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贵公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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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因为这一段超负荷的移动而面色发红,他站在爱斯蒂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手里紧紧地握着黑骑士的大剑,正好在爱斯蒂的头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接住了那把向着爱斯蒂当头砍下去的恶魔之刃。
系统故障还在持续,既不宣布胜负,也不解除练习室的准入准出规则。
为了安抚窃窃私语的观众还有震怒的死亡大公安德鲁,没有名字的院长背后一身冷汗地跟安德鲁絮絮叨叨地解释,顺带给自己的学生戴维斯比手势,让他赶紧去找另一位院长葛璐德·艾谢特,以及没有到场的各位主任、副主任过来,一起承受死亡大公的怒火。
原本就在场的黑魔法系主任崔西已经对着那块魔法阵研究了一会儿,虽然并没有弄懂发生了什么,单出于面子上的考虑,她还是立刻对亚伦闯入爱斯蒂练习室的事情做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理有据的解释:
练习室是通过魔法力的特征纹来识别对象的,因为爱斯蒂和亚伦两人是双胞胎,魔法力在母亲体内是共享的,所以他们的法力特征非常相似,导致系统认为那是另一个“爱斯蒂”。
不管大家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崔西都这么干脆地下了定性,并且找了几乎在场的所有黑魔法系的老师,大家一起满头大汗地试图更正系统,可是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能找到问题的所在。
——
里克的死是直接被恶魔之刃吸干了死灵之火,反噬来得也比正常情况更加强烈一些,爱斯蒂几乎是瘫倒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脸色白的吓人。
亚伦用力挥动大剑,把雷伊逼退了两步,一边戒备着一边蹲下身,把爱斯蒂抱在怀里:“姐姐……”
爱斯蒂摇了摇头,面如死灰:“亚伦……无所谓了……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话没说完,猛地吐出了一口血,察觉到亚伦的紧张,她勉强笑了笑,“没事的亚伦,死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放下剑吧,更何况……他根本不是想杀我。那把剑……砍不了活人……他是在断开我和里克的契约,想停止反噬。”
亚伦听完姐姐的话,毫不迟疑地立刻丢掉了剑,双手抱住爱斯蒂,低声安慰:“姐姐……没事的,还有我在……就算我们的愿望已经实现不了了,至少我们也会一起死,你永远不会一个人的。就像我们说过的,不论在何处,也不论生死,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爱斯蒂虚弱到连抬起手摸摸亚伦的头发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低声地笑。亚伦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脸上的神情坚韧得像个孩子。
是啊,像个孩子,雷伊在对面坐了下来,盘起森森白骨的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爱斯蒂才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力气,她转过头,重新挂上标志性的笑容看向雷伊:“我早该想到了,我给特萨下的陷阱是百分之百略夺她的力量,怎么可能能够召唤出一个骷髅,那本来应该连打破空间界限都不够才对。”
雷伊的脑袋稍微转了一个角度,重新看向爱斯蒂,似乎是很认真地在听。
靠着亚伦的支撑,爱斯蒂才总算是坐直了一点,颇为艰难地继续说道:“修拉设计的魔法阵,修拉用过的魔法杖的核心,凭借着这个气息而来,而且靠自己的力量打破空间界限爬出来……咳咳……能够修改练习室的准入规则,能够改变整个复圆仪式的系统使之故障,能够做到这一切的……除了参与设计了这一切的修拉本人,还能是谁呢”
雷伊·修拉把恶魔之刃放在自己面前,沉默了相当一段时间才开了口,声音流畅,完全不像之前在特萨那边那么磕磕绊绊:“如你所说,我是修拉。正确地说,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我尝试了越界的魔法,被卷入空间乱流两个月了,要不是突然流入异界的我自己的气息指引了我爬回这边,我恐怕还要花几个月才能找到回来的路。”
爱斯蒂惨笑了一声,也并不客气:“既然你觉得你应该感谢我,那么就帮我一个忙吧。”
大概是对这个回答很意外,雷伊沉默了一会儿:“说。”
爱斯蒂和亚伦对视了一眼,浅浅地笑了起来,然后握住彼此的手,似乎是某种郑重的承诺一般。这一回是亚伦开的口:“就在这里,杀了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0w0,看,特萨,杰夫那货是在骗你啦啦啦啦~~~~~修拉才不是你爹~~~~
虽然无关紧要的人物介绍还没附完,还是先整合一下最近出现和以后会出现的人物名字:
雷伊·修拉(rey‘ )——【男主】
【死灵法师学院重要人物及教授】
院长两位:
没有名字的院长,葛璐德·艾谢特(getrude e)
各系正副主任(正主任在前)
召唤系:
杰夫·韦斯(jeff lindell)
黑魔法系:
崔西·伍德(tracy endes)
预言系:
卢卡斯·里昂(lucahur wood)
黑骑士系:
霍格尔·科林(ogier),扎维沙·恰尔内(zwisza y)
诅咒系:
兰斯洛特·拉尔森(la larsson),拉娜·福特(nanna falk)
特质系【即非人类系】:
盖伦·弗里斯科【黑精灵】(galen frion earle)
第8章 chapter 8()
在那个与世隔绝的练习室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修拉、爱斯蒂和亚伦三个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一直到很多年之后,某一次午后闲聊之中,特萨随口回忆起来的时候,雷伊才第一次又机会把整件事的全貌告诉了特萨。
虽然在之前那么多年里,特萨也已经猜得七七八八,然而真的听完之后,依旧忍不住叹了几口气。
“特萨,怎么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闲暇时候看过很多描述我们的传记类的书,每一本书里提到当初那场日蚀仪式的时候,都会把我当成主角来写,一个被欺负、被朋友背叛了的举目无亲的小姑娘,凭着自己的努力和运气,受到上天眷顾一样杀死了凶恶的骨龙,一个非常励志的惩奸除恶的故事。”
“哈,你居然也会看这种书。”
“雷伊,从另一个角度看自己其实很有意思。比如在那场日蚀之中,书里一笔带过的你们,死亡大公,爱斯蒂,亚伦,你,甚至是没有提到的阿贝尔和艾萨德,还有很多其他人,你们每个人在整件事情的中心拼命挣扎,而书里说是主角的我,其实只是站在漩涡边缘看着,真的不过是这件事情的配角而已。”
“特萨。”
“嗯?”
“在我的世界里,你从来没有一刻是配角。”
————
“就在这里,杀了我们。”
雷伊并没有给出一个很意外或者很震惊的表现,也没有立刻答应或者拒绝,他只是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提了一个根本不相关的问题:“你后悔么?后悔为了一个无法达成的愿望而窃取了特萨的力量?”
爱斯蒂似乎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指什么,微微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后悔?怎么可能。”
雷伊不置可否地盯着她,听着爱斯蒂声音里挥之不去的神经质的意味。
雅维里家族的人都发了疯,跟雅维里家族扯上关系的人也都发了疯。
“艾萨德哥哥天赋比我高得多,又有你的法杖的核作为支撑,他耗尽心血、用了禁术也没能召唤出神圣巨龙的骨龙,连他都失败了,我还能有什么希望?我本来都已经在等死了,可是我遇到了特萨,我遇到了一个比艾萨德哥哥更加出色的天才。
我故意给她看到了禁术,给杰夫出主意留下特萨,还故意诱导她想见到父母想留在召唤系,然后偷了她的力量。是啊,我对不起她,或许改变了她的一生,我是应该忏悔,应该向特萨赔罪。”
即便是已经任认命了,她的眼睛依旧有光:“可是我没什么要后悔的。不过是功亏一篑而已,我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亚伦和我所有的一切就只是我们两个人的愿望,除了我们的愿望,其他什么的我根本没有在乎过,我不会后悔自己堵上了一切尝试过了,绝对不会。”
真是恰到好处的疯狂与恶毒,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雷伊骷髅的脸上根本看不出表情,只看着爱斯蒂又笑了笑说:“死在这里,也好过被死亡大公当成续命和补充魔法力的东西活活吸收掉。艾萨德哥哥没能召唤出神圣巨龙的亡灵之后就自杀了。死亡大公他已经浪费了一代孩子,只要亚伦和我也一起死于意外,他就来不及再生一个孩子,养到足够的年纪。就算不能杀了他,起码也能伤害到他的根基,也算是没有白死。”
雷伊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再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说道:“我不是因为你把我从空间乱流中拉出来,想要感谢你才来救你的。”他没管对方的反应,只停顿了一会儿,就自顾自继续说道,“用不是普通骨龙,而是神圣巨龙骨龙的牙齿盛过的食物能够杀死死亡大公,这件事情是错的。阿贝尔弄错了,我也是。”
爱斯蒂和亚伦那本来因为心如死灰而沉静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阿贝尔这个名字,他们都不陌生,他们的第十一个哥哥,虽然是一位素未谋面的兄长。
“你们以为你手里我的魔法杖的核心是哪里来?那是我给阿贝尔的礼物。发现了死亡大公的法力和骨龙的牙齿相克的人是我,所以如你们所知,阿贝尔召唤了骨龙,赢得了复圆仪式,用骨龙的牙齿给死亡大公呈上了死灵祭酒。”
雷伊眼睛处的孔洞盯着爱斯蒂,“阿贝尔没有成功,他当时使用的是骨龙的牙,在他失败之后,我们一直以为是因为召唤出来的骨龙不够强大,所以他和当时才两岁的亚当说,需要神圣巨龙的牙齿才行。亚当没有召唤师的天赋,所以我猜他绝望地等死的过程中,又把阿贝尔的话告诉了下一个弟弟妹妹。”
爱斯蒂的指甲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嵌入了亚伦的手背,亚伦同样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的人,就像是盯着一只巨大而恐怖的怪物,随时会被那可怕的真相吞噬一样。
“死亡大公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不会吃任何人献上的食物。尤其是他的子女,他更加不相信。”雷伊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高挑的身材导致他不得不俯视着面前的姐弟,造成了相当大的压迫感,“所以只有死灵祭酒,只有那象征着荣耀的死灵祭酒,他会毫不迟疑地一饮而尽。”
雷伊俯视着爱斯蒂和亚伦毫无血色的脸:“可是死灵祭酒本身,会抵消骨龙牙齿的力量。我在阿贝尔死后才想到还有这个可能性,然后偷到了死灵祭酒,解析了成分,才知道,我确实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从一开始,这个方法就行不通。”
让人几乎难以呼吸沉默,弥漫了好一阵,雷伊才听到爱斯蒂短促地吸了几口气,随即发出一连串尖锐而绝望的笑声:
“原来过去这么多年里,我们抱有的希望,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本来已经几乎动弹不得的爱斯蒂在这一刻,有如濒死一般挣扎着在亚伦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笑声渐渐地变得愈发崩溃而尖锐,在整个练习室内部反复回响着,撞击着墙壁,让人躲无可躲:
“那我们这么多年的人生算什么!艾萨德哥哥的人生又算什么?!我们在黑暗中度过的那么多日子,我们牺牲一切发了疯一样想要活下去的希望,那到底算什么!
因为你的错误,我们多少人就守着一个根本没有希望的希望过了一辈子!我们出生的时候就被告知,我们生来就是一个祭品、一个笑话,生来本来就什么都没有!那个希望是我们唯一能够指望的东西!我们这么多年,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唯一能够切切实实抓在手里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希望而已!
到最后,连我们这样唯一的、卑微的希望,你也要告诉我们那是假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你让我们愿赌服输、什么都不知道地爽快地去死不就好了!你为什么不在刚才就干脆地杀了我们、让我们解脱!把最后的希望撕碎在我们眼前,很有意思么!这到底算什么!这算什么!!
修拉!我诅咒你!我用我的性命诅咒你!我诅咒你……”
一只白骨的手握住了她正在画一个不算复杂的诅咒刻印的手腕,雷伊在那个几乎快要成型的诅咒刻印中央某一处一点,那个诅咒刻印就瞬间溃散,无影无踪。
他看着爱斯蒂因为失去理智而有些变形的脸,稍微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放到前额上,然后稍一用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