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贵公子-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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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时间过得特别缓慢,也不知道是过去一个还是两个小时,在魔法力大概恢复到能自如行动的下限的时候,黑暗中的生物终于发现了她。
特萨听到饥渴的咆哮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响了起来,握着半截魔法杖的右手慢慢用力,在左手上慢慢凝结出一把冰刀。
大概是温度的变化让黑暗中的生物警惕了起来,几乎是下一个瞬间,灼热的鼻息就触到了特萨脖子上的皮肤,特萨毫不犹豫地就地一滚避开了第一次攻击,她甚至没有回头,右手已经借由魔法杖扔出去两枚火球。
在魔法力不足的情况下,魔法杖的发挥也并不怎么稳定,运气不算好,火球虽然击中了,却并没有要了对方的命,在对方第二次近身之前,特萨左手里的冰刀直接扎进了对方的身体,那只生物吃痛,带着冰刀直接退开了好几米。
借由火球的光芒,特萨看清了对手是什么东西——那看起来像是一只长了四条腿的、一人高的肉球,可怖的是,那个肉球上长了十几张巨大的嘴,每张嘴里都有着无比锋利和僵硬的的牙齿,还有不断向下滴落着带有恶臭的涎,无比令人厌恶。
特萨扔出去魔法火焰在它身体上燃烧,带来皮肉被烧焦的臭味,然而它似乎无所觉,尽管身体受伤,那些嘴依然在不断地一张一合,似乎在渴求着任何能够入口的东西。
特萨再退了一步,让自己背靠着墙壁,左手平举,托着一团火光照明,然后慢慢地在自己身体前很近的地方开始设置屏障。
插在身体里的冰刀在火焰中很快就融化了,怪物的疼痛得到了缓解,左右晃了晃,数张嘴一起吼了几声,再度扑了上来。
特萨一直半垂着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就在那怪物离自己最近、几乎撞上魔法屏障的时候,特萨一直汇集在魔法杖周围的风猛地被挥了出去,这一回的攻击并没有瞄准那似乎无坚不摧的嘴,而是直接切断了那四条腿。
因为惯性,失去了行动能力肉球撞在了魔法屏障上,然后反弹了回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特萨立刻上前一步,在对手来得及有任何类似再生或者其他能够改变局势的能力发动之前,接连三四个风刃将那只怪物肢解、再连上一串火球和闪电,将它焚烧殆尽,只留下一地尖利的牙齿。
确认了怪物的死亡,特萨才松了口气,借着火光开始打量这室内。
这是一间不算很大的屋子,特萨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一扇门,而以门卫开头,墙壁上画着非常丰富的壁画。
虽然因为昏暗的火光,而让整个壁画蒙上了一层阴暗的氛围,然而依然能感觉到,这幅壁画上本该是多么令人振奋的场景,即便鲜血铺满了战场,却丝毫不能阻止带着漆黑玫瑰的血红旗帜在空中肆意飘扬,在黑玫瑰的旗帜之下,锋利的长矛指向了畏缩地躲在皇宫前衣着华丽却胆战心惊的前一任国王的近侍们。
那是奥斯库特之战,特萨认出了壁画的内容,皇室卡佩家族的祖先,征服者欧尼斯特·卡佩攻下奥斯库特山脉、将黑玫瑰的旗帜插在皇宫顶端的那一天。
特萨想起了欧尼斯特·卡佩的传说,征服者欧尼斯特厌恶碎嘴而无能的谄媚者,他亲手斩断了前一任国王身边近侍的头颅,令人切下他们的牙齿和嘴,用魔法黏成一团然后吊在皇宫之上整整三天,以彰显新的王朝绝不会被这些碎嘴的小人所左右。
真是个好故事,虽然现在看来,这可能并不只是个歌功。颂德的故事。
特萨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焚烧殆尽的肉球,忍不住轻轻地带着无比的讽刺地笑了一声,然后推开了门。
门的另一边倒是非常明亮,特萨忍不住遮了一下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光芒,这才看清这是一间环形的大厅。
大厅正中央有一只被某种魔法紧紧束缚着的怪物,似乎还在不断挣扎着,而环形的墙壁上有十二扇门,已经有九扇被打开了,其中八扇门后面一片黑暗,看不清有什么东西,只有一扇门后面还有光亮和打斗的声音传来。
特萨警惕地侧行了几步,背靠着墙壁,在身前布下两道魔法屏障,确定大厅中央的怪物确实无力挣扎之后才抬起头,看向大厅顶端的壁画。
这一幅画的内容与之前的并没有差多少,仍旧是征服者欧尼斯特·卡佩高举着黑玫瑰的旗帜,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而他身后,是著名的第一代黑玫瑰皇家骑士团的二十二名黑玫瑰骑士。
在传说中,这二十二名骑士忠诚而无畏,拥有着这世界上可以用来形容骑士的一切美德,他们曾经每人切下一截小拇指作为祭品来发誓,他们将会永远效忠卡佩家族的每一滴血,并且永远守护欧尼斯特的荣耀,而且,他们确实也做到了。
在卡佩王朝占领了大半个大陆之后,骑士们随着他们的王者欧尼斯特回到了王都,为卡佩家族鞠躬尽瘁之后,他们先后病逝,传说他们的亡灵依然在守护者卡佩家族,他们是卡佩王朝最忠诚的守护者。
按照之前那个怪物与壁画中传说的关系推测的话……特萨盯着大厅中央的怪物看了好一会儿,才确信那个被囚禁起来的怪物果然是一大堆小拇指糅合在一起的诡异模样。
英勇而令人心潮澎湃的传说,在这里却变成了令人憎恶的事实。特萨警惕地四下打量着,稍微眯起了眼睛,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第九扇门中的打斗声终于停了下来,特萨立刻在双手上都缠上了风,背靠着墙壁,绷紧了神经,死死地注意着那扇门随时打算反击,门里先是有半截还在挣扎的旗帜状的扁平怪物被甩了出来,在特萨来得及动手攻击之前,那半截怪物摔到了地面上安静了下去,散落成一地各色的长发。
曾经有过传说,在故乡等待骑士们归去的母亲与妻子们,曾经剪下了自己的长发,编织成满怀思念的旗帜,不远千里地送到前线,赠与自己身处战场的亲人。
特萨更加警觉地戒备着,看着那扇门里慢慢出现了一只……骷髅?
“雷伊?”特萨看着那还拎着一把大剑的骷髅,震惊地叫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雷伊看到特萨的一瞬间,猛地放下了心,连大剑都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他两步冲到特萨面前才刹住,然后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转头扶住旁边的墙壁,背对着特萨,将自己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的模样慢慢收起来,不想被特萨看见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的那一面。
特萨没事,他拼命地将积攒的惊慌失措发泄到扶着墙面的手指上,指骨的前端捏碎了墙壁,直到温暖的怀抱圈住了他的肋骨,特萨少有的温柔的声音终于让他舒缓了下来:“雷伊,我没事……”
“你……怎么花了这么久。”他的牙根几乎颤栗得无法控制,好不容易说出话来,“……没有声音……这么长时间……”
特萨越过雷伊的肩膀看向那边九个打开的门,突然明白了雷伊之前在做什么。他大概是追着自己坠入了流沙,而后落在了另一个房间里,当他杀死自己房间的怪物、并且来到大厅之后,他发现没有任何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甚至没有一扇门里面听起来有打斗的声音。
她那时候正在装死养力气,而门外的雷伊想不出她没有挣扎、没有战斗的原因,他甚至没办法确定她确切的位置,为了找她,他只能一间一间地搜索着房间。
雷伊的骨架还在轻轻颤动,从雪山,到此刻,短短几天之内一连两次差点以为特萨死了,让他几乎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一回头,会发现特萨并没有出现,这场噩梦还在继续。
“雷伊,我没事。”特萨苍白地安慰着对方,仰着头,“我没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雷伊稍微冷静下来,努力平静地回答:“我知道。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出去?”尖利的声音突然在大厅里响了起来,“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再离开了,这里是忠诚者之墓,是黑玫瑰骑士的坟墓,我们以忠诚守护这个国度,你们从踏入的那一刻起,就是我们忠诚者的一部分,已经发誓至死向卡佩家族效忠!即使死了,你们也要留在这里,永远不可能离开忠诚者之墓!”
82。Chapter 19()
随手设置在身体周围的魔法屏障并不够强韧,刚刚被召唤过来的忠仆阿尔弗雷迪也没法挡开所有的木偶,时不时有一两个木偶会将手伸进来,冰冷的刀锋从他脸上划过去,温热的鲜血慢慢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卡特琳娜曾经问过,你的血是热的么?现在他可以回答,是的,姐姐,我的血是热的。
木偶们几乎如同蚁群一样扑了上来,几乎把这个只身一个人带着忠仆踏进他们中间的男人彻底淹没了。站在人群这边,远远看过去,只能看见修拉拖着一大堆木偶,缓慢地向前移动。
“他为什么不攻击?”德伯特往特萨身边挪了一步,低声问道,“那只忠仆一个人应对那么多木偶很勉强的样子,修拉大人似乎一直都没有攻击。”
“等着。”特萨远远地看着几乎已经彻底被淹没的修拉,绷紧了嘴唇,轻声说,“德伯特,等着,等修拉走到它们中间的那一刻,你就撤开蝙蝠,能向后逃走的都向后逃走。”
德伯特侧目看着特萨,在她灰色透明的眼睛里,并没有什么担心的神色,相反,那里有某种强烈的希望和憧憬在熠熠闪光。
“特萨……”
特萨轻轻摇了摇头:“再稍微等一会儿,你就会明白,他为什么被称为**师修拉。”
先是一阵低声如同絮语一样的吟唱,从遥远木偶们中央传来,而后,这模模糊糊飘飘渺渺的声音如同叠加在一起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每一次发声,每一个音节,都如同一把精致的小锤子,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猛地敲击了一下,带来清脆的声音和颤动。
就算是特萨,也是第一次听到修拉吟唱。那声音随着吟唱进入中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令人耳膜震痛,越来越令人觉得恐惧而难以承受。
在场有好几位自愿加入日落山脉的、来自各个种族的黑魔法师,尽管后半段被彻底改掉,但是前一半召唤闪电的咒语对他们而言不算陌生。
然而在这一刻,这些黑魔法师们却好像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咒语,如同初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明白看这个感觉,如同耳聋的人突然之间恢复了听力。
就好像过去的那么多年里,耳朵上一直被蒙着的一层纸,被这越来越清晰的吟唱声狠狠地撕开了。
木偶们已经不再向着日落山脉的人群靠近,他们放弃了进攻,转而向着那声音的来源疯狂地扑过去。特萨却并没有撤回魔法屏障,反而迅速吟唱了加强的后续咒语,然后顶着那近乎让人崩溃的吟唱声和吟唱声带来的恐惧,转头向着其他人喝道:“往回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德伯特一边指挥着吸血鬼们离开,一边嘴角抽搐地对着特萨吼:“我过去绝对没想到,如此狼狈地逃窜不是为了躲避敌人,而是为了躲避自己人的无差别攻击!话说特萨,你不躲开么?”
“不是为了躲避无差别攻击。不躲不会有事,他的魔法不会攻击到这里的。”特萨并没有动,远远地看着修拉,察觉到自己的手指久违地开始发抖,“我只是担心,假如不躲远一点,你们可能会留下毕生的心理阴影。”
听特萨这么说,德伯特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顿时停住了,带着一脸被看扁了的郁闷地看着特萨:“难道我的心灵在你眼里如此娇弱?连这种场面都看不了?拜托,木偶又不会流血,我不会晕过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特萨抿了抿嘴唇,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那冗长的咒语开始进入了尾声。
德伯特咒语声停止的下一刻猛地因为失力而跪倒了下来。从指间开始感觉到麻痹,在几个瞬间里,连四肢都彻底失去了感知。他的大脑中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几乎是超出承受能力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他在一瞬间失去了其他感觉,仅剩的视觉也开始摇晃,眼前的场景几乎已经变成了无声的灰白色幕布,透过黑白的颜色,他看到有如被放慢的画面从面前缓缓出现:
如同海洋一样浩瀚的电光在战场上扫过,而在那电光之间,修拉的魔法力几乎有了实质的形态,不只是闪电,还有精神本身,从一个几乎肉眼可见的密度,将这些灵魂拖拽在世界上的精神刻印生生摧毁。
假如他不是血族,早在这一刻或许就已经因为这种有如身处深海之�