。你看,明天是什么样的,我们在今天,是看不到的。我们只有过好当下,反思过去,不回头,勇往直前。”
眼下的窘境也比日后面对那些逝去的生命的愧疚,来的让人心安。
郑瑾瑜在项目组以次充好,偷工减料,被抓到是真的要吃官司的。
“我知道。”言铖哲用头抵着玻璃,闷声回答道,“但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这么多年的友谊,最终还是因为彼此的家庭闹翻了。
曾经说好的生死患难,现在看来也是对他们曾经青涩年华的赤裸裸的讽刺。
突然,言铖哲转身,抱住了站在一旁的莫馨瑜,吓得她绷直了身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终于她还是伸出去环住了言铖哲,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如同每一次小唯受委屈那般,轻轻的安抚着他。
莫馨瑜不是没有感觉到自己右肩处有微微的湿热感,只是她并没有点破,依旧轻轻的拍着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彼此无言,只有室内走动的时钟的声音在房间里静静走着,偶尔肚子里的那个小朋友会轻轻的活动一下,似乎在提醒着她的存在。就在莫馨瑜就得自己快要站着都能睡着的时候,言铖哲终于松开了她。
“好点了吗?”不等言铖哲开口,莫馨瑜就问道。
“好多了。”言铖哲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
“既然好多了,我们就说说正事吧。”莫馨瑜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郑兴不会善罢甘休的。”
岂止是不会善罢甘休,当初这样的话,在她看来这还算轻的。他还有更狠的事情在等着他们呢。
郑兴的心狠手辣,言铖哲不是没有耳闻过,而坐在他对面的莫馨瑜,却是真实目睹过。
莫馨瑜看着幽深的黑夜,有些彷徨的问道,“阿哲,你相信报应吗?”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就是随便问问。”莫馨瑜语气中透露着难得一见的害怕,眉头紧蹙着。
“都过去了。”言铖哲拍了拍莫馨瑜的后背说道,“什么都别想了,你这样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受你影响的。”
当年的事情,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血腥的让人不敢回忆的一件事。而作为这件事情的亲历者,莫馨瑜承受的心理压力有多大,也许身为外人,他们不会明白。
但是作为枕边人,言铖哲知道,至今莫馨瑜有时候半夜还会睡不着,整夜整夜的失眠。
虽然她没有封闭自己的世界,但是噩梦也是每每相随着她的。
人都有软肋()
“什么都别想。”言铖哲把莫馨瑜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说道,“你跟小唯说。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你要小心郑兴。”莫馨瑜靠在他怀里闷声说道,表情还是有些痛苦,但是比刚才已经好很多了,“当年他可以为了自己那样做,今天他也可以为了郑瑾瑜这么说。”
家破人亡不可怕,可怕的是,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对于他们的生活,就是毒瘤一样的存在。
“我知道。”言铖哲点点头说道,“我会让阿堰把所有的一切都处理干净的,不会给他留下把柄的。”
现在的局面,他想维护住两家多年以来的关系,都很困难了。
这样撤资,必定是会引来郑兴无止尽的报复。
要是他只是一个人,他就不怕了。只是他上有老下有小,有了顾虑,就有了害怕。
人,千万不能有软肋。
只是,是人,都有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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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被言铖哲撤资牵动着神经的还有穆忆婕。
只是这次,消息不是她自己知道的,而是高航行告诉她的。
“你还是决定不会加入我们吗?”高航行笑着看着穆忆婕。
只是这笑在穆忆婕眼中看来是那样的让她生气,就现在赤裸裸的嘲笑她一般,嘲笑着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只是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而已。
“高总,很抱歉,我还是不想去工作。”穆忆婕笑着摇摇头说道,“你的这个职位,还是另请高就吧,我个人觉得我很难达到您的要求。”
不是谦虚,而是实话。自己有多少能力,她自己清楚。在言氏有那样的地位,是言铖哲罩着她的。没有言铖哲,她穆忆婕在言氏不可能混的那般的风生水起的。
不想工作,高航行笑了笑,“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女人带在家里变成了黄脸婆,我相信言总也是一样的。”
言铖哲,穆忆婕冷笑了一下,慢慢地开口说道,“阿哲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那是他的事情,与高总没有关系吧。”
她生完孩子那样的颓废不堪的样子,言铖哲都见过了,一如既往地爱着她,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